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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進看了周離一眼,接過筆,走到桌子旁邊。
身為一個文物修復師,還是修復師中的頂尖高手,繪畫可以說是他的基本功。
他拿著這支鉛筆,只稍微凝神了片刻,就開始下手涂抹了起來。
他上次見蘇陌是在醫院里,準備出院的時候。那時候他捧著一大束鮮花突如其來,陽光從窗戶里照進來,照到他的臉上,幾乎讓他的每一個毛孔都能顯示得清清楚楚。
鉛筆在紙面上刷刷作響,周離走到蘇進身邊低頭去看。
線條、輪廓、光影、明暗……
一張素描圖像漸漸出現在蘇進的筆下,非常清晰,極為真實。
周離看著揚起了眉。
他猜到蘇進能畫畫,但也叫了人像專家在旁邊等候,只等蘇進畫出雛形對方就接手。但沒想到蘇進能畫得這么具體而微,漸漸的,蘇陌好像真的站在他面前了一樣,唇邊帶著淡淡的微笑,好像非常溫文有禮,眼眸深處卻帶著一種讓人說不出的感覺,讓人沒辦法覺得親近。
“這就是蘇陌”周離皺起了眉,“你上次是在病房里見到他的”
畫這樣的素描對蘇進來說幾乎沒什么難度,他一邊畫一邊解釋道:“對,他上次的長相跟這次完全不同,完全沒有女性化的感覺,所以這次我幾乎沒有認出來。”
“你當時跟我說,你看著他感覺有些眼熟。”周離回憶了起來。
“對。”說話間,蘇進已經畫完了,他放下筆,盯著自己畫出來的人像說,“應該是眼神還是有相似的地方,但眼睛的形狀,甚至睫毛的長度都不太一樣。”
“你觀察得挺仔細的啊。”周離表情古怪地看他一眼。
“觀察周圍事物的細節本來就是修復師的必備功底。”蘇進對此倒是不以為意。
“唔……”周離拿進那張素描圖像,走到白板旁邊,把它釘到了上面。
兩邊的圖像與照片相對比,越發感覺到了不同。可以說,除了眼神微妙的略有些相似以外,任何人看著兩邊的照片,都不會覺得這是一個人!
“能夠改裝到這種程度,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周離對比了一會兒,沉聲道。
“是。的確非常罕見。”蘇進應道。
“四個人愿意為他而死,可見這個人在文物盜賣集團內部的地位是非常高的。”周離說。
“如果按照漆夫人所說,文物盜賣集團做了用仿品替代真品的計劃的話,以蘇陌的技術,得到這樣的重視并不奇怪。”蘇進說。
“用仿品替代真品這是說的什么”周離被他這一句話吸引住了,轉頭問道。
蘇進這才想起來之前沒把這件事情告訴他,一拍額頭,把馬王堆時候漆萍對他說的話又向周離復述了一遍。
“竟然有這種計劃!”周離的眉頭擰了起來。他轉過身注視著蘇進,問道,“他偽造的水平真的那么厲害”
“出乎意料的厲害。這次我險些都沒有認出來,多虧了林望的提點。”蘇進承認。
他把之前在賓館房間里跟林望的交談也跟周離說了一遍,周離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關鍵點:“也就是說,林望能夠發現這一點,也有運氣因素”
“的確如此。”蘇進再次承認,同時提醒道,“蘇陌離開的時候表示,他還會進一步精煉自己的技術,提高偽造的水平。下次再碰面的話……”
“他偽造的物品,你真的就有可能認不出來了”蘇進微微一頓,周離很不客氣地把剩下的話給他補充完整了。
看著蘇進緩緩點頭,周離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他沉思片刻,問道:“我問你一句話,你不要謙虛,老實回答我。”
蘇進點頭。
“一件偽造的文物,如果你鑒別不出真假的話,整個文物修復界還有幾個人能做到”周離問。
蘇進知道這不是客氣的時候,他也思考了一會兒,坦然道:“如果我也認不出來,別的人里,能夠認出來的恐怕不過一手之數。”
“五個”周離向他確認。
“可能還不到。”蘇進回答。
周離輕輕“咝”了一聲,他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但蘇進說的話真的讓他的心情有些動搖。
他又沉思了好一會兒,突然問道:“如果能把偽品做得這么真實,那文物盜賣集團完全可以直接出售偽品,為什么還要把真品替換出去”
這是一個很犀利的問題,老實說蘇進也想不出來這一點。他搖搖頭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收藏家的某種怪癖”
這個理由顯然無法說服周離,他再次皺起了眉,短暫地沉默了下來。
片刻后,周離轉身看著蘇進,道:“有兩件事情我要提醒你一下。”
蘇進點頭。
“第一,蘇陌跟你打賭,約定辨識三件物品的真偽。他說他會在需要辨識的時候向你提供信息,讓你前往。”當時一片混亂,但周離還是聽見了蘇陌的話,把它牢牢地記在了心里。
“是這樣的。”
“你前往的時候絕對不可以孤身一人,我這邊會派人跟你一起去。”
“好的,沒問題。”
“第二,其實也跟第一件事情有關。你記得嗎,之前在龍門石窟山道上,蘇陌那邊有人一個人主動攻擊你,險些致你于死地。”周離說。
“我記得,當時是蘇陌出手……”
“這件事情你當然不用感謝蘇陌,但你也要記得,不得不承認他對你抱著一些惺惺相惜的情緒,但是那個文物盜賣集團極為兇殘,內部的其他人并不一定抱著同樣的想法。他們很有可能覺得你是他們的跘腳石,對你欲除之而后快!”周離直視蘇進,表情非常嚴肅。
“是。”蘇進同時凜然。上次的被刺,這次幾個的以身相殉,都讓他見識到了這個文物盜賣集團是一個怎樣的團體,他以前所見的那些跟它相比,簡直都有些小兒科的感覺了。
“但你也不用太緊張,該做什么做什么。只是接下來,我還是會派人到你身邊,你不要介意。”周離表情略微緩和了一些,反而安慰起了蘇進。
“不會的,這是為我的安全著想,我還得多謝你才是。”蘇進絕不會錯認別人的好意,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不用謝我。”周離突然說,他拍拍他的肩膀,道,“雖然你到現在還不愿意回家,但你怎么說也還是家里的一份子。”
自從周景洋曝出蘇進的身份以來,周離從來沒有跟他私下說過這件事情。當然,這也跟前幾次的場合不太恰當有關。這時他突然提到,眼中帶著一些溫情,蘇進突然心中一動,不知不覺地點了點頭。
周離笑得越發溫和,但轉眼間,他又神色一整,重新回歸了正事。
“這個蘇陌這么年輕又這么厲害,究竟什么來歷,你有沒有頭緒”
說到這個,蘇進突然沉默了下來。他站到白板旁邊,盯著蘇陌前后截然不同的長相,呆了一會兒。
片刻后,他緩緩道:“事實上,制贗和修復,本身就系出同源,兩者在最早的時候是密不可分的。”
周離被他的話驚醒,抬頭看他。
“最早修復器物的痕跡出現在商代,制贗的遺跡則相較更早。制贗是修復的源頭,之后也是一根蒂上開出的兩種顏色不同的花,兩者相并生長,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文物修復師本來也是做假的嗎”周離可能是遇到了難題,心情有些煩躁,說話的口氣也不太好聽。
“從某種角度來說的確如此。文物修復師,本身就具有制偽的能力。”令人意外的是,蘇進卻并沒有否認這一點。
“制偽有很多種方法,其中一種就是截真成偽。”他舉了個例子。
“這是什么意思”周離皺眉問。
“譬如說,我這里有一個真品宋瓷花瓶的下半截。我可以有兩種辦法來處理它。第一種,我去找到相似的另一半花瓶,把它們接在一起,留下痕跡,此為修復。”蘇進道。
“如果不留痕跡的話,那就是……”周離的腦筋轉得極快,很快就明白了蘇進的意思。
“沒錯,如果不留痕跡,又把它轉手賣給他人。對方檢驗瓶底,發現是真品,但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就是假貨。”蘇進點頭。
他注視著周離,道,“據我所知,文物修復師里真的有用這種辦法進行操作的。”
“……你告訴我這些是什么意思”周離問了,卻不等蘇進回答,就已經自己得到了答案,“你是說,蘇陌本身就出身文物修復家族,跟他們之間的關系也密不可分”
“是,這個的可能性的確非常大。”
周離的眉頭一擰,很快就放松了下來:“不管怎么說,總之也有了一個追查的渠道。”他說。
“我這里還有一個渠道,不知道你們想不想要”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門口方向傳來,蘇進和周離一起轉頭。
他們兩人血緣上的父親周景洋正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紙杯,對著他們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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