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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掌柜的跪在地上捧著書一副欲哭無淚,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四周的人也是一副憤怒的樣子看著她,寶珠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冷哼了一聲。
這些人真是小題大做,想她在草原上時,多少人追捧,哪里有男人舍得用這樣的眼神瞪著她啊,這些京城的人可真是不正常。
“格格。”卉芳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輕輕扯了扯寶珠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什么了,然后看著掌柜的,一臉抱歉道:“掌柜的,今兒個是我們格格冒犯了,損壞了您的書,實在是抱歉。”
在大清,其實達官貴胄家的女兒都被稱為格格,所以這些人,并不知道寶珠的身份,還以為她只是普通的蒙古貴族家的女兒,畢竟京城可是天子腳下,大街上隨便就能碰到一個官員,所以百姓們也不是特別懼怕權貴,畢竟能在京城混,誰沒有個可以依靠的人呢,真要鬧起來,誰怕誰還不一定。
掌柜的既然開書齋,又是在這樣熱鬧的地界,肯定有所依仗,加之他是開書齋的,本身也是讀書人,被寶珠這么一鬧,真是滿肚子的火氣,他一面和店小二把完好無損的書整理好,一面將踩臟和損壞的書拿了起來,放到了一進門的柜臺上。
“臟了五本,損壞了四本,總共九本書。”掌柜的掃了寶珠一眼,冷冷的說道。
“說吧,多少銀子,我買回去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寶珠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說道。
卉芳在一旁嘆了口氣,這幾天,寶珠格格在太后娘娘身邊表現的雖然乖巧,但是面對她們這些宮人們時,就沒有那么客氣了,如今出了宮,真是原形畢露了。
“總共一千二百兩銀子。”掌柜的冷聲說道。
“什么?”寶珠聞言一下子提高了聲音,竟然這么貴,她也顧不得自持身份了,怒氣沖沖道:“你這是故意漫天要價吧,不過幾本書,怎么會這么貴?”
“我說了這些都是古籍,既然這位小姐不把書當書,也不必在乎這點銀子吧。”掌柜的低聲說道。
“我……。”寶珠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才轉身對卉芳道:“先給銀子吧。”
“這……奴婢出來時,身上只有十兩銀子。”卉芳連忙拿出了十兩銀子來,雖然她知道這個掌柜的是故意抬價,想讓寶珠難堪,但是她不準備幫忙,能拿出銀子來,已經是一個做奴才的本分了。
這位寶珠格格,若是想留在太后娘娘身邊,還想借助娘娘嫁給皇親貴胄,那么她就應該受點教訓,免得日后吃虧,也又損太后娘娘的顏面。
“這點銀子怎么夠?”寶珠有些氣急敗壞的將卉芳手上的銀子打落在了地上,厲聲道:“你現在就想辦法去,姑姑這樣的身份,要湊個幾百兩銀子不在話下吧?我這里只有八百兩,剩下的就交給你了,要是湊不到,小心我告訴老祖宗。”
卉芳臉色有些發白,心里雖然憤怒,但是也怕寶珠在這里吵鬧,暴露了身份,她一想到不遠處就是玉顏坊了,便想著去找靳水月求救,只是她剛剛出了書齋,就看到靳水月過來了。
“福晉。”卉芳看著靳水月,欲言又止。
“我都看見了,讓姑姑受委屈了。”靳水月上前握住了卉芳的手。
她還是襁褓中嬰孩時,卉芳就是太后身邊貼身的宮女了,這么多年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卉芳,包括靳水月自己,對她都是客客氣氣的,不僅僅因為她是太后身邊的人,是因為卉芳對靳水月也很好,很維護。
看著寶珠這樣欺負她,靳水月真是一口氣上不來。
正在生氣的寶珠看到靳水月來了,頓時眼前一亮,連忙挽住靳水月的手道:“水月姐姐,先借給我四百兩銀子,回去還給你。”
出來時靳水月就說了,不要暴露身份,她現在倒是記起來了,所以討好的喊靳水月姐姐,臉上也堆滿了笑容,再也不似之前那副傲氣的樣子了。
靳水月拿起柜臺上的書看了幾眼,知道掌柜的是故意漫天要價,不過她也不打算說什么,輕輕搖了搖頭道:“格格,真是抱歉,今兒個出來,我沒有帶銀子,只能你自個想辦法了。”
“什么?你是故意誆我的吧?以你的身份,出門會不帶銀子?再說,你的那個……那個什么不是就在附近嗎?四百兩銀子而已,我是借你的,用不著這樣不近人情吧。”寶珠瞪大眼睛說道。
“格格說的對,我就是有些不近人情,時辰不早了,你慢慢逛著吧,我就不奉陪了。”靳水月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去,還把卉芳也給拖走了。
“你們給我站住……站住……你們敢把我丟下,我回去一定告訴老祖宗,到時候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寶珠在門口跺著腳喊道,氣的臉都紅了。
“福晉,奴婢奉命陪寶珠格格出來,讓她留在這兒,只怕不好吧。”卉芳有些忐忑不安的說道。
“姑姑不必擔心,我派人盯著了,她不會不見的。”靳水月柔聲安慰道。
“這位格格,可真不是個省事兒的主,在太后娘娘面前倒是乖巧,出了太后娘娘的寢殿就開始折騰,這兩日,伺候她的宮女都私底下抱怨呢,她竟然還想住您從前住過的偏殿,向太后娘娘求了兩次,娘娘沒答應。”卉芳低聲說道,語中也透露出了對寶珠的不滿。
“姑姑受委屈了。”靳水月柔聲說道,把卉芳帶去了玉顏坊,喝茶休息,順便讓身邊的人去酒樓里定了一桌酒席。
兩人午膳還沒有用完呢,就聽到巧穗說,寶珠在書齋里大吵大鬧,不僅毀了許多書,還放了一把火。
靳水月聽了,差點兒把喝到嘴里的湯都給噴出來了,好吧,不愧是蒙古來的格格,真是有個性。
“我把她丟在那兒,真是個錯誤的決定。”靳水月忍不住搖了搖頭,她不希望把事情鬧大,她還沒有過夠這種安安穩穩的日子呢,本想給寶珠一個教訓,讓她以后安分些,少給太后惹麻煩,沒想到人家姑娘是個火爆脾氣。
“福晉,這件事可不能讓太后娘娘知道,娘娘很喜歡寶珠格格,若是知道她這么不懂事,脾氣暴躁,娘娘肯定會傷心的,娘娘一把年紀了,思念娘家人,看著寶珠格格,就像看到當初的自己,這才格外疼愛的,可不能讓娘娘失望。”卉芳看著靳水月,十分擔心的說道。
“姑姑放心吧,我會安排好這件事的。”靳水月輕輕點了點頭,吩咐巧穗去處理了。
大半個時辰后,當寶珠被巧穗帶到玉顏坊二樓時,看著她那灰頭土臉的樣子,靳水月真有些想笑,但是卻忍住了。
“來人,伺候寶珠格格去梳洗,準備好衣裳。”靳水月看著身邊的人,低聲說道。
寶珠等著靳水月,眼中都是兇光,她本來想說些什么,卻被自己的侍女托婭阻止了。
“格格,您身上都是灰,衣裳也被燒壞了,先洗洗吧。”托婭看著自家格格,眼中滿是乞求道。
寶珠今兒個真是憋屈,現在雖然滿腔怒火和怨氣無法發泄,但是還是跟著奴才們去梳洗了。
好好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裳,又讓人擦干了頭發,梳了新的發髻后,寶珠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有些愣神了。
鏡子不是銅鏡,宮里面也有,說是玻璃鏡子,是靳水月的什么作坊里做出來的,只要站在這鏡子面前,能把自己看的清清楚楚。
此刻的她,身上穿著靳水月準備的旗裝,淡雅的紫色,還有大氅,領口的白色狐貍毛,把她的肌膚都襯托的白了許多。
因為玉顏坊的人給她精心打扮過了,所以此刻的她看著光彩照人,她忍不住摸了摸頭上的珠釵,步搖下面綴著的東珠,圓潤碩大,比她之前看的那些都好。
“這是福晉讓奴婢們給您準備的。”巧穗上前笑著說道。
寶珠聞言臉色變了又變,可笑她之前在那個賣首飾的地方,為了二十兩銀子放棄了自己喜歡的東西,可是靳水月現在給她佩戴的不知道比之前的好了多少倍,看來人家說的沒錯,這位四福晉,真是銀子多的花不完,是個財神爺呢。
想起之前巧穗出手那么闊綽,丟了幾千兩銀票給那掌柜,就把她放火的事兒解決了。
寶珠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傲氣什么,說實在的,她對自己的身份很自負,加上太后的喜愛,她有些飄飄然的,這會……總算是落地了。
她能被家族選中,送來京中,絕對不是個蠢貨,如今細想一下,心一下子就靜了。
踩著腳下的高底鞋,寶珠慢慢往外走去,來時,在蒙古,她就已經穿過這樣的鞋子,訓練過了,現在對她來說,不是難事兒。
她盡量讓自己看著高貴優雅一些,一如宮里的女人一樣。
“福晉。”到了外頭,她看著靳水月,輕輕福了福身。
“還生氣嗎?”靳水月一邊喝茶,一邊笑著問道。
“是寶珠不知天高地厚,冒犯福晉,也讓卉芳姑姑為難了。”寶珠深吸一口氣說道。
“你是太后的娘家人,所有人看在太后的份上,都會對你禮待有加,但是寶珠……宮里面的娘娘們絕不想給自己的兒子找個任性妄為又刁蠻的福晉,今兒個我不是要針對你,只是不想讓太后她老人家為你勞心傷神,太后在我心里,就如同親祖母一樣,任何人想讓她擔驚受怕,我都不允許,她老人家可是要長命百歲的,我相信,你也希望如此吧。”靳水月看著寶珠,
“是,寶珠也希望太后娘娘長命百歲,多謝福晉教誨,寶珠以后會修身養性,好好改改自己的毛躁脾氣。”寶珠看著靳水月,柔聲說道。
她當然希望太后長命百歲了,她也好,科爾沁家族也好,所有的榮華富貴都系在太后身上呢。
“人誰沒有年輕的時候,誰沒有任性妄為的時候?我和你差不多大時,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讓很多人都頭疼不已呢,你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前幾年,大家都怕我的很,覺得我就是個麻煩,能躲多遠算多遠。”靳水月見她受教,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人家到底是個沒長大的姑娘,不能敲打過狠了。
寶珠聽靳水月這么說,忍不住笑出聲來,心里那點兒不痛快也煙消云散了,以后在京中,在宮中,如何自處,她已經明白了。
“走吧,時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宮,一會太后娘娘問起來,你就說,那身衣裳被茶水澆濕了。”靳水月看著寶珠,笑著說道。
“是。”寶珠聞言連忙點頭,看著靳水月時,也沒有怨恨和嫉妒了,反而多了幾分佩服。
今天要不是靳水月故意讓她下不了臺,她還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能醒悟過來呢。
眾人才出了玉顏坊,靳水月就發現自家四爺的馬車往玉顏坊來了。
現在已經接近晚膳的時辰了,她只是出來逛逛,還沒有回去,她家這位肯定是擔心了,親自來“抓人”了。
片刻之后,四阿哥的馬車便停到了玉顏坊外頭,人也從馬車上下來了。
“逛了一天,累不累?”四阿哥一邊上前,一邊打量自家福晉,見她完好無損,這才放心下來。
“不累,母親和安安回府了嗎?”靳水月連忙問道。
“早回來了,安安不見你,滿屋子找呢。”四阿哥伸手摸了摸靳水月手里的暖爐,見還很熱,才滿意的還給了她。
這丫頭有時候出門不會仔細照顧自己,今天還不錯,應該表揚。
靳水月聽自家安安到處找她,想起那個小人兒含糊不清叫額娘的情景,心里就想得很,恨不得早些回去。
“回府吧。”四阿哥低聲說道。
“嗯。”靳水月這會一門心思都撲在孩子身上了,連忙跟著他上了馬車。
“格格,咱們也上馬車吧。”卉芳指著另一輛馬車,對寶珠說道。
“嗯。”寶珠聞言頷首,但還是忍不住往靳水月那邊看了看,都說四阿哥愛妻如命,她日后也要找一個對自己這么好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