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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進快步走進了一幢居民小樓,(身shēn)后跟著賀家、方勁松和郭天。
郭天這段時間簡直像變了個人一樣,不僅體重瘦了下去,整個人也變得精神煥發,眼睛里閃動著自信的光彩。
他看上去比前段時間健康多了。一來,是蘇進的勸誡。蘇地進告訴他,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shēn)體。不然中途倒下,想做的事(情qíng)都做不成。二來,也是因為一直在承恩公府的改建施工工地,天天要跑來跑去的,自然而然不能一直宅在屋子里。
他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道:“我還以為校長住的應該是別墅呢,沒想到也就是這樣一個居民樓啊!”
方勁松抬頭看了一眼,道:“這是京師大學的老房子了,周圍住的都是學校領導和老師。”
郭天回頭看了一眼,道:“環境倒是(挺tǐng)不錯的,很安靜……”
平安夜,校園里有些喧嘩,但走到這里時,幾乎聽不見了。偶爾寒風襲來,帶來兩三聲笑語,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一樣。
幾個人感覺連心都沉靜了下來,走進樓道,一路上了五樓的頂樓。
這座樓不高,只有五層。但看每層的樓高就知道,每家每戶都是復式。這座小樓,本來也是提供給京師大學地位比較高的領導以及資深教授專家居住的。
五樓的門虛掩著,蘇進敲了敲,它迅速被拉開了。
一股(熱r惡)騰騰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些酒香。錢校長拿著一根雪茄,竟然是親自過來開門的。他滿臉紅光,顯然心(情qíng)極好。一見蘇進等人,他就把人往里讓,笑呵呵地說:“快快快,進來,大家都在等你們呢。”
大家?看來不止是一個人了……
蘇進想起錢校長剛才在電話里說的話,對客人的(身shēn)份有了一個大致的估計。
錢校長家是復式,樓下幾乎整層都是客廳,非常寬敞。這座小樓是西式建筑,墻壁非常厚實,西邊的墻上竟然還有一個壁爐,里面正熊熊燃燒著柴火。原來屋子里(熱r惡)量竟然不是暖氣帶來的,而是木柴燃燒散發的。
壁爐前方鋪著一張厚實的地毯,除了錢校長以外,還坐著四個客人。大家終究還是華夏人,沒有直接坐在地毯上,而是在上面擺了一張張椅子,竟然都是中式的。中式家具與西式的環境搭配,并不覺得違和,反而有一絲異樣的協調。
錢校長的眼睛里閃著光,像小孩子一樣略帶得意地指了指這些椅子,問道:“小蘇,我這家具怎么樣啊?”
蘇進微微一笑:“明朝式樣,現代制作……現在能找到這么好的酸枝木,也不容易吧。”
錢校長一怔,接著笑了起來,他拍拍蘇進的肩膀,道:“不錯,一眼就看出是仿制的,眼力真的很不錯啊!”
蘇進的目光掃過椅子腿,道:“制作它的大師本來也留下了標記,(挺tǐng)顯眼的,一看就知道。”
椅子只有六張,蘇進這邊有三個人,不夠坐。兩個教授主動起來,去另一邊搬來了沙發,賀家等人連忙上前去幫手。
片刻后,大家分別坐下,四個學生每個人手上端了一杯(熱r惡)茶——上好的金峻眉,散發著怡人的茶香,使得屋子里暖意更濃了。
錢校長并不廢話,開門見山地問道:“小蘇,今天這場‘社團活動’,你準備了多久?”
蘇進看了郭天一眼,道:“這事(情qíng)是由郭天提出,由他主導完成的,社團在里面只起了一些輔助作用,還是由他來說吧。”
郭天平時活潑,到了校長和教授們面前就有些緊張:“這個想法很早就有了,大概三個多月前吧。”
錢校長對這個時間很敏感:“那不是社團剛剛建立的時候?”
郭天坦然道:“是的。”正式說起話之后,他的表現自然多了,“那時候蘇進讓我幫忙做個小東西,用來練手的。我隨手就做了,后來被賀家學長看見,拿去做了改進。做得比我那個……好太多了。”
蘇進當然記得那件事(情qíng),那(套tào)手((操操)操)/他本來想得很簡單,交給郭天的時候并沒有太大的期待。后來賀家接手,手法之巧妙出乎蘇進意料,當時他沒想太多,立刻跟賀家研究討論了起來,沒想到竟然給郭天造成了一些影響……這件事,的確是他做得粗率了。
郭天的表(情qíng)卻很坦然:“賀家學長的想法觸發了我的靈感,我一瞬間聯想到了很多東西。今天我們做的這些,其實都是在賀家學長當初那個小游戲的基礎上衍生出來的。”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想得很好,實際上手((操操)操)作之后,才發現自己啥都不會。那段時間一直在圖書館里啃資料,還問了陳教授很多問題,陳教授很耐心地給我解釋……”
他站起來,向著對面一個教授用力鞠了個躬,真心實意地道,“陳教授,謝謝你!”
陳教授就是江教授的那個老友,數學系的。他猛然被郭天行禮,表(情qíng)有些茫然,顯然不太記得這個學生了。
他張了半天的嘴,才猛然想起來:“對了,是你!對,你那段時間天天跑來找我問問題,我還去跟別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你不是咱們數學系的……對不起啊,沒有馬上認出你來,我有點臉盲……”
旁邊幾個教授都笑了起來,江教授半開玩笑地道:“這樣說起來,你也算是老陳的半個徒弟了……”陳教授突然眼睛一亮,猛地打斷了老友的話,盯著郭天問道:“這么說,今天晚上那個投影的推進模型,是你做的?難怪我覺得有些熟悉呢……”
郭天坦然點頭道:“嗯,是我。不過單我一個人沒辦法完成,賀家學長,還有計算機社團的大家,都在全力協助我,幫了我很多忙。”
“沒有。”賀家突然張嘴,保持著一貫地冷淡道。說完,他又像是覺得沒有講清楚一樣,補充了一句,“沒有很多。”
教授們一起笑了起來,江教授點頭道:“嗯,框架是小郭搭起來的,那里面的內容呢?”
他的目光轉到蘇進(身shēn)上,問道:“是你們社團完成的吧?”
蘇進點頭,道:“對,是我們。”
江教授的眼中突然掠過一抹(熱r惡)切,他傾(身shēn)上前,焦急地問道:“這些資料,你是從哪里得來的?拿到資料之后,你又研究了多久?”
蘇進一一回答他的問題:“我們最近本來就在對那里進行修復,里面有很多一手資料。另外,南鑼鼓巷改建組對我們的行動很是支持,提供了大量資料。從開始到現在,我們一共研究了……”他看了看方勁松,道,“兩個月吧。”
江教授倒吸一口涼氣,道:“兩個月!兩個月就能到達這樣的深度?”
蘇進笑道,他搖搖頭道:“江教授,沒您想像得那么難。承恩公府修于晚清年間,不是晚宋晚明。從它改建到現在,總共存在不到一百年時間,很多資料相對還是比較好找的。而且,南鑼鼓巷改建組前期做了很多工作,收集的資料比較齊全,給了我們很大幫助。”
話雖這樣說,就算資料全部擺在面前,要把資料轉成研究成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今天晚上兩社團聯合放送的這個投影,如果把它轉化成論文,寫個十篇八篇的絕對不是問題!
江教授問道:“你打算把它們寫成論文嗎?我可以幫你做推薦。”
江教授在晚清研究方面地位非常高,他這句話份量可是很重的。
令人意外的是,蘇進卻搖了搖頭,道:“還不是時候。”他說得非常坦誠,“把它化成虛擬形象,看個(熱r惡)鬧還好,寫成論文的話,就有很多細節還不夠充分了。”
“怎么會?細節部分明明也很細致啊!”另一個姓王的教授叫了起來,他的主研方向是民國,跟江教授的研究方向有一定的關聯(性性)。今天他也去看了現場,兩邊人馬正好在外面碰上,打電話給錢校長跟蘇進約好之后,就一起來了這里。
蘇進搖頭道:“那是因為投影效果有限,很多細節還是比較模糊的。而且,中間過程進展得比較快,一些東西會被模糊化。如果您直接看我們電腦上的模擬結果,放慢速度的話,您就會發現了。”
聽見蘇進的話,江教授細細琢磨了起來,點頭道:“也是,的確有些含糊的地方,當時沒太注意……”
王教授(性性)子更急一點,立刻打斷他叫道:“電腦上的模擬結果?帶來了嗎?看看看看!”
郭天是隨(身shēn)帶了筆記本過來的,他立刻點頭,坐直(身shēn)體,拉過電腦開始開機。沒一會兒,畫面呈現,幾個教授頭并頭地擠在一起看了起來。
除了陳教授以外,另外三個教授都是歷史系的,自己看都能看出很多東西來,根本不需要蘇進講解。他們很快沉迷了進去,一邊看,一邊(熱r惡)烈地討論著。
這個地方是有根據的,那個地方值得商榷,還有這里沒表現出來,應該是什么樣的……
這邊討論得(熱r惡)火朝天,另一邊,錢校長跟蘇進肩并肩站在旁邊,老頭子斜睨了蘇進一眼,抽了口雪茄:“準備得(挺tǐng)充分的啊。”
蘇進笑著說:“校長垂召,怎么能不盡心竭力?”
他的眼睛里閃著光,這時候誰看了都會發現,這些教授,正是他今晚活動的目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