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間，鳳淺以為救她的人是君墨影。
可是想起那個男人這么忙，剛才還在朝陽宮處理公務，連吃飯都沒工夫，不可能有閑情逸致跑到這種地方來。
而且，沒有他身上慣有的龍涎香。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第一樣東西，便是一張令人從骨子里覺得森寒的青銅面具。
鳳淺眼簾一顫，一股莫名酸楚的感覺從心尖緩緩流淌而出。
“你是誰？”
她忘了害怕，忘了自己身處何地，在她自己的意識有所反應之前，就這么問了出來。
然后定定地、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腰上傳來的力道將她帶向地面，鳳淺的身子被迫轉了一個方向，目光卻始終落在男人臉上，透過他的面具一直凝視著他的眼睛，似是要從他毫無表情的臉上看出點什么。
腳下踩到堅實的地面，鳳淺眸色一閃，微微回過神來。
腰上那雙手卻有那么幾秒的停滯，沒有動，沒有收回。
“你是誰？”
鳳淺又把話重復了一遍，喉嚨微微哽住，心中酸酸澀澀的感覺絲毫沒有好轉。
這一次，她甚至忍不住抬起手去摘他臉上的青銅面具。
她明明不認識這個人，明明從來沒有見過，為什么會有這么詭異的感覺……
或許，在她過去十幾年的生命里，他出現過？
男人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在她的手即將碰到他的面具時，眸光一凝，往后退了一步。
鳳淺呼吸一滯，又問：“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怎么這么不小心？”男人低沉的嗓音響起，卻是答非所問，“若我沒有出現，你還指望你那丫頭能救你？”
聲線沒有起伏，隱隱含著一絲薄怒的情緒。
鳳淺的嘴唇顫抖了一下，急忙上前兩步，她想說，自己剛才的距離真不是危險距離，已經這么久沒見過地震了，誰知道剛巧在她走在寒潭邊的時候就會來這么一下——還真的就只有一下！
可是解釋的話到了嘴邊，不知怎的全變了：“我們以前認識，對不對？告訴我，你是誰？”
男人看著她臉上幾近急迫的神色，被青銅掩住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往后，別總是這么一個人亂跑。你這丫鬟不會武功，就算她跟著，也不安全。”
“你到底是誰！”鳳淺猛地拔高了嗓音，“不要再回避我的問題！”
她臉上的表情，卻讓人覺得她會在下一秒就哭出來。
男人的手慢慢抬起，有些僵硬，約摸是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動作，可是在半空中停了片刻，就收了回去，低聲道：“小七，不要哭。”
鳳淺一震。
小七！又是小七！
鳳淺覺得她要瘋了，若她是小七，那她跟莫少淵豈不也是認識的？
“你是……莫少淵嗎？”
好像也只有莫少淵這么叫過她——那個詐死的人。
男人只道:“你的丫鬟很快就會醒來。雖然這避暑山莊沒有什么危險，不過，往后還是別亂跑了。”
說完，他轉身。
“莫少淵，是不是你？究竟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