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風可以助漲火焰之勢,但是纏繞在阿爾弗雷德身上的風卻不一樣。那是旋風,將卷入之物盡數絞殺的兇惡之風。盤踞在軀干上,四肢上。
破壞,撕裂,在保護主人安全的同時肆意地將侵略的紅蓮之炎殺得丟盔卸甲。
周曜擺出警戒的架勢,同時將炎之手召回自己的身前。
“好痛,好痛啊……”
阿爾弗雷德僵硬地扭動腦袋,伸手穿過纏繞在身上的旋風,摸了摸側腹被周曜砍出的傷口,導致手指沾染上一抹鮮血。
奇怪的是,他并沒有像周曜想象中的那樣放聲狂吼,反而像是看到了絕佳的寶物一樣,一邊發瘋般露出陶醉的神情,一邊將鮮血放到了舌頭上不住地舔舐。
“這種痛苦真是——讓我興奮得無法自拔了!”
這副模樣,簡直……周曜都快起雞皮疙瘩了。
這人格都已經崩壞得不成樣子了啊!都搞不懂他的思維是怎么運作的了!
就像被玩壞的人偶,深至靈魂都變成了一片混沌。
“怎么不說話了?快說啊,快發表傷到我的感想啊!我大發慈悲地給你三秒鐘的時間!”
看周曜一副顧忌的樣子,阿爾弗雷德臉上的陶醉立刻冷卻下來,他被血絲侵染成猩紅的雙眼毫無波動地盯著周曜,伸出了三根手指。
“呼,沒辦法了,還是快點斬了吧?”
周曜無視了阿爾弗雷德的宣言,長出一口氣,甩了甩握著太刀的手臂。
他本來是有打算先套出點情報什么的,在決定下殺手。可是他忍不住了,阿爾弗雷德的舉動在時刻挑動著他的神經,實在是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了。
“三秒已到。我立刻就滿足你的愿望,斬……了你。”
微妙的停頓,是阿爾弗雷德發起攻擊的號角。他扳下倒計時的最后一根手指,異變發生了。
細微的破空聲隱約響起。周曜心里一跳手里的太刀送了出去。
脆響傳蕩耳邊,又是和之前突然從天而降的風爪一樣的攻擊,撞擊到了刀刃上。
這一擊只是開始,在周曜出刀擋下的空當,又有相同的破空聲從不同的角度向周曜奔襲。
炎之手!
周曜驅動炎之手建立起防御圈,將所有攻擊絲毫不漏地檔了下來。
審判!
然后,周曜沒有猶豫立刻開啟了審判之眼。
雖然通過聽覺和觀察力也能分辨出攻擊的方向,但果然還是借助審判會更加輕松些。
而在審判的幫助下他也終于發現了這些攻擊的來源。
阿爾弗雷德的頭頂也和他相像地漂浮著一對屬性具現出的手臂。只不過比起他的炎之手,阿爾弗雷德的風之爪著實有些小了,也就是成人手臂的大小,而且并沒有像炎之手具現得那么實質性。
“被發現了?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注意到周曜的目光,阿爾弗雷德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在他的控制下,頭頂的風爪連連揮動,一道又一道由風刃組成的爪影被釋放出來,攻擊的密度赫然是提升了一個等級。
可惜在炎之手密不透風地防守下,仍然無法攻下一城。
“到我的回合了。”
說完,周曜躍步而出。手里的太刀和炎之手形成完美的配合,他就像一條泥鰍一樣滑潤而巧妙地穿過了爪影的火力網,再次接近到阿爾弗雷德的身前。
一邊致命的刀刃刺了出去。一邊炎之手抓住了淘氣的風爪將其帶出了好一段距離,防止繼續對周曜造成騷擾。
“不要!”
阿爾弗雷德見到周曜近身臉上頓時露出了驚慌的神情,曾擋下了炎之手的手臂打出了迅急的一拳,然而被周曜輕松地躲過了。
下一刻,纏繞著的風之護甲如紙般被捅破,贄殿遮那確實地穿過了他的胸口,漆黑的刀刃透過身體在他的背后鉆出。
阿爾弗雷德的表情僵住了,抬起的手臂也無力地垂下了。
對于人類來說,這一擊足以致命。
可是周曜卻沒有放下警惕。臉色一變就要將刀從他的胸口拔出來。
抓住。剛剛才垂下的手臂突然握到了贄殿遮那的刀刃上,阿爾弗雷德僵住的臉露出了獰笑。
“騙你的。”
強大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施加到握住的刀刃上。明明只是血肉之軀卻仿佛在一種執念的加持下,愣是讓周曜無法將太刀給拔出來。
“你的眼睛。我收下了。”
這句壓抑著愉悅的話語才說到半途,阿爾弗雷德的空著的另一只手就迅速地朝著周曜刺了出去,手指兩根伸得筆直,瞄準了周曜的雙眼打算戳出兩個窟窿。
下一刻,鮮血飄濺,帶著慣性揮灑到空中。
是誰的血呢?
看周曜,他的雙眼依舊完好,目光冷靜而從容。
再看阿爾弗雷德,他卻張大了嘴巴,一口鮮血涌出喉嚨噴發到了外面。
剛剛發生了?
時間稍微倒退一下,只見周曜面對馬上就要奪取他眼睛的手指,面容不變冷靜的采取了應對。
他沒有松開贄殿遮那,去躲避阿爾弗雷德的攻擊。如果采取這個方法的話,他的確可以全身而退。可是他心思急轉之下,放棄了這個方案。
被一只瘋狗逼得要放棄贄殿遮那什么的,想想都無法接受。
他對刀并沒有喜愛到癡迷的境地,也不會說什么人在刀在的豪言。若是此刻在他面前的是另外一個人,他也許不會猶豫直接就選擇后退了。
可是阿爾弗雷德不行,或者說不配。
于是放棄了后退方案的周曜沒有間斷的停頓,立刻采取了另一個方案。
退不行的話,那就以進為退!
周曜馬力全開,匯聚到握刀的手上先是狠勁一拉,仍然沒能掙脫開阿爾弗雷德鐵爪的禁錮。
不過這才只是開始!
趁著阿爾弗雷德手上的力道被他給帶動的時候。他瞬時間又松開了刀柄,令帶動的力道失去了競爭對手,慣性地向反方向收縮。
然后千鈞一發之際。他發揮出了單身三十年自宅發電那般的驚人手速,脫離了刀柄的手如彈弓蓄力。急速而粗暴地一收一推,帶起一抹殘影,對著刀柄的末端就是一記掌擊。
阿爾弗雷德根本沒有料到他會采取這種手段,有心要阻止的時候已然晚了一步。掌擊的推力再加上阿爾弗雷德握著刀刃的手本身被慣性收縮回來的力量,兩層疊加之下將先前只穿透一半的刀刃送了一步。
漆黑的刀刃穿透胸膛被血洗得深紅,刀刃穿過后理所當然地刀柄與刀刃之間的護手就卡在了刀口上。
周曜想要的目的就是這的。
贄殿遮那的護手并不算大,但是在此刻用來發揮效果是足夠了。
若是沒有護手的卡住,贄殿遮那毫無疑問會全部穿過阿爾弗雷德的胸膛。然后飛射出去。可是有了護手的卡住,疊加的力量就作用到了他的身體上,像重拳一般打擊得氣血翻涌,也帶著他的身體向后方倒飛。
雖然過程復雜繁瑣,但是這一切都是在一瞬間完成的。
于是就有了周曜完好,而阿爾弗雷德卻口吐鮮血的結果。刺向周曜的手指也不攻自破。
“把刀還給我吧。”
在阿爾弗雷德飛出自己可觸及的距離之前,周曜手一抓將贄殿遮那又拿回了手里。
“這一回死了嗎?果然還沒有死啊。”
周曜甩了甩的刀上的血跡,看著趴到了地上的阿爾弗雷德,自問自答道。
剛才刺穿了他的胸膛都沒能殺掉他,這會兒只是被擊飛出去。就更不會了。
“哇!‘
阿爾弗雷德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看上去已經虛弱不堪。
“雖然有料到了,但是果然還是有點好奇啊。為什么刺穿了你的胸膛卻還活著呢?看起來并不是死徒啊?”
周曜伸手一招,帶著風爪飛出去的炎之手回到了他的身邊。而阿爾弗雷德的那對風爪,在炎之手的蹂躪下碎散了。
“不要把我高貴的身份和那幫骯臟的吸血蟲子相提并論!咳咳!”
阿爾弗雷德激動地吼道。似乎短暫地從一直以來的異常狀態中恢復了清醒,連眼中的猩紅都退去了一些。
“不是啊,那讓我猜猜,嗯……是你手上的那兩個令咒?說起來并沒有見到它們發揮作用啊。”
雖然剛見到的時候,周曜很震驚,可是等到和阿爾弗雷德開打后,卻并沒有發現那兩個令咒有為阿爾弗雷德起到什么作用。
如今想想。應該是它們讓阿爾弗雷德被刺穿了胸膛也沒有死掉吧?
阿爾弗雷德沒有說話,支撐著身體艱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任誰看了都會以為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真是令咒的話,我想想……像是戰斗續行那類的技能?或者不死屬性的寶具?又或者是令咒本身類型的效果?”
周曜仍舊自顧自地說著。好像一個三流偵探一樣在發揮著推理天賦。
他所說的令咒本身的類型,就是耐力強化型令咒。
所謂的耐力,就是指能夠承受多少傷害的限度,耐力強化型的令咒可以提升這個限度。
如果阿爾弗雷德的令咒當中有一個或者全部都是耐力強化型令咒的話,胸口狠狠中一刀還能正常說話也沒什么好奇怪的了。
“很好,你很好,雖然不打算用的,但是沒辦法了……”
阿爾弗雷德仍然沒有回他的話,自言自語地念叨起來,退下去的猩紅又重新涌了上來。
“啊,你說什么?嘛,無所謂了。之前你讓我跪下來舔你的鞋子?這句話如今要不要我原封不動地返還給你?”
“你會后悔的,后悔徹底地惹怒我……”
瘋狂,傲慢,嗜血,各種各樣的情感揉到了一起,變成了一團黑暗至極的混沌。
對,黑暗至極的……
阿爾弗雷德猩紅的雙眼被變得漆黑一片,甚至連呼出的空氣都好像被染成了黑霧一般。
他猛然地撕掉了自己的上衣,將還算完美的身材展現在現場的兩個人眼中。可惜沒有一個對這個有興趣。
二呆該干什么還干什么,緊盯著場中的情況,防止有意外發生。
而周曜則是把注意力全都轉移到了另一件事上,那就是在阿爾弗雷德裸露的上半身,和令咒一樣鮮紅的線痕縱橫交錯,又像血刻的花朵燦爛綻放。中心的花蕊是心口處。
同時在阿爾弗雷德的雙手小臂上,明顯的縫合痕跡落到了他的眼中。
果然是移植的啊……周曜默默地念叨了一聲,舉刀擺起架勢。
他不知道阿爾弗雷德突然做出這個舉動是干什么,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接下來有什么將要在對方的身上發生了。
“去…死…吧…狂化!”
阿爾弗雷德的嘴顫抖地張張合合,本來很簡單地五個字他此刻卻說得異常的艱難。
黑色,混沌的黑色在他話音落下后侵染了皮膚,密密麻麻的線痕仿佛活了一樣在他的身體上游動起來。
眨眼的功夫,全新的阿爾弗雷德展現在了周曜的眼前。可是周曜已經無法判定他是否還是人類了。
全身黑色,纏繞滿了鮮紅荊棘,肌肉膨脹了一圈,完全破壞了人體該有的美感變得不倫不類,既不像巨人,也偏離了人類。
更像是一只惡鬼,從深淵之中歸來,只為復仇和殺戮的惡鬼。
“啊——!!”
完全不像是人類能夠發出的吼叫聲,解放了至今為止所積壓的所有情緒。
外表大變后的阿爾弗雷德出擊。
雙腳重重地踏過地面,爆發出極快的速度,一個呼吸的功夫就沖到了周曜的面前。
“來得好!”
周曜低喝一聲,手里的太刀調整角度斬了出去。
阿爾弗雷德的主動進攻,省下了他試探的功夫。
攜帶著滾滾風壓的拳頭炸裂空氣般砸了下來,周曜調動兩只炎之手進行防御卻都沒能完全阻擋下來。
這是炎之手發出的悲鳴之音,堅硬的手臂被砸出了深深的坑洼不說,連形態都維持不住化作火焰消散。
周曜沒有料到對方的力量會這么強,直接能把炎之手給砸碎了。不過他也沒有驚慌失措,有炎之手這么一擋,足夠他臨時采取躲避,同時手里斬出去的太刀也依舊攻勢不變。
噗嗤!
這是刀刃砍進了*的聲音,可周曜沒有一點高興的表情,反而臉色沉了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