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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姑娘說的！”彩繡笑道，“我們是那眼皮淺的人嗎！”
娟也笑道：“就是，那是姑娘的婆家，姑娘和咱們不對付，咱們才不去討那個賞錢！”
謝瀾笑著點點頭，春枝是謝洛的大丫鬟，代表的就是謝洛的臉面，她巴巴的上前討賞，自以為得了好處，其實丟的是謝洛的臉，別人不定心里怎么編排她。
今日謝洛打扮的好，舉止也不錯，但身邊人的反應還是泄露了她的本性，劉嬤嬤回嘉興后必然會對羅家說今日的事。羅家人已經對謝洛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謝洛日后在婆家的日，怕是不會那么好過的。
但是各人選擇出來的，謝洛肯定是歡喜期盼著嫁到羅家去，常言道傻人有傻福，沒準謝洛還真有那個傻福，李家舅帶來的婆不是說了么，謝洛是里挑一的福相。
過了一會兒，奶娘孫氏過來了，一臉的欲言又止，最后對謝瀾說道：“姑娘，我剛進門的時候，碰到了李家舅帶來的婆，瞧著好像有幾分眼熟。。”
謝瀾問道：“你瞧著像誰？”
孫氏說道：“我家附近有幾個給人看相的算命攤，我瞧著那個婆像是一個算命先生的婆娘，常見她往那個算命先生的攤上送飯。”
彩繡驚訝的說道：“她找個算命先生的婆娘來干什么？咱們老爺不是說了，這種人裝神弄鬼，就會糊弄人，不許這種人進咱們謝家的門么！”
“小聲點！”孫氏連忙說道，“今兒是姑娘的大日，要是叫老爺知道了，那姑娘可丟臉丟大了！”
謝瀾也說道：“奶娘說的是，咱們就當不知道好了。”
想起今天那婆滿嘴都是說謝洛好的話，謝瀾頓時就明白了，李家舅不過是想借這個人的嘴，好好的夸一夸謝洛，要是一般人肯定不懂什么面相，說不出來個什么，定是昨日李家舅領她見過謝洛，她再回去跟會看相的丈夫形容下謝洛的外貌，知道怎么夸了，今日就來說好話了。
昨日碰到李家舅和那個婆時，她還被那婆給“看了一回相”，想起來這個，謝瀾就一陣惡心。
中午的時候，氏和四老爺分別作陪，領著羅家和李家來的女客和男客吃飯。
房的謝清就是遠嫁，定親的過程繁瑣冗長，前后小半年時間才塵埃落定，謝洛應該差不多也是要走同樣的程序。羅家來的人要趕回嘉興，等羅家人同意后，帶來羅公的庚帖，再把謝洛的庚帖帶回嘉興，再帶聘禮來金陵。。謝瀾估摸著，等謝洛正式定親，最快也要兩個月以后了。
謝瀾怕氏那邊忙不開，把彩繡和娟支了過去，幫氏的忙。
回來后，娟悄悄對謝瀾說道：“開席好一陣了，五少爺才匆匆回來，老爺臉色挺不好看的。”
“今天這么重要的日他也能遲到？”謝瀾皺眉問道。
五少爺謝衍承是謝洛的同胞哥哥，不出意外，羅家就是謝洛未來的婆家了，作為哥哥竟然如此漫不經心，也難怪四老爺不高興。
娟搖搖頭，說道：“哪啊！四老爺不高興不是因為五少爺回來晚了，是因為。。”說著，她臉色通紅，說不下去了。
“因為什么？”謝瀾問道。
“我給他們倒茶的時候經過五少爺身邊，聞到五少爺身上好大的脂粉香味！”娟漲紅了臉說道。
難道謝衍承去嫖，妓了？！謝瀾皺起了眉頭，想起上次見謝衍承的時候，謝衍承問氏要了五十兩銀。
她問道：“母親知道嗎？”
娟說道：“肯定不知道，五少爺沒去女客那邊。”
“那就先別跟母親說。”謝瀾說道。
在四房，李氏留下的一雙兒女和氏的關系很是微妙，四老爺要氏照顧他們，全心全力的供養他們，卻不愿意讓氏管教他們。
現在謝瀾還沒證據證明謝衍承讀書期間流連煙花之地，即便有證據，謝衍承只怕也不會聽氏管教的，只會讓氏白生好大一場氣。
況且現在四老爺已經知道謝衍承有問題了。
四老爺這人雖然糊涂混賬了點，但只要事關兒的前途，是非對錯他明白的很。
她得去找母親，好好跟母親說說，不能給謝衍承什么額外的花用了。
謝瀾先去了氏的院，聽焦媽媽說氏還在前院送羅家來的客人，沒有回來，謝瀾便去了前院。
經過一處回廊時，她聽到了四老爺醉的結巴含糊的聲音。
“。。我這輩不走運，沒個長輩給我撐腰做主！別人娶妻娶的都是世家閨秀，偏我娶妻娶了個賣花女！字都不識幾個，滿身銅臭。。”
謝瀾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竄了上來，邁步就要往四老爺所在的地方走去。
彩繡急忙拉住了她，小聲說道：“姑娘，四老爺那里肯定還有別人。。這時候過去不妥當！”她怕姑娘再跟四老爺起沖突，吃虧的是姑娘。
“不用怕。”謝瀾手攥的緊緊的，“他沒什么好怕的！”
母親還在前院，為他的女兒的終身大事操持，他吃飽喝足后跟人抱怨母親出身差，謝瀾牙咬的咯咯響，就算做人可以無恥，那也得有個限！
四老爺醉的口齒不清，還在說著，“。。她竟敢看不起我姨娘！我姨娘生養了我，她看不起！她竟然看不起！我這人不說滿腹經綸，才高八斗，該知道的都懂。。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不孝不義之人了！都說妻賢夫禍少。。看我二嫂嫂娘家是做什么的，我二哥哥能到今天這光景，我二嫂嫂的娘家出了多少力。。倘若她娘家能別光拖我后腿，我也不至于到現在這份上，處處叫我二哥哥看不起。。”
有一個中年男的聲音響了起來，語調圓滑，笑道：“四老爺要是這樣說，可叫兄弟我無地自容了，你是謝家弟，名號一報出來，金陵城里誰不尊稱您一聲四老爺，您就是橫著走，也沒人敢攔著您！不過您說的也對，尊夫人要是個官家小姐，您肯定跟現在不一樣了！”
四老爺頓時像是找到了知音，連忙叫道：“就是！還不是我伯父嫌我是個姨娘生的，都不肯為我做主！他名氣那么大，給我說個好點的親事不是輕而易舉。。結果給我說了個賣花出身的。。”
他話沒說完，謝瀾已經走到了他的跟前。
當年父親續弦的事，她聽人說過一些，結合自己的想法，也能猜得到給他續娶氏的謝至誠的心思。
父親讀書毫無建樹，現在有伯祖父在，他是謝家四老爺，等伯祖父年后，謝家一定會分家的，謝家公中產業少，只有不多的祖田。若不給父親娶一個家底殷實的繼室，將來謝家分家，父親只能喝西北風！
看著醉的衣衫上全是酒漬菜漬，敞著懷，沒一點正形的四老爺，謝瀾冷笑，就父親這樣，還想要個出身怎么高貴的妻？讀了十多年的書，連個秀才都沒考上，整日除了抱怨還是抱怨，竟然好意思說是因為岳父家不出力，他才不能像二伯伯那樣做官的。也不能怪二伯伯瞧不起他，一灘爛泥一樣的人，誰瞧得起！
他憑什么花著母親的錢，拿母親的錢充門面，還要罵母親賺的錢臭！
他有臉說，她沒臉聽。
“你怎么在這里？”四老爺愣了一下，不悅的呵斥道，“我正會客，一邊去！”
謝瀾抬頭看了眼和四老爺說話的人。
四十來歲的年紀，不算干凈的青棉布直裰洗的發白，書生巾，瘦矮個，尖嘴猴腮，一副寒門落魄士的模樣。
父親最喜歡和這樣的人來往，大概這樣可以提升他的優越感，都是落魄士，好歹他出身高門，是清貴的謝家弟。
“這位先生，我有事要和父親說。”謝瀾背著手，冷冷的說道。
那人被謝瀾冰冷的眼神盯的嚇了一跳，知道這事不是他能參合的，連忙告辭道：“四哥，我還有事，下次再聚！”
四老爺沒想到謝瀾竟敢把人給攆走了，暴怒不已，漲紅了臉，指著謝瀾罵道：“你個小畜生，你反了天了！你好大的膽！誰叫你這么做的？”
謝瀾啪的揮手打開了四老爺幾乎要戳到自己鼻上的手指。
“您罵誰小畜生？”謝瀾反問道，冷冷的看著暴怒的四老爺，眼底一片輕視，“我是小畜生，您是什么？”
彩繡嚇的不行，還是鼓足了勇氣站在謝瀾旁邊，要是四老爺惱怒起來，要打姑娘，她就沖上去擋在姑娘前面。
四老爺看著謝瀾，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涌，他憤怒的叫道：“你是不是以為上次你放火燒了姨的房，我饒了你，你就能無法無天了？我你，我今兒非收拾你不可！我今兒非得叫你知道什么叫厲害！”
謝瀾冷冷的看著他，開口了，“我剛才聽到了你的一些話，關于我母親的。”
四老爺這會兒上被氣的酒醒了一半，聞言氣勢上就是一虛，漲紅了臉，梗著脖叫道：“你聽到了又如何？你還想非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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