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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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氏心中頓時泛起了一陣駭然，瞪大了眼睛看到田生拿著鋤頭在樹根部挖出了一個瓦罐，放到了她面前。【】
“這是什么？”常氏攥著帕子，驚叫道。
林紹笑容中充滿了惡意，他盯著那個罐子，說道：“常喜啊！我在西北的時候，發現他收了某個人的錢，要把我的一切動向都寫信告訴那個人，雖說他背叛了我，可他到底服侍了我這么多年，我也不忍心把他一個人留在了嘉峪關。葉落總要歸根，我把他的心剖了出來，帶回了金陵。既然他家人想念他，那勞煩母親把常喜捎給他的家人吧。”
他從重生那一日一直耐心的等，終于等到了常喜背叛他的那一天，也不算冤枉了常喜。
常氏驚的臉色慘白，沒想到那個不起眼的瓦罐里裝的竟然是一顆人心！她下意識的后退了兩步，遠離了那個嚇人的瓦罐，捂著胸口喘不過氣來。
“母親怎么怕成這樣？”林紹問道，“死人有什么可怕的？死人才是最安全的東西。您有膽子找活人麻煩，撒潑鬧騰，怎么沒膽子隔著瓦罐看一個死人的黑心？”
“你，你！”常氏險些要被林紹氣瘋了，再看那瓦罐，林紹回來幾天了，加上路上耽擱的時日，這么熱的天，里面那顆人心誰知道爛成什么樣子了。
想到這里，常氏抑制不住的一陣惡心嘔吐，趕忙扶著丫鬟的手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林紹的院子。
出了林紹的院子，常氏干嘔了半晌，也沒見兒子從里面出來，給她道個歉，安慰下她這個做母親的，常氏心中火氣更盛了。
“走，去國公爺那里！”常氏怒氣沖沖的叫道。
她倒是不介意一個小廝的生死，既然三郎殺了他，肯定是有他殺人的理由，林家的男人都是成國公林玄恩帶到軍營里操練出來的，沒一個是手軟的，但三郎拿一個裝了死人心的瓦罐嚇唬她，不就是因為她今天去找了謝五娘麻煩么！
為了一個賣花商婦生的無德女子，竟然下手段對付自己的母親？！
常氏怎么都咽不下這口氣，既然林紹不聽她的話，那總該聽林玄恩的話！
林玄恩和謝相年紀差不多，已經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但他和深居簡出，寫書立著，極少見人謝至誠不同，他經常出現在眾人面前，每年還要去長子林重鎮守的軍營看看。
一進門，常氏就捂著帕子哭了起來，委屈的幾乎泣不成聲。
斷斷續續中，林玄恩和林老夫人終于弄明白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三郎喜歡那個姑娘，等四姑娘進門后，聘了她做妾不就行了？”林老夫人想的很美好。
常氏喊道：“母親，您開哪門子玩笑？那謝五娘也是正經的謝家嫡女，怎么可能嫁過來做妾？”
“既然知道她不可能嫁過來做妾，那你慌張成這樣干什么？”林玄恩沉聲說道，很不滿大兒媳婦這種為人處世的態度。
平日里跋扈霸道，仗著身份，行事高調炫耀，踩完這個踩那個，和妯娌們相處不好，子女對她也多有怨言，一遇到不順心，解決不了的事，就開始哭訴自己的委屈。謝家若是有意結親，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小卒子謝五娘算的了什么？
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也都是權貴人家出身，可沒像她這么過分。
可見，娶妻不管出身如何，都要娶賢才行。
常氏擦了把眼睛，說道：“我還不是怕三郎和謝四姑娘的婚事受到影響？萬一那姑娘死皮賴臉的巴著三郎不放，謝四姑娘知道了不愿嫁過來，可怎么辦？”又發狠一般的說道：“我就是豁出去臉面不要，我也不能讓三郎娶不成謝四姑娘……”
她狠話還沒撂完，林玄恩就抓起茶盅扔到了她身上，茶盅摔到地上摔的粉碎，茶水茶葉淋了常氏一身。
常氏懵了，半晌才站起身來，看著林玄恩，憤怒的叫道：“父親，你，你這是在干什么！”
屋里屋外那么多伺候的下人，都看到她被國公爺潑了一身的茶水！她是國公府的大夫人，未來的國公夫人，不是他林玄恩屋里伺候的阿貓阿狗！
屋里伺候的丫鬟早在常氏站起來之前，飛快的低著頭跑了出去，誰敢在盛怒的國公爺跟前伺候？
林玄恩也怒火沖天的瞪著常氏。
“你還覺得自己委屈了？你自己聽聽你說的叫什么話！那謝四姑娘再好，能好到哪里去？能好到讓我們三郎非她不娶？”林玄恩罵道，“大丈夫何患無妻，我們三郎比別人差哪里了？若是之前沒領差事也就罷了，如今領了差事，都得了皇上的夸獎，若是剿匪成功，便是大功一件，他配謝四姑娘難道是高攀了？謝家若是看不上我們三郎，我們也能給三郎找到更好的大家閨秀。你非得把謝四姑娘抬舉成天上的仙女，把自己的親兒子作踐成地上的塵埃？”
常氏自傲慣了，覺得公爹這番話聽著好聽，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話而已。
“那父親既然說了你能給三郎找個更好的大家閨秀，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說出來讓我聽聽，也開開眼界！”常氏咬牙說道。
她就不信，同齡人當中，還有比謝滟更出挑的。
林玄恩看常氏一副挑釁的口吻就來氣，說道：“以前我聽三郎說謝家不打算把謝四娘嫁過來，我還不信，總想著謝至誠算個人物，不會做打自己臉的事，但這么長時間，謝家態度含糊曖昧，又一個勁的討好連家，我也不得不信三郎的話，早做打算。”
“只是那家姑娘還小，原本我是想等姑娘及笄的時候再告訴你們的，今天既然你執意討個說法，那我就告訴你，省得你整日胡思亂想，以為沒了謝四娘，三郎就要打光棍了！”林玄恩又說道。
常氏震驚的看著林玄恩，沒想到公爹竟然還留有后手。
“謝家左右逢源，把我們三郎當后路，當我們林家就是軟柿子？”林玄恩目露兇光，十分惱火，“我們也不是那么好捏的！他尋后路，就不許我們另聘媳婦了？”
“可，可畢竟親事是早年兩家說好的……”常氏囁嚅道。
林玄恩冷哼了一聲，說道：“他家謝四娘要是嫁成了，我們也不說什么了，三郎還有別的姑娘可娶，他家謝四娘要是嫁不成，回頭找我們三郎，到時候我要叫謝至誠那老匹夫好看！不是只有他才是老成精的狐貍！”
“那到底是哪家姑娘啊？”常氏問道。
林玄恩說道：“是李大元的孫女，他小兒子跟前的女兒，今年十三歲，雖說年紀小了點，可我瞧著不妨事，三郎正是建功立業的時候，這時候娶妻難免分心，不如先放他闖蕩兩年，等功成名就了，再娶親也不遲。”
“李大元雖說是太師，位高權重，可他都八十歲了！”常氏乍一聽覺得這門親事不錯，但仔細想想，就瞧出問題來了，尖銳的反駁，“他小兒子李舸就更不行了，聽說也是兩榜進士出身，可這些年為官從南到北，沉沉浮浮，官職從未超過四品！”
怎么能和謝家一家子官帽子比？而且謝滟可是名震京城的才女，有謝滟做兒媳婦，臉上也有光，那什么李大元的孫女，她聽都沒聽說過。
林玄恩嘆了口氣，說道：“你懂什么？李舸是李大元精心培養出來的，從小就是個驚才絕艷的人物，當年殿試上做的文章也是被皇上交口稱贊的。這些年來皇上把他天南海北的調任，不過是為了要歷練他，等到他歷練出來了，立刻就會被太孫殿下調回京城。皇上給太孫殿下準備了多少人才幫手，我們誰都猜不透，你當他真的放心把基業交給一個十幾歲的毛孩子？太孫殿下的那些叔叔們可都在旁邊看著呢！”
說到這里，常氏不吭聲了。她本來就覺得皇上不該把皇位傳給皇太孫，應該傳給她的女婿燕王殿下的。
“我們若是能把李大元拉進來，也不必擔心非得走上最后一條路了。”林玄恩嘆道。
當年他在鄉下種地，不堪重賦，糧食被官兵搶走，餓死也是死，造反搶了糧倉也是死，不如奮起一搏。
村里和他一起造反的人死的只剩下他一個，是他運氣好，活到了分王封爵的時候，享受了這么多年的榮華富貴，不到走投無路的那一步，誰還愿意把腦袋別褲腰帶上去造反？誰能保證林家跟著燕王，就能走到最后，就能保住富貴？
過了一會兒，常氏不甘心的說道：“那謝家四姑娘……”
“我已經說過了！”林玄恩不悅的抬高了聲音，“我們三郎也不是拿不出手，犯不著去求著別人嫁，她既然想攀高枝，那就去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不過是看謝四姑娘名氣大，娶進門伏低做小，你臉上有光，收起你那些婦人心思吧！”
常氏因為被林玄恩說中了心事，沒敢再說別的，只問道：“大老爺知道嗎？”
林玄恩點頭道：“我前段日子和他通過信，他已經知道了，全憑我做主。”
連林重都知道了，就她不知道！常氏的的臉色更難看了，忍著氣點點頭，又問道：“三郎知道嗎？”
(梧州中文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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