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卿匆匆而來,沒多長時間就離開,慕連月顯然有點失落。
他都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娘親了呢,她也不說多陪自己呆一會兒,明明他為了討娘親喜歡表現好些,已經提早完成今日的功課了。
雖然他很早熟,但畢竟還是個孩子,有些情緒是掩藏不住的,被冷清揚看出來了。
慕連月坐在椅子上,還在往外面看呢,那是蘇婉卿離開的方向。
只不過,早就沒有了人影,只是白茫茫一片。
小雪狐正在外面玩耍,蹦跳了一會兒,看主人還是沒從屋中出來,她意識到了不對勁兒,就迅速地跑到了慕連月的身邊。
她想逗主人開心,側躺在地上,小爪子翹起來,這模樣不像是只狐貍,倒像是一只小貓似的。
她撒嬌賣萌,想吸引慕連月的注意力,可是他好像還是很不開心。
雪狐叫了兩聲,慕連月總算是肯看她了,對她伸出手。
小雪狐開心得很,一蹦就竄到了慕連月的膝蓋上,用兩只后腳站在他身上,至于前腳,則是搭在他的胸膛上。
她伸出粉嫩嫩的小舌頭,在他的下巴上輕輕舔了兩下。
然后歪著頭看他,她很通靈性,像是在寬慰慕連月:主人,你怎么啦,有寶寶陪著你,你就不要難過啦!
慕連月終于笑了一下,感謝小雪狐的陪伴,他心情不那么低落了。
“我沒事。”他揉揉她的小腦袋,尖尖的,軟軟的,皮毛很是順滑。
小雪狐在他的手心蹭了蹭,歡快地叫了一聲,想邀請慕連月到外面去玩。
慕連月搖搖頭:“我今日不去了,你去吧,記得不要走遠了。如果你去看你父母的話,要早點回來,別讓我擔心。”
小雪狐叫了叫,在他的膝蓋上趴下了,還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和慕連月說:“你如果不出去,那我也不去。”
慕連月失笑,她怎么這么可愛,又這么粘人的。
冷清揚目睹這一切后,同慕連月說:“她對你忠心耿耿,你也要保護好她。”
“嗯!”慕連月下定決心說了,“徒兒要變得很強大,還要保護娘親,保護師父!”
提到蘇婉卿,他又有些失落。
冷清揚問:“你覺得你娘親和以前相比,有什么不同?”
慕連月疑惑地看著他,娘親就是娘親呀,哪有不同?
如果真的說來的話,好像是活得更有奔頭,也更有活力了?
慕連月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冷清揚點點頭:“就是這樣。你娘親以前恐怕都是在為別人活著,別人把期待加諸在她的身上,讓她為此努力。但是現在不同了,你娘親找到了她想做的事情。連月,你喜歡習武么?”
慕連月眼睛一亮:“當然喜歡!”
他在練武上花費了很多很多的精力,也會覺得累,但是一點都不后悔。
“因為喜歡,所以會全力以赴,在其中得到的滿足感,是別人給不了你的。你娘親如今就是同樣的狀態,難道你不希望她活的多姿多彩么?你早晚要長大,離開她一個人生活,現在就開始自立吧。”
聽了冷清揚一番話,慕連月真的是豁然開朗。
說起來,師父以前很少會開導自己,在練武和其他功課上,他都非常嚴格,一遍不會就做兩遍,兩遍不會就做十遍,直到會了為止。
遇到挫折,也不會溫言軟語地寬慰他,只會讓他自己從地上爬起來。
這一次,他竟然對自己說了這么多話!真是出乎慕連月的預料!
冷清揚之所以會這么做,是因為蘇婉卿。
反正慕連月很受寵若驚,也覺得冷清揚的話特別有道理,于是他半點都不難過了。
等下次娘親來,慕連月要告訴她,她真的非常厲害呢,寫的書能有那么多人喜歡。
慕連月沒猜到的是,這還只是一個開始,幾年后,他娘親就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了。
當初冷清揚下山,一戰成名,還是用了十年呢。
回到了她院落的蘇婉卿,讓茉莉準備了筆墨紙硯,她繼續往下寫。
茉莉本來想和她說件事情,看蘇婉卿也不像是能聽進去的樣子,她就乖乖閉口了。
自從蘇婉卿開始寫書后,她知道,是不能隨便打斷蘇婉卿思路的,也不要出聲打擾她。
如果因此,讓她的書出了什么紕漏,蘇婉卿就會很生氣。
她平素脾氣那么好,托照顧了她這么多年的福,茉莉見識過她發火是什么模樣,很是恐怖的。
蘇婉卿寫書的時候,茉莉干好她自己的活兒,就會在旁邊候著,蘇婉卿需要什么,她都要準備著。
有的時候是給她倒杯水,有的時候是送來茶點,還有的時候她需要看一些書,她負責找來。
蘇婉卿在這兒一寫,就是幾個時辰,一直到晚飯的時候才放下筆。
茉莉馬上上前,幫她揉著手腕:“主子,今日還寫么。”
蘇婉卿這么一停下后,腦子都是一片空白的,她用另外一只手翻了翻她的手稿,今日寫的這些章節,她激動又澎湃,特別滿意。
“不寫了,今日就寫這么多。”
“那咱們吃飯吧?木恩已經把飯菜送來了。”茉莉笑著對蘇婉卿說。
蘇婉卿其實早就想問了,但一直都沒找到機會,這次她抬頭望著茉莉:“那木恩呢?”
“他已經回去了啊。”
“不留下和咱們一起吃么?”
茉莉不大好意思地想,以前和木恩沒挑明關系,有點曖昧的時候,也就留下他了,現在木恩都在計劃婚期的事情,把他放在主子身邊,她總有點無處遁形的窘迫感。
于是茉莉轉開頭,也不看蘇婉卿的眼睛:“他應該還有事情,就不和咱們一起吃了。”
蘇婉卿“哦——”了一聲,茉莉怎么聽,怎么覺得意味深長。
但是她又不敢問,雖然她懷疑,小姐恐怕早就猜到了。
蘇婉卿看了看茉莉:“把飯菜端上來,咱們吃飯吧。”
茉莉應下,走了出去,蘇婉卿把她的手稿都整理好。第三部,她已經寫了一半了,都跟滿意,等明日就讓茉莉來給她手抄一份。
前兩個月,茉莉都是在最后再抄,直到昨天,蘇婉卿失手打翻了一杯水,雖然只將手稿的幾頁給暈開了,但上面的字跡都模糊了,已經不能用了。
蘇婉卿特別特別心疼,恨不得原地爆炸。
雖然她重新寫的話,不用兩刻鐘就能寫完,但是丟稿子什么的,她真的不想再經歷了。
從小到大,她也不是沒丟過東西,當時她無比確定,丟了黃金萬兩,都不會有損失兩頁稿子更讓她難受的。
今日不就是,她長記性了,把水杯放的遠遠的,就算是打翻了,也碰不到她的手稿。
茉莉把飯菜端了過來,等蘇婉卿坐下后,她坐在了對面。
能和主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是茉莉以前想都沒想過的事情,她也不敢這么做。
尤其主子是鳳貴妃的時候,宮中的規矩就更多了。逃亡后,是蘇婉卿鄭重地和茉莉說,她已經不是什么蘇家小姐,更不是貴妃了,她們從此要相依為命。
現在茉莉已經很習慣以這種方式和蘇婉卿相處了,比起伺候主子,她更覺得自己是在照顧一個妹妹。
兩個人才用飯的時候,也會閑聊,往往都是茉莉提起話題,這次卻是蘇婉卿先開口的。
“你和木恩準備什么時候辦喜事啊?”
她措不及防地一問,給茉莉手中的碗筷差點被驚掉了。
“小姐,您怎么會……”她不敢相信地看著她,蘇婉卿到底是看出多長時間了啊?明明她和木恩什么都沒做過啊!連單獨相處的時候,也只是單純地說說話!
縱然被蘇婉卿看到了,也不會多想吧?
蘇婉卿對茉莉笑著說:“也就你沒看出木恩對你有意,旁觀者清啊。”
茉莉看著蘇婉卿,半晌才問道:“小姐,之前木恩總來找我,你就看出來了?”
“是啊。他眼中的思慕那么明顯,只要你出現,他的目光就總是落在你的身上,我當然察覺到了。”
茉莉的臉徹底紅了:“那小姐……您是怎么看待我和木恩的這段……”她有點難以啟齒。
“怎么看待你們的感情是嗎?”果然,蘇婉卿一出口,茉莉臉紅得快要炸掉,不斷地在心中咆哮,小姐您怎么會直接說出來了,既然明白我的意思,就不要往外講了啊!
蘇婉卿現在越發覺得,逗茉莉是一件特別有趣的事情。最后,她給茉莉吃了一顆定心丸:“你想想,如果我不同意的話,從最開始,我就不會讓他過來。”
茉莉可能不會想那么多,但是蘇婉卿不一樣,她客觀地分析著:“連月在雪嵐門中習武,最起碼要十年后才能下山,也就是說,咱們至少要在這里呆上十年。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年呢?”
茉莉的害羞,漸漸地被冷靜所取代,她凝視蘇婉卿,沒有打斷她的話。
蘇婉卿繼續道:“尤其是女孩子,最好的年華是如此短暫,在山上蹉跎十年后,會變成什么模樣?木恩這男人,我從咱們來雪嵐門的路上就在考察了。他為人本分,本性純良,而且很會照顧人。你和他相處,不是也很輕松很自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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