老楊頭得知了楊華忠和自己想一塊兒去了,都不需要自己吩咐,楊華忠就主動去了老王家過問這件事,老漢倍感欣慰。
于是他扭頭對楊華明說:“來都來了,那咱就坐一會兒,等你三哥回來,看他那邊啥情況。”
楊華明早已拉了一把凳子,一腚兒坐下,“晴兒,你爺不喝茶,我喝,我夜里吃了咱外甥女獵的獐子肉,可好吃了,不過吃多了野味也口干舌燥。”
楊若晴聽到楊華明夸贊駱寶寶獵的獐子肉好吃,笑容滿面,趕緊起身給楊華明泡茶。
“爺,你確定不喝嗎?”她擰開裝茶葉的鐵罐子的時候,再次扭頭確認了下,省得待會這老漢矯情,說不給他泡茶。
老楊頭現在全部心思都放在楊華忠那里,不假思索搖搖頭,“不喝不喝,你給你四叔泡就是了。”
楊若晴點點頭,繼續手里的忙碌。
很快,楊華忠就披著夜色回了家。
看到堂屋里這么多人,這么多雙眼睛望向他,楊華忠微微一怔,“都在啊?”
“這不,小黑那邊的事懸著吶。”老楊頭道,“老三,小黑回老王家了沒?”
楊華忠搖頭:“我剛去的時候,他那院子黑燈瞎火,院子門鐵將軍把著,屋里壓根沒人!”
“啥?兔崽子到底還是沒回來?”
老楊頭當時就拍了下桌子站起身,臉都黑了。
楊華明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表情有些嚴肅。
沒回來,就意味著今個大家伙兒懟著他的那頓‘思想教育’都教育到狗肚子里去了,那小子全完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完全不把大家的話當回事!
“爹,你別急,我話還沒說完!”楊華忠接著又說。
“那你快講。”
“雖說小黑沒回來,但他的事兒,我說的是和徐巧紅和離的事兒,以及我們老楊家人的態度,還有梅兒那邊的態度……”
“這些事兒,我有必要去跟老王家人知會下。”
“對,老三你說的在理,小黑那兔崽子走到天邊都姓王,他做啥,咱必須要讓他們老王家知曉一聲!”老楊頭道,關鍵時刻不聽話,到時候老王家宗親出面,一起制裁那個兔崽子!
楊華忠接著說:“我想到王洪全可能因為梅兒的事,現在對我們老楊家人都有著敵意,可能我還沒張開嘴,他就不愛聽……”
“三哥,你自信點,把我們老楊家人去掉,換成老楊家的人和貓狗雞鴨!”楊華明道,“但凡帶著咱老楊家人的影子的東西,那王洪全老漢都一并仇視了!”
老楊頭暗暗點頭,確實如此,他有時候在村里遛彎遇到王洪全,彼此從來不打招呼的。
王洪全和一群老漢在墻根地下曬日頭拉家常,老楊家過來了,王洪全立馬起身就走。
若不是因為上述種種,老楊頭今夜就自己去了老王家,也不至于要來找楊華忠商量這件事。
楊華忠又道:“所以啊,我才先去找了王洪濤他們,王洪濤父子陪著我,一塊兒去找王洪全。”
“結果,你們猜怎么著?”
“怎么著啊?”
“小黑回來了!”楊華忠道,“人就在王洪全那小屋里,我們過去的時候,他們爺倆才剛吃完夜飯,王洪全在幫小黑鋪床,看樣子小黑是打算先住在他爺那里。”
“回來了就好!”老楊頭松了一口氣,重新坐了下去。
“那小子該不會是啃不到他娘,也啃不到他哥嫂,就跑回來啃他爺吧?”楊華明扔了一顆瓜子到嘴里,提出了如此質疑。
大家伙兒面面相覷,楊華忠說:“不至于吧?王洪全老漢自己都是靠著大白供養,拿什么給小黑啃?”
“我也覺著不太可能,”孫氏道,“或許就是今夜在他爺那里借助一宿,畢竟他自個那屋子都好兩個月沒住人了,被褥啥的都沒見日頭,潮濕,泛霉,壓根沒法住啊!”
楊華忠點頭,贊同孫氏的猜測。
然而,楊若晴思索了下,卻道:“我娘說的借宿這事兒,應該差不多就是這樣。”
“不過,至于啃不啃王洪全老漢,這還真不好說。”
“他可以通過啃王洪全老漢,來實現曲線迂回啃大白的目的啊!”
“我就是晴兒一樣的想法!”楊華明說,“我去,那個小黑,忒不要臉了!”
老楊頭的臉再次黑了,沉聲道:“奇了怪了,雙胞胎兄弟,大白就算人品不行,至少能養活自己,日子過得還不錯。”
“小黑……咋就這么廢呢?梅兒這是造了啥孽,攤上這么個不爭氣的玩意兒!”
楊華明道:“三哥,明日白天咱倆再一塊兒去趟老王家,我倒要看看小黑這趟是打算咋樣啃老。”
“要是被我逮住他躺在那里吃吃喝喝睡睡,我這脾氣可不好,幾大耳刮子是少不了他的!”
楊華忠皺眉:“動手到底是不好的……”
老楊頭道:“兔崽子早都不認你們這些舅舅,會由著你管?拉倒吧!”
楊華明挺直了腰桿子,“走到天邊也是他正兒八經的舅舅!收拾他,天經地義!”
楊若晴捂嘴笑了笑。
“晴兒你笑啥?我這話有毛病?”楊華明有點不爽。
楊若晴垂下手,笑瞇瞇問楊華明:“四叔,你的話沒有毛病,走遍天邊你也是小黑的舅舅。”
“可是,這只是你自個單方面覺得,用我爺的話來說,小黑可未必認你!”
“你大耳刮子收拾他?呵呵,你看看小黑那牛高馬大的樣兒,萬一控制不住狗脾氣,跟你對打起來……”
雙方互毆,必定各自都會挨打受傷。
受傷疼痛事小,丟臉事大呀!
況且多年前,楊華明這個四舅,就已經跟大白打過一架,還沒打過……
楊若晴一句話,不僅說得楊華明瞬間不自信,同時還勾起了楊華明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狗比玩意兒,兔崽子,他們的事兒,請老子管,老子都懶得搭理了!”
楊華忠安撫楊華明:“那種極端的情況,不太可能發生。”
“當年大白那樣,是年紀太小,沖動不計后果。”他又說,“你叫他如今再試試?他一百個不敢的!小黑也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