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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掌柜這個價其實是報給林慧聽的,將實價翻了一倍,明擺著免得半路出什么幺蛾子。
聽到巫掌柜報出的價錢,中年管事錯愕了一下。
“一百兩!你*他*媽不如去搶!”不等管事說話,趙公子先嗆聲說道。
一百兩也太離譜了。
去年有一批五十年的女兒紅出世,也不過是八十兩一壇。
一壇怎么也抵得上這小桶兩三桶的樣子。
巫掌柜不慌不忙,笑道:“趙公子何需動氣,小的不過是做生意,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公子請看。”說著用手指著那小木徽記上的字跡,繼續道:“這酒乃是產自波爾多地區,出自羅斯家族,漂洋過海而來,兼且品質極優。便是不提這酒,光是運到咱南鄔城來,也要費不少銀兩。”
不愧是掌柜的,現學現賣,這話說得胸有成竹,暗暗透出自家貨品的稀有,卻也不讓人覺得夸張。
趙公子白皙的臉上因為怒氣泛上兩朵紅云,此時有些不上不下。自覺在九姑娘面前失了端穩,卻又覺得這價錢實在無法接受。
好在周圍自有曉事的人,那中年管事四下脧尋了一番,另指了一瓶裝在琉璃瓶中的酒,笑道:“巫掌柜,不如將這只拿來嘗嘗,看著倒像上次敏郡王請客的時候用的。那個什么波什么多的,你自賣與冤大頭去就是。”
這是搭梯子讓自家公子下來。
趙公子也不傻,唰的一下,打開手中折扇,搖了兩搖,不再提此事,在管事的服侍之下坐了下來,等著巫掌柜倒酒。
另一位九姑娘卻復雜多了。
跟著來的人簡直恨不能將店里頭的桌椅都換成自家的。
桌面自然是擦了又擦,椅子上鋪了椅套并墨綠彈花菊紋的坐墊。待姑娘坐下,又遞上極精巧的提梁黃銅漏刻四季桔的小手爐。另有人拿出一壺熱水來備著,不知是準備倒給姑娘喝,還是用來洗杯子用。
林慧肚子里頭暗笑。這兩個人,一個搖著扇子,一個捧著手爐,簡直讓人不知道節氣了。
雖然被視為空氣兼且暗諷為冤大頭,林慧倒沒跟他們計較。
明明就是小男生在討好小女生的把戲嘛,呵呵。
冤不冤的,只有自家知道了。
所以才有貨賣識家之說。
正準備出門的時候,林慧發現門口有兩個小麻袋,疊起來放著,下頭一個破了個小洞,里頭的東西撒了少許出來。
是豆子。
嗯?林慧登時停住了腳。
老周在后頭捧著裝酒的小木箱,見姑娘看著這兩個麻袋,雖然不知道到底在看些什么,還是招手讓伙計過來。
貴客自然是掌柜親自陪著,伙計倒閑著呢。
“這個怎么賣啊?”林慧直接問道。
從放在地上來看,這鋪子顯然沒當這是什么好東西。
“這個啊,”伙計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兒,撓了撓腦袋,笑道:“這個不是賣的。”
不賣。
做生意的,恨不得憑空變出花兒來賣呢。
什么東西都可以買賣,主要看價錢。
為啥不賣呢?
林慧沒追問這個:“我想要這種豆子,你們既然不賣,能不能告訴一聲,是在那里買的,我自去尋。”
“可是……”伙計的神色很疑惑:“這個是喂馬的啊。”
難道這家的姑娘還管著喂馬?
太少見了吧。
喂馬……
林慧有點兒暈菜了,就算不當成好東西,也不用拿來喂馬啊。而且,馬吃這個行嗎?
伙計瞄了另一頭一眼,見掌柜的忙著介紹那琉璃瓶中的好酒,并沒有讓自己過去的意思,便解說道:“并不是都拿來喂馬,不對,是馬并不都吃這個。呃,也不對,是馬料并不都是這個。”
繞來繞去好不容易才說明白,原來這豆子不是常規的馬料,而是在馬疲憊的時候,在馬料里頭加上一把,據說能很快恢復精神。故此只有這么兩個小麻袋,算是配料。
不管是什么料,總不會天上掉下來。
“那你們在那里買的這種豆呢?”林慧繼續追問。
“不是買的,都是給我們送貨的番商搭送的。”
也就是買賣的搭頭。
“姑娘若是要的不多,不妨拿一袋走就是,回頭小的跟掌柜說一聲,必是無妨的。”那伙計見林慧老不走,自然知道這位姑娘不死心,索性送她一袋。
不過是喂馬的,從前沒這豆子,馬兒不也好好的。
林慧頗為心動。
她真心想搬一袋走,又覺得白拿不太好意思。
巫掌柜發現這幾位聚在門口還沒走,倒有點兒奇怪,跟趙公子和九姑娘告個罪,便過來查看。
“姑娘想要這豆子?這豆子可有什么說法兒?”巫掌柜對林慧的要求十分好奇。
“可以沖水喝啊,很好喝的。”林慧對巫掌柜印象很好。
沖水喝?還很好喝?
所有人:“……”
這姑娘是人還是馬啊。
“人跟馬爭料吃,品味可真奇特啊。”一個故意帶點子怪腔調的聲音在后頭響起來,卻是那位趙公子。
大概是沒弄到小木桶的酒,心里頭不爽快,趙公子也跟過來湊熱鬧了。
林慧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人就差在自個兒額頭上寫上“繡花枕頭”四個字了,跟這樣的人爭論,掉價兒。
“趙公子,這倒也談不上什么爭不爭的。這豆子看著模樣怪,本是人吃的亦未可知。再說,本來馬和人也吃一樣的東西,譬如黃豆,難道能給馬吃,人反倒不吃了?”巫掌柜笑瞇瞇地接過話來。
客人嘛,不能厚此薄彼。
趙公子有點煩地揮了揮扇子:“這么說,巫掌柜也要吃這豆子了?!不知是燉排骨好呢,還是燜豬腳合適呢。”
還真的要當黃豆吃呢。
到底怎么個吃法兒,巫掌柜卻不知道,他轉頭笑瞇瞇對林慧問道:“這個還要請教林姑娘,這豆子怎么弄法,可是像泡茶一般沖水即可?”
作為番街上的一名鋪面掌柜,對所有的新東西都有著強烈的好奇心。
說不定商機無限啊。
“不能直接沖泡的。”林慧四下看了看,沒見到什么適合磨豆子的東西,只得道:“得先找間藥鋪,或是尋個小石磨也行,將這豆子磨成粉,然后用那粉來沖泡,沖好之后,將豆粉濾走,再調入*和糖,如此才能喝。”
咖啡這東西,一言難盡。
黑咖啡的話,估計這兒的人根本接受不了。
白咖啡或許還有機會,只是*不易得,上好的糖也不便宜。
人果然比馬難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