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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們鳳族人呢，我還能說什么呢，我甚至連找一個形容你們鳳族人的詞語都沒有，我在想，如果真有十八層地獄，那就是專門為你們鳳族這群惡魔準備的。”
陳羽無所畏懼，瞪著鳳舞，將憋在心中的話全都吼了出來，他太委屈了，鳳舞也好，鳳紫也好，雪兒也好，這都是一群什么鬼玩意，而就是這群人不人的家伙，還覺著圣獸血脈，擁有了更加強大的力量，天啊！你是瞎了，還是又瞎了，難道就不會睜眼看看這一切嗎？難道就要繼續任由她們活下去，不僅禍害平民百姓，遲早有一日，整個大陸都要毀在這群紅色魔鬼的手里。
“我不生氣，我一點都不生氣，我不能中了你的激將法，你是故意氣我，想讓我殺了你，讓你從夢里醒來，放心吧，我一點都不生氣。”
鳳舞顫笑說道，鮮血從纏滿繃帶拳頭中滲出，就算再怎么掩飾，也掩飾不了真實的心，何止是氣啊，簡直已經氣炸了。
“不生氣就好，你有什么資格生氣，我說的都是事實，你們鳳族啊，就是家教不好，雖然好像憑你們鳳族的地位，也不需要家教，規矩都是你們制定的，算了，我收回自己剛才的話，你們鳳族窮兇極惡，是有底氣的，要是我是你們鳳族人，我也不會這么肆無忌憚，并且更加猖狂。”
陳羽搖搖頭說道，若是有朝一日，能成為大陸主宰者，隨便殺人倒不好，畢竟他得先學會如何平心靜氣殺一只雞，但是，他的偉大愿望，是比殺人，毀掉大陸更可怕的，但作為男人而言，卻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還像句人話。”鳳舞氣稍微消了一點，其實這個理由很牽強，但是現在計較沒有任何意義，能消則消，不能消，強行安慰自己也要消。
“哎呦！”
聽到此話，陳羽驚訝一聲，上面打量著鳳舞，像是看神兵寶物的眼神一樣。
“你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鳳舞不由環抱起來。
“真是不可思議，真是太意外了！”
“什么不可思議，什么意外，我怎么一句都聽不懂，到底什么意思，別再拐彎抹角了！”鳳舞狠狠說道。
“唉！”陳羽莫名嘆了口氣，抬起頭，看到屋頂，揶揄笑道：“真是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原來人真的會隨著時間改變，曾經的鳳舞多么不可一世，好像她自己就是天，就是地一樣，然而現在三十年過去，老了老了，倒有點讓人憐愛的小女生樣，難道這不足以讓我驚訝嗎。”
“閉嘴，你在說什么呢，我可是鳳舞，鳳族大師姐，什么小女生，我根本不……”
鳳舞還未說完，陳羽眼神看過來，笑著說道：“不是什么，你根本不是什么，你根本不是女生，根本不是女的，你該不會是想這么說吧。”
“有什么不行的嗎？我可不想被羞辱，我知道你絕對不是在夸我。”鳳舞咬牙切齒說道，雖然很討厭，但是內心多少有些動搖和懷念，畢竟這個詞語，對于她而言，已經是那么的遙遠。
“哈哈，你還真是了解我，還有后半句，等聽完后，你可能只會想殺了我而已。”陳羽大笑起來，看來想賣個關子，沒有立刻道出。
“算了吧，我不想知道，知道多，反而更加生氣，看看我現在的樣子，你就算是可憐可憐我吧。”
鳳舞微微張開雙臂，展示著自己現在的模樣，除了眼睛以外，全身都被繃帶所包裹，不光雙腿無法行走，甚至臉也被毀了，這就是曾經的大陸第一美女，像是老天開眼一般，給了她大陸第一的美，同樣也送給了她大陸第一的報應。
“沒事的，沒事的，只是一場夢而已，等夢醒后，你還是那個舞魔頭，這點不會改變的。”陳羽嬉笑安慰道，看上去非常不正常，沒有人會相信這張笑容下的說辭。
“好久，好久，我沒有說過這么多的話了。”鳳舞背靠在輪椅上，閉上了眼睛，不甘心說道，“五年過去了，到現在我依然無法接受事實，鳳族被毀了，而我承受著比死還要痛苦的事，腿沒了，笑沒了，外面的那層皮沒了，心也沒了，甚至回想起來，我覺著過去那個果斷的自己，顯得那么可愛幼稚，而現在的我呢，甚至很多時間，很多個晚上，期望著那群毀掉鳳族的家伙，能夠快點出現，將我和鳳族那些老弱病殘全都殺掉，省得吊著一口氣，讓我這個明明不是人的家伙，卻得為著那群人，而不得不繼續作為人，我連自己都說不服，都鼓勵不了，卻要去鼓勵他們，讓他們堅強的活下去，是不是很好笑，是不是特別好笑，現在的，真如同你所說一樣，根本就是從十八層地獄當中逃出的惡鬼一般，不僅盼望著自己快死，甚至希望他們也死，所有一切全都……現在的到底是什么，我究竟變成誰了，啊！”
良久，房內陷入寂靜之中，似乎連時間都凝固了一般。
陳羽已經知道鳳舞所經歷的一切，冒牌小鳳凰，鳳族毀滅，甚至逃過大難的她，卻沒有逃過一個可歌可泣的小武士境，可以相當的戲劇和諷刺。
但是，親口聽到，鳳舞將自己所經歷感受的一切說出來，他才醒悟，眼前的女人不是過去的女魔頭，而是坐在輪椅名叫鳳舞，經歷過無數大難，僥幸活下去的可憐人而已。
人有時很難改變，仿佛九條龍，都拉不回來，有時，人卻很容易改變，甚至因為一個誤會，一個眼神，而變得不倫不類。
錯和對無法深究，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證現在做的事，不至于讓未來的自己后悔，那就足夠了。
不管如何，三十年的時間，五年的悲劇，確實讓鳳舞變了很多，如果只是以過去的眼光來看，會被現在的鳳舞甩得遠遠的，她不是從惡魔，變成了惡魔不如，而是從惡魔，不得不變成了一個人，不管有多不情愿，但是她還是選擇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