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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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西餐館內,暄夏坐在張謇的對面,輕輕抿了一口咖啡,咖啡入嘴很苦,暄夏連眉頭都沒有皺半點。
張謇開口:“小丫頭片子費盡心思想要見到我,有什么要說的么?”
對面的中年人看起來黑黑瘦瘦的,目光如炬,在看向自己的時候,帶著一點傲然之氣,顯然沒有把她放在眼里。
“我聽說您提出了一個實業救國的主張……”暄夏話剛說到一半,就被張謇打斷,他帶著褶子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絲并不明顯的笑容來。
“是啊,如今的華夏,只有發展實業能救治的了,這一點,你們這些只會寫寫文章的文人,是不會明白的。”他的目光一頓,“思想上喊著解放有什么用,沒有工業,沒有錢,難道真的要打仗的時候,就派你們這些手中拿著筆的書生,去戰場上喊一喊口號么?”
暄夏的笑容一僵硬:“您說的對……”
這話聽得張謇很是受用,他微微點頭,“我們看過你的文章,非得讓我和你見一面的那個人,倒是喜歡你的文章喜歡的緊,想來你在他身上也沒花什么功夫,就輕松地得到了能見我的機會。”
“說吧,有什么事情?”
暄夏目光沉了沉,她小心地打量了一樣張謇,她有一種預感,接下來額話,可能會引起眼前的人生氣起來。
“您覺得,辦面粉廠,真的能救得了國?”
此話一出,張謇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他一拍桌子,連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就開始起身離開,暄夏忙站了起來,拉住了他的袖子,再次言辭懇切道:
“您說我們這些書生,如果真的打仗了,在戰場上除了喊喊口號,一點用都沒有。那您的面粉廠呢,難道打仗的時候,能有什么用處么?”
張謇狠狠甩開她的手,暄夏能看出他的震怒和不耐煩,她的haunted說的很尖銳,刺到了張謇的自尊心,他瞪著暄夏:
“你們這些酸臭的文人懂什么東西,面粉廠養活了多少人,還從洋人那里賺來了錢。臭小子之前夸你文章寫得好,有新時代的深意,我看全都是瞎了他的狗眼,這分明是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頭,隨便瞎編出來的故事。倒是把他唬的和真的一樣!”
張謇已經撫了袖子,轉身離開了。
這次暄夏沒有追上去,只是盯著他的背影,大喊了一聲:“現在面粉廠還能殘存著,完全是因為列強忙著自己打仗,內亂的厲害,等他們哪一天戰爭停止了,一定會想起來還有華夏這個肥肉沒分掉。到時候只要戰火一波及,隨便來點飛機大炮之類的東西,難道面粉廠還鞥呢繼續生存下去么,面粉廠,紡織廠這樣的廠子,只要有一定的設備和人,誰都能生產出來,可是這些真的有用么?如果戰爭真的爆發,廠房沒有了,物資也沒有了,您手上是有一筆錢,可是空蕩蕩的華夏連物資都沒有,就算有錢,又能去哪里買東西?所以您的實業救國,到底和我們這些口頭上說說的文人,有什么區別?”
和她料想個一樣,張謇果然回頭了。
他的眸子里還震怒,暄夏就這樣毫無畏懼地對上了他的眸子,認真說道:“為什么要開辦輕工業,為什么不直接生產堅船利炮,就算要打起來的時候,還能有反擊的力量?”
張謇看向了暄夏的二眸子,眼前黑漆漆的眸子里,不帶絲毫的恐懼,就那么清澈堅定帶著力量看著自己。
張謇嘆了一口氣,望向她的神色很是復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造那些東西,哪里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且不說設備從哪里買進來,設備的使用上面,華夏人幾乎是沒多少會的,最后還得請洋人過來。”
張謇說了很長一串,關于重工業的難處。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設備很難買,華夏的國土內,幾乎是什么都不產的,就算有零星的重工業,也只是做著沒有技術含量的事情,比方說華夏有一家輪船制造的廠子,外殼是華夏人自己產的,但是關于發動機這樣的核心技術,還是得依賴洋人提供的東西。
“這就是我來找您的原因。”暄夏微微笑了。
“哦?”張謇吃驚地抬眸,他很是不可思議地看了暄夏一眼:“你這個是什么意思?”
暄夏笑了笑:“之前李鴻章辦江南制造總局,建立北洋艦隊的時候,設備上用的都是最好的,但是和洋人碰上了,卻被設備比我們落后的人給擊敗。這說明了,有的時候問題可能不僅僅是出現在設備上面,李鴻章能有辦法從洋人那邊買到設備,我想您應該也是有辦法的,不過要投入太多,面臨的不確定性風險太大,您一直沒有下定這個決心罷了。我恰好在這方面有所研究,如果您信的過我的話,可以讓我幫您。”
“江南制造總局啊……”張謇臉上的表情猶豫了一下,他打量暄夏的目光,再也不同以往的輕飄飄,而是帶上了不少慎重之色來,“確實,有的時候技術是一方面,但管理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分支,江南制造總局是有一套好設備,但是封建話的管理,聽說里面貪污**,原料偷工減料也很厲害,最終整個洋務運動,也就是砸了錢打了水漂,什么正經事都沒做成。”
看著張謇一副傲氣的樣子,暄夏只覺得額頭上的冷汗都在往下冒,洋務運動也不能算一點事情都沒做成,不過張謇愿意這么想,就讓他這么想吧。
“那對于我的建議,您同意么?”暄夏繼續問道。
張謇打量的目光,落在了暄夏的身上,他皺著眉頭:
“你的想法是很好,其實提出的很多危機意識,我之前也是想到過的。可是我并不相信你能有你說的這個能力,要知道那樣一套設備,可是天價的東西,我要是真的聽了你的建議,恐怕我手中所有流動資金,都要被砸在里面了。”
張謇的眉頭,驟然上挑:“你覺得我會是一個冒失到,以內聽信一個剛見面一次的人,把自己大量的籌碼給砸進去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