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656.
正文656.
作者：博陵先生
上海領事館，會客廳。
“董先生，來，請你喝一杯我們西方的紅茶！”
華若翰向著坐在沙發上的董海川說道。
董海川略略點頭表示謝意，說道：“華若翰先生，多謝了！此次我前來上海見您，就是奉了翼王之命，跟您商量軍火貿易的事情，這個、太平軍與郭燁的魯軍大戰在即，太平軍的軍火不是很充足，想要再向您購買一批軍火，以備不時之需，價格方面自然是好商量……”
華若翰一愣，笑問道：“董先生，您不是郭將軍的岳父嗎？怎么、怎么郭將軍要跟石達開開仗了，您竟然還要幫助石達開購買軍火？這、您是在開玩笑吧？”
董海川臉色一紅，嘆口氣，答道：“華若翰先生，實不相瞞，我現在才是真正的左右為難呢，一邊是我的乘龍快婿，另一邊是我的生死至交，雙方大戰，我可是怎么辦？翼王說了，這是他請我辦得最后一件事情，辦完之后，隨我選擇……”
華若翰苦笑著搖搖頭，這個老頭也有意思，軍火啊，這可不是一般的東西，如果真的賣給太平軍了，那郭燁將軍還不把老頭子給恨死？
“董先生，這一次恐怕我也無能為力了……”
董海川一愣，問道：“華若翰先生，我已經說了，這一次價格隨你們開，翼王已經答應了，只要你們肯賣，他不會吝嗇錢財！”
華若翰搖搖頭，答道：“董先生，這不是錢的事情，而是我沒有這個權利的事情……”
權力？
董海川更加的暈了，問道：“什么權利？原來您向太平軍售賣軍火可是獲利頗豐啊，難道天底下還有嫌錢燙手的？”
華若翰無奈道：“不錯，董先生，這錢就是太燙手了，我不敢要啊，我也沒有那個權利接過這筆錢，就在前天，我已經得到了我們聯邦政府的電報，聯邦政府剛剛出臺了法令，禁止美利堅所有的軍火商向太平軍以及捻軍出手任何武器，違者嚴懲不貸，我僅僅是一個公使而已，政府有了法令，我哪里還能做這樣的買賣？”
“為什么？”
董海川心頭大急，畢竟他也是太平軍出身，自然要為太平軍的將士著想了，沒有后續的軍火，即便是石達開想要投降，也沒有足夠的資本與郭燁進行談判了，而太平軍的命運如何完全取決于太平軍將士的命運！
華若翰無所謂的聳聳肩，雙手一攤，答道：“為什么？還不是您的好女婿嗎？他不讓美國聯邦政府賣軍火給太平軍，美國聯邦政府哪里敢賣？現在聯邦政府可惹不起這個盟友，統一全國，還要靠著他籌建的第六軍打仗呢！”
董海川腦袋一暈，什么時候，郭燁這個小子竟然都能夠做美國皇帝的主了？這個小子也太能了吧？
“華若翰先生，不會吧？郭燁竟然還能夠操控貴國的皇帝？”
“董先生，您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您以為您的這個女婿就這么點本事？你知道的太少了，您知不知道，我沒賣出十兩銀子的軍火，其中就有接近一半的利潤分給你女婿？”
華若翰搶白道。
董海川腦袋有點轉不過來了，沒賣出十兩的銀子，就有近一半的利潤進入郭燁腰包，那現在連同湘軍淮軍，再加上太平軍，雙方采購的軍火差不多有數百萬兩、近千萬兩銀子的軍火了，那豈不是說其中有著數以百萬兩計的利潤被郭燁給撈走了？這個小子啊……
“您真不知道？”
華若翰有點詫異，接著說道：“要不是這樣，你認為郭燁將軍會平白無故的讓您出面幫我跑這一趟？這豈是白跑的？我也只是掙個跑腿的錢，郭燁將軍掙到的起碼是我的十倍以上！現在美國最龐大的軍火公司柯爾特公司，其中四成的股份就是他的，我也不過就就不到百分之五的股份，您明白了吧？現在郭燁跟太平軍要決一死戰了，您認為他還會傻呵呵的讓自己的公司買軍火給自己的直接的對手？那不是自討苦吃嗎？”
董海川這才明白過來，也完全傻眼了，看來這一次，是徹底的泡湯了啊，翼王交代的事情，那是絕對完成不了的了，這個郭燁太會算計了，真的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啊，特么的，連老丈人都給算計進去了！
跟自己沒有利害沖突的時候，那就狠命的向著太平軍買武器，發黑財，當自己要跟太平軍交戰的時候，一句話，就把售賣軍火的路子給堵死了，倉促之間，太平軍上哪里去找其他的武器供應商？
坑！巨大的坑！
坑湘軍、坑淮軍、坑楚軍，坑太平軍，特么的連老丈人都坑，滿天下就他一個人撈好處了！
董海川現在氣得牙疼啊，可是，事到如今，他也是束手無策，售賣軍火的本身就是郭燁啊，現在郭燁跟太平軍一開戰，哪怕就是一千兩銀子一桿步槍的價格，石達開也甭想從華若翰這里拿走一桿！
“董先生，”
華若翰皺皺眉頭，說道：“作為朋友，我奉勸您一句，您最好置身事外，一個小小的太平軍絕對不是郭燁將軍的對手的，在美利堅，郭將軍以一群新兵都將我們的南方叛軍打得落花流水，難道你們的太平軍還能強過我們裝備了無數武器的叛軍？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哪怕太平軍再多一倍的兵力，也沒有用處，在火器的打擊之下，再多的人，也只有送命的份兒！不堪一擊！”
董海川默然的點點頭，置身事外？笑話，自己怎么可能眼睜睜的看著翼王跟弟兄們一個個的命喪沙場？就是拼了老命，也要說服翼王改變主意！
董海川淡淡說道：“華若翰先生，作為朋友，我請求您一件事情……”
華若翰問道：“什么事情？”
“給我準備三匹快馬，越精良越好，我知道你有，我現在就要，我要直接趕奔皖北，這個該死的郭燁，這么大的事情，竟然瞞著我！我要找他算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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