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正文
252.
彌賽亞離開了。她這場短暫而又任性的離家出走很快就落下了帷幕,她離開的時候最后一發絢麗的焰火在墨色的天空中炸裂,那光芒像是要把整個帝都點亮。可是在下一刻,它無力的落在了不算湍急的小河里,那一刻,散場的幕布重新落下。
伊恩在斷橋上坐了許久許久,直到所有的戀人都退場了以后,他才緩緩起身,一個人孤獨而又落寞的離開。
“小姐,這是老爺讓我給你的。”回到莊園后,管家不知從哪里抱來了一只小黑貓。正是伊恩之前送給她的那只,在他們逃跑時受驚從彌賽亞的懷里掙脫了出來。
看到小貓,彌賽亞沉寂了許久的眸子終于恢復了些許的光彩,她將小貓抱在懷里,然后一人一貓默默的回到了房間。管家看著彌賽亞的背影,輕輕地嘆了口氣。
伊恩從丹尼斯手中接過了牛皮袋,笑著對他說道:“我沒想到你會知道我住哪兒。”
“對于掌管著‘天控’的格蘭杰家族來說,找到高級獵人的位置,是最基本的工作。”丹尼斯聳了聳肩,“但對你來說是例外,如果你不在總部留下地址的話,我還真的找不到你。”
這天一大早,丹尼斯就來到了伊恩所住的旅館,敲開了他房間的門,將一個印有荊棘花圖騰的牛皮袋交到了他手里。伊恩知道這是什么東西,是他當初托大廳總部幫忙調查的,關于母親雪莉的資料。
這份牛皮袋輕飄飄的,將其打開后,發現里面也就是一張羊皮紙。伊恩將羊皮紙上的內容仔細的看了一遍,失望的發現并沒有多少有價值的內容,和當初她在小雪莉那里得到的資料差不多。
不過想想也是,不管是城主府還是大廳,都不可能將一個人的資料記載得那么詳細。只不過關于母親的資料實在是少得可憐,就連她的父母,也就是伊恩的外公外婆都沒有記載。
伊恩看完資料后,想了想,對丹尼斯說道:“我想去圣地亞哥看看。”
“圣地亞哥?”丹尼斯愣了愣,花了一段時間才想起圣地亞哥是個什么東西,“如果你說的是曾經的帝都歌劇院,已經沒有了。現在那里好像是一個叫什么‘墮落之地’的地方,似乎挺亂的。”
“那就去那里看看吧。”
“你為什么想去那里?”丹尼斯看著伊恩手中的羊皮紙,“你的母親是誰?”
“你沒看過么?”
“當然,這是你的**。”
伊恩把羊皮紙遞給了丹尼斯:“那你就看看吧。”
丹尼斯也沒有推脫,接過羊皮紙就開始瀏覽起來,很快,他的神情變得驚訝無比:“你的母親竟然是‘大舞者’雪莉·卡夫?那你的父親是煉金宗師伊林了?”
伊恩點了點頭。
“我是為數不多知道雪莉和伊林死在流云的人。”丹尼斯看著伊恩,輕聲說道,“只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是他們的兒子。”
伊恩苦澀的笑了笑,沒有答話。丹尼斯頓了頓,繼續說道:“好吧,我能理解你為什么想去圣地亞哥了,那地方現在只有晚上才能進去,而且必須準備一個面具。不過在此之前,我覺得你肯定對另一個地方感興趣。”
伊恩沒有想到丹尼斯直接把他給帶出了城。他們坐在印刻有格蘭杰家族族徽的馬車上,一路向西飛馳,伊恩看著一幕幕如畫的風景在窗邊飛速閃過,隱隱猜到了丹尼斯要帶他去哪兒。
等到馬車在一座巨大的墓園前停下來時,伊恩才確定他的猜測沒有錯。這座墓園是封閉的,守在門口的是全副武裝的城主府侍衛,他們在盤查了伊恩和丹尼斯的身份后,才將兩人放進去。
而后,數百塊雪白色的墓碑整整齊齊出現在伊恩的眼里。那一刻,無數的回憶涌上伊恩的腦海,無數的滋味在他的心頭蔓延開來。十年前,他來到過這里,事實上他都忘記了自己是怎么來到這里的。他只是依稀記得在流云的那一晚,他睡著了,睡了很久很久,醒來的時候,自己正在一架馬車上,馬車顛簸不已,除了他以外,車上全是已經發爛發臭的尸體。
他怕了,在馬車停下來的那一刻,他從馬車上跑了下來。沒有引起馬夫的注意,或許是馬夫也不認為車廂里還有活著的人了吧。而后,渾渾噩噩的伊恩躲在了一片灌木叢里,眼睜睜的看著一具具尸體被下葬,一個個曾經熟悉的獵人四肢不全,被強行拼湊起來后放入棺材里。
而后又看著更多的人來到這里,哭得撕心裂肺。還有一個穿著一身白袍的神父,一臉悲憫的念著他根本聽不到的悼詞。除了那個神父,沒有人發現他,而那個神父則是將他打暈,丟在了前往黑石城的馬車上。
而后他在黑石城過了整整十年。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里才是一切的轉折點。他從一個煉金宗師的兒子,變成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小乞丐。
丹尼斯把伊恩帶到了他父母的墓前。只不過是兩塊刻有他們名字的墓碑而已,和其他的墓碑沒什么不同,簡簡單單,普普通通。即使到現在,伊恩依舊很難想象這墓碑下是他的父母。
憑什么啊,伊林和雪莉生前都是那么的特立獨行,可在死后卻和其他人一樣。事實上這里埋葬著的所有人都是不普通的吧,號稱大廳史上第二強的隊伍,全都被埋在了這里,除了一個簡簡單單的名字,什么都沒有。
“我想請你幫忙,伊恩。”丹尼斯說道。
“什么?”
“以你的身份,逼宮大廳。”丹尼斯緩緩的開口,“強迫他們公開流云卷的秘密,十年前的災難不應該被掩埋,我們有權利得知真相,群眾也應當了解這些英雄。”
伊恩轉頭看向丹尼斯,發現后者的目光像是火焰一樣熾熱。
“我的哥哥也被埋在下面。”丹尼斯握著拳頭說道,“曾經的第一劍客,在其他人眼中卻是死于意外!他不應該得到這樣的待遇,你的父母也不應該!過去,我沒有資格說話,而現在你有,不論是以流云唯一一個幸存者,還是以‘無上的榮耀’身份,你都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