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南墨離書名:
趙思穎生前名聲盡失,又是自縊身亡,為了家族名譽,自然不可能風光大葬。
趙光為官多年,浸淫權術已久,最知道落人口舌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按理說,人死如燈滅,他這個做祖父的,該給孩子辦一場體面風光的葬禮才對。
可是,偏偏不能。
風頭好容易隱隱揭過,若是這時候再傳出趙思穎自縊身亡的風聲,只怕又要不消停。
尚書府的談資已經夠多的了,再來一回,他日后怕是再沒臉去面對文武百官了。
可是趙光忽略了,李氏已經被女兒的死打擊得近乎瘋狂,又如何會同意草草將女兒下葬?
趙乾安撫講道理,什么招數都用盡了,可李氏根本聽不進去分毫,堅持不給女兒下葬,非要停靈不可。
趙乾無奈,只得去回稟老父。
趙光聽兒子說,兒媳婦非要給孫女停靈,想了想,也應了。
他哀聲嘆了口氣,語氣說不出的疲憊,“罷了,就依她吧,思穎走了,她心里不好過呢,這些日子你多注意些,別叫她哭壞了身子。”
“是,爹。”趙乾神色懨懨,低聲應了一句。
李氏要給趙思穎停靈,尚書府忙著開始準備靈堂和下葬等事宜。
就在大家都在為了喪事奔忙不已之時,誰都沒有想到,李氏一身縞素,從偏門出了尚書府。
李氏此行一個人都沒有帶,從偏門離開之后就直奔侍郎府而去。
約摸著半個時辰左右,侍郎府的大門被人敲響。
門房開門一看,見到一身縞素的李氏,嚇得渾身一抖。
“舅...舅...舅夫人。”門房磕磕巴巴的行禮道。
李氏一把將門房推到一邊,徑自往府里走去。
門房直覺她來勢洶洶,不像善茬,忙回身關上府門,然后一溜煙地跑去找長生了。
可惜門房還未將長生找過來,李氏就徑自沖進了洛文嫣的閨房。
小趙氏晚了一步追過來,一進門就見李氏抄著一把剪刀,追著女兒要殺人的樣子。
“大嫂,你冷靜點兒!”小趙氏尖叫一聲,忙對身邊的婆子們使了個眼色。
婆子們意會,一左一右的沖上去,將李氏手中的剪刀奪了下來。
洛文嫣嚇得花容失色,抖抖索索地躲在小趙氏身后。
小趙氏咽了口唾沫,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然后扯出一抹笑來,小心地問李氏,“大嫂,您,您這是怎么了?”
李氏一身縞素,頭上簪著白花,一進來就一副要找女兒拼命的架勢,小趙氏心中隱約明白了什么,但是又不敢往深了去想,心中尚且還抱有一絲僥幸。
“怎么了?你問我怎么了!”李氏劇烈的掙扎著,指著洛文嫣咬牙切齒的罵道,“等我解決了你的寶貝女兒,我就告訴你我怎么了!”
“大嫂!”小趙氏聞言不免加重了語氣,“您胡說什么呢?文嫣怎么您了,您要這樣對她!”
李氏也太過分了,當著她的面說要結果了她女兒,到底有沒有將她放在眼里!
她是以為自己是吃素長大的是吧!
“我胡說?”李氏冷冷地哼笑一聲,目光似淬了毒,幽幽地看向洛文嫣和小趙氏,“你女兒害死了我女兒,我找她償命,有什么不對么!”
“什么!舅母您,您說表姐她......”洛文嫣聽到這里再難自持,忍不住驚聲尖叫出來。
小趙氏聞言也是一愣。
她方才見李氏的一身打扮,隱約猜到了一點眉目,可是,可是如今聽李氏親口說出來,依然是震驚無比。
思穎,沒了?
小趙氏放在女兒手背上的手倏然握緊,洛文嫣一時不防,被捏得痛叫了一聲。
“思穎沒了,都是你害死的,你還她的命,還她的命啊!她才十六,還未曾許下人家,就這么被你害死了!”李氏忽然像是渾身泄力了一般,癱在了幾個婆子懷里,哭得不能自已。
“娘,娘,我...我沒有,不,我不是的,我怎么會害表姐呢?娘......”洛文嫣慌亂的扯住小趙氏的袖子,急急地喘了幾口氣,眼淚斷了線一般,霎時間打濕了雙頰。
這個消息實在太過突然了,表姐怎么會就這么沒了呢?
明明,明明昨日娘還說表姐在家中靜養,今日舅母就忽然沖上門來,說她害死了表姐......
不,她怎么會害死表姐呢?不是她!
“文嫣,你冷靜點兒!”小趙氏見女兒似乎就要背過氣了,忙狠狠地晃了女兒一把。
“要不是你非要讓思穎陪你去上什么香,她又怎么會被賊人擄去,毀了清白名聲,你害死了她,如何還要辯駁!”李氏的話猶如一把出鞘尖刀,一下子刺在洛文嫣心上。
洛文嫣哭得淚人一般,不知如何解釋才好。
若是,若是舅母知道這些事本來是她一手策劃,會不會,更加想要殺了她?
慌亂之間,洛文嫣分神想到這些,腦子里更是亂成一團,不知如何開口才好。
只能下意識地不停搖頭,嘴里喃喃自語,說不是她害死趙思穎的。
小趙氏咬咬牙,小聲對女兒說:“你到旁邊的抱廈里去,先別出來,娘先安撫安撫你舅母,快去。”
說罷,對秀妍使了個眼色。
秀妍意會,忙扶著洛文嫣到旁邊的抱廈里躲著去了。
洛文嫣走后,小趙氏才走近李氏,親自將李氏扶了起來,極盡做小伏低之能,盡力放緩語氣,小心地勸慰著李氏。
說了半晌,直將她說的口干舌燥,李氏才慢慢地轉過頭來,滿含恨意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李氏便又收回了目光,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
小趙氏一口氣哽在喉頭,摸不清李氏是個什么意思,只能小心防備地跟著李氏。
李氏一路疾行,直接走到了府門口。
小趙氏剛要說,派車送李氏回去,尚書府的馬車便正好趕了過來。
趙乾親自來接的人,將李氏先扶上了馬車,才轉頭對小趙氏道:“你大嫂太過傷心了,倘或做了什么事,你們多擔待一點兒。”
語罷,也不等小趙氏反應,就一臉悲痛地上了馬車,吩咐人駕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