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錦腳步不停,一路上,格外沉默,并沒有過多的言語,神色略略有些低沉,視線也是微微垂著,全程,籠罩著一股漠然的氣息。
江鑒緊緊地跟在穆云錦的身后,眉眼雖是低著,視線卻是格外機靈地注意著四周,觀察著周遭的動靜。
從大路走過,繞過幾條并沒有什么人的小路,穆云錦的腳步逐漸緩了下來。
江鑒的動作也是隨著穆云錦慢了下來,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樓閣。
巨大的牌匾掛著,上書三個極為規整的字,慎刑司。
一瞬間,巨大的嚴肅和壓迫襲來,江鑒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心緒都低沉了不少。
穆云錦的步子放慢,緩緩向著慎刑司的門前而去。
離那門還有十來步的距離,門口的四個侍衛已是極為統一地行了禮:“屬下,參見皇上。”
聲音厲厲,透著說不出的嚴格規矩。
穆云錦一身白衣,雖未著那龍袍,但整個人已然是有了帝王之氣,面色上往常的溫潤也是少了些,看著越發清冷了起來:“起來吧。”
“謝皇上!”
視線逐漸變得黯沉,穆云錦沒有開口說話,深深掃視過面前的四個侍衛,旋即邁步,向著慎刑司內而去。
江鑒明顯一愣,并未即刻反應過來,看著白衣男子已是要消失在眼中,心下匆忙一個思索,再無猶豫,對著那領頭的侍衛急急道:“將太后和三皇子牢房的鑰匙給我!”
侍衛也是都愣了一瞬,不論是過去穆天德在位的時候,還是現在,慎刑司的人,一直都是穆云錦的。此刻看到自己的主子不言不語就入了慎刑司,自然一頭霧水的模樣。
“愣著做什么?!”江鑒則是將這幾人的神色看在了眼中,眼中快速地滑過一絲凌厲,聲音加重落下,“誤了事你們擔得起?!”
領頭的侍衛這才反應了過來,并未多加思索,徑直從袖中取出了兩把鑰匙,囑咐道:“金銅的是皇……是太后牢房的。銀柄的是三皇子牢房的。”
話說出,險些就要說錯。
江鑒眸色滑過那兩把鑰匙,手中動作一個重重奪過,沒好氣的應了聲:“知道了!”再無停留,向著穆云錦走進的方向而去。
穆云錦已是到了慎刑司的里頭,腳步緩緩,幾近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江鑒的腳步則是在入到里頭后,也是不自覺放慢了下來。
整個慎刑司內,太過于安靜了。
雖說是封閉之地,但無論白天黑夜,里頭都是燃著了充足的燈火,格外明亮。
但唯一讓人心頭發慌的便是,慎刑司內,安靜到好似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般,沒有絲毫別的聲響。
江鑒的腳步放輕,可是速度上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只得是以著一種異怪的姿勢靠近了穆云錦,卻是依舊不敢發出聲音。
穆云錦自是知道那小太監跟了進來,眸光薄涼,沒有向兩旁的牢房投去任何的視線,一直直視著前方,往慎刑司的最深處走去。
江鑒的眉頭微微皺著,注意著兩旁的動靜,腳步依舊放輕,跟著穆云錦。
直至走到了盡頭位置,穆云錦的腳步才緩緩停了下來,眸子看向了那盡頭處的一扇石門。
見穆云錦停了下來,江鑒抬起頭,有些好奇地看了看那石門。
下一刻,他已是看到,穆云錦抬起了手,從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柄黑色飛鏢模樣的東西,貼上了石門左側,一個極為隱蔽的凹槽處。
“轟隆隆——”
瞬時間,門已是被打開。
江鑒的眼眸,明顯在看到穆云錦開開石門的一瞬,亮了起來。
也便是這石門開啟的一瞬,江鑒明顯感覺到,身后,自己走過的這長長的牢房通道內,已然是揚起了一絲生息。
“喲?石牢來新客了?”一道聽著粗狂的聲音響起,不知是從哪間牢房傳了出來。
“哈哈哈,你可別亂說,萬一又是哪個大人物呢?你別忘了,上次……”
“哈哈哈哈。”
石門開啟后的一瞬,這般雜七雜八的聲音也是同時刻響了起來,因為牢房相對而建且密封的緣故,所有聲音都好似堆積在了整條通道上,回響極大,反反復復地落在了穆云錦和江鑒的耳中。
江鑒明顯是重重地愣了一瞬,回身看了看那無人,卻是聲音四起的通道,回過身,皺著眉頭喚了一句:“皇上……”
正是此時,石門徹底完全打開,里頭,是約莫三人寬的一條通道。
白色的衣袖微微揚起,穆云錦抬手止住了江鑒要說的話,再無猶豫,往里頭走去。
身后亂七八糟的聲音還在繼續,江鑒眉頭狠狠皺了皺,似是有些無奈,卻還是跟著走了進去。
說來也是驚奇,正正巧在江鑒的腳步入到那石牢時,石門,似是有感應一般,再一次緩緩地關了起來。
轟隆隆關起的一瞬,身后,那雜論刺耳的聲音已是被完全隔斷在了外頭。
而石牢內,一片幽然寂靜。但這寂靜與先前外頭的死寂不同,好似透著了一絲淺淺的輕松。
“你取了誰的鑰匙。”
穆云錦沿著那明亮的通道往深處走去,聲音淺薄了落下。
江鑒本還驚奇于那石門的構造,一聽到穆云錦的聲音,猛地回過頭,應了聲:“奴才取了太后娘娘和三皇子牢房的鑰匙。”
聞聲,穆云錦的腳步瞬時停下,未轉身,卻是緩緩地側過面龐,眼中的冷意緩緩而出:“誰教你的。”
這小太監,太過于機靈了。
江鑒好似并未聽出穆云錦話語中的質問一般,權當是他在問一個普通的問題,規規矩矩回了話:“是奴才跟那門口的侍衛要的。”
“誰教你來服侍朕的。”
穆云錦聲音依舊薄涼,一個字一個字緩緩落下。
江鑒明顯有些不解的模樣,愣了片刻,咽了咽口水:“是海公公。”
“朕再問你一遍,誰教你來的。”這一次,穆云錦的身子終是緩緩轉過,背對著一條深邃的通道,透著與往日格外不同,江鑒未見過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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