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腳步已是往前走去,經過杜煙兒身旁時,竟破天荒地伸出了手,攬住了她的肩頭。
杜煙兒明顯有些受到了驚嚇,頓時抬起了頭。
杜云石好似第一次這般看過自己的這個三女兒,心頭有些自責,嘴邊揚起一個慈祥的笑:“走吧,煙兒。”
跟著杜云石的手,杜煙兒低斂著頭,腳步也稍稍帶了些快。
三個人便這般一同入了前廳。
林若站在遠處,看著老爺三人離去的背影,暗暗地搖了搖頭,心頭一陣嘆息。
正廳里,燈火通明,桌上已是擺上了許多的菜,頗有大操大辦的氣勢。
扶著杜云石在正位上坐下,第一次,金庭大著膽子坐在了杜云石的身旁,而以往,這個位置,都是杜微微所坐的。
杜煙兒依舊低垂著頭,坐在了以往自己所坐的位子,離杜云石隔了兩三人的位置。
金庭眉頭微微一皺,扭頭看向杜煙兒,眼里滿是不爭氣的怒意。
剛想開口,杜云石的聲音便已傳來。
“煙兒,坐到爹身邊來。”
金庭眉頭瞬時舒展開來,眼神看向已是抬起頭的杜煙兒,狠狠地瞪了一眼。
杜煙兒身子明顯抖了一下,而后步履小心翼翼,坐到了杜云石的身旁。
杜云石嘴邊的笑越發的溫柔慈祥了起來,腦中揮之不去的是今日歸來時那一家子的溫馨場景,自己身邊已是再無人,只剩下這么一個夫人和女兒,心頭越發覺得愧疚起來,只想著以后的日子多多補償些她們。
伸出手,摸了摸杜煙兒的頭,語氣里是鮮有的和藹:“煙兒愛吃些什么,爹給你夾。”
坐在一旁的金庭這一次明顯愣住,原以為杜云石只是一時響起煙兒才過問到她,卻沒想,直到這會兒,杜云石表現出來的都是實實在在的關切。
杜煙兒眼神一直是垂下的狀態,絲毫不敢抬眼,杜云石摸著自己頭時,身子更是僵直不已。
金庭卻是明白,這是一個對杜煙兒極為好的機會,手趕忙靠上了杜云石的臂膀:“老爺,煙兒從小乖巧,不挑口的。”
杜云石回過眼,看向金庭,眉頭舒展,手握上了金庭的手,安撫似的拍了拍:“辛苦你了。”
假意害羞地低頭笑了笑,金庭的眸子卻是又一次涌現出先前一滑而過的光,再抬起頭時,眸子里已是滿滿的情愫狀:“不辛苦,這都是我該做的。”
而后,一時靜謐安好,三個人竟也有了一家三口安安穩穩吃飯的氣氛。
除了杜煙兒依舊是有些膽怯的模樣,杜云石也是第一次覺得,金庭竟也是這般善解人意的女子。
酒,被金庭一杯一杯勸著,入了杜云石的腹,一頓飯,竟也吃了有半個時辰之久。
杜云石已是有些醉意上頭,卻依舊不肯離席,拿著杯子一杯一杯地灌。心底的話語,也悉數吐露了出來。
“木黛,你為何……為何要置我于不顧……我究竟哪里做錯了……”
“你告訴我啊……告訴我啊……”
“你回來吧,回來好不好……我都改,改成你喜歡的模樣,可好……”
幾句酒話,已是說的金庭的臉色猛地沉下,原本扶著杜云石的手猛地松下,也便是如此,杜云石的身子又一下子在凳上坐下,身子趴在桌上,神情不清。
林若一直站在廳外,聽聞廳內的聲響,腳步匆忙往里走去:“老爺!”手腳匆忙,想要上前將杜云石扶起。
金庭眸眼猛然一凜,一個步子跨出,擋在了林若的面前:“林管家,有我來照顧老爺。”
林若似是沒想到三夫人會擋在自己的面前,身子拱著:“三夫人,老爺他身子……”
“怎么?我來照顧老爺,林管家還有不放心的?”聲音拔高反問道,金庭一向跋扈的氣勢猛然泄出。
林若本就猶豫的步子被金庭的這一句徹底給震住,腳步收回,林若恭敬地福了福身子:“老爺最近身子不好,本不能多飲酒,還望三夫人多照看照看老爺。”
嘴邊一抹冷笑,在林若看不見的地方,金庭揚起一抹冷笑,而后聲音帶著明顯的強硬:“那是自然,林管家不用擔心。”
林若沉了聲,不再開口,對著三個人的方向作了禮,終是退出了前廳。
杜煙兒雖一直低垂著頭,卻是能感受到自己的娘親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煙兒!”一聲冷喝,金庭的聲音已是嚇得杜煙兒的身子大幅度地顫了兩下。
“娘……”聲音極為小,杜煙兒應道。
“過來,把你爹扶到我們院去。”金庭已是一步上前,走到杜云石的身邊,扶起了醉的不省人事的杜云石。
“嗯嗯……”匆忙應著話,杜煙兒起身,扶起了杜云石的另一邊。
兩個人便這般一左一右,將杜云石扶進了金庭住的屋子。
剛將杜云石扶到床上躺好,金庭猛地一個轉身,雙手已是死死地扣住了杜煙兒的肩頭,眉眼里,厲光乍現:“煙兒,從此刻起,不得再進娘的屋子,聽到沒。”
杜煙兒的肩被金庭扣得格外疼,不得不抬眼看向自己的娘親。
沒有聽到杜煙兒及時的回答,金庭的眉目更是陰狠:“聽到沒?!”
“是……是……煙兒……煙兒知道了……”口中的話斷斷續續,杜煙兒終是開口應下。
聽見杜煙兒的回答,金庭的表情這才松了下來,嘴邊的笑卻是依舊斜掛著,而后將杜研二的身子轉過,向著大門方向猛地推了出去。
“記住,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不得進來!”
杜煙兒一個踉蹌,腳步半刻不得停,退出了屋子,還未來的及回頭再看一眼,身后已是猛地一聲,關上了門。
小小的身子蕭瑟著,眉眼看著地上,杜煙兒的身子越發顫了起來,夜風,吹得她的身子薄成了紙片一般。
小心翼翼地回過身,看向屋子,燈火明亮,印照著娘親正在褪去衣物的身影,眸眼猛地睜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一般,杜煙兒連嘴唇也開始發著顫,想要移開腳步往自己的屋子去,卻是半天都未能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