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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0510
禾早知道阿澈在這莫塔城也是有一處住所的,只是極少住罷了,府上想必也會有仆從。
她就又問道:“那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車大娘微微驚訝,不知道她問這個干什么,但是還是很恭敬的回答:“昨天晚上,城中大亂,到處都是廝殺聲,還有不少宅子著了火,將軍府上幾乎沒幾個下人,就是我們幾個老弱婦孺的,也不敢隨意行走,就躲到了地窖里躲了一個晚上,今天早上就被將軍派人帶來這里,讓小的伺候姑娘您!”
禾早點點頭。
車大娘見她眉微微蹙著,思忖了下,就問道:“姑娘可是身上傷口疼?將軍也吩咐過了,如果姑娘起來了,就讓小的為您上藥!”
那上好的玉雪膏卻是在禾早這里的。
禾早就交給她,讓她將身上的淤青給涂抹了。
然后,就又讓傳飯。
飯菜想必是一直做好的,就等她起來吃了。
一碗皮蛋瘦肉粥與一碗大米粥,一個里柳筐子里裝著幾個春卷,又有幾個油條,菜角子,還有幾個山東煎餅,菜也有葷菜素菜,一碟子的胭脂鵝脯,一碟子雞湯燉土豆,一碟子素什錦,一碟子的用蒜汁拌了的黃瓜,還有一盤山藥羊肉湯。
肉還好說,也不知道這樣的時節是從來農歷愛的黃瓜。
禾早不用猜就知道這是阿澈的手筆,之前她也在這里住著,雖然吃得也算豐富,但是顧子明可不會像阿澈這樣寵著她,只吃一頓飯就弄了這么多的菜式讓她挑揀。
她嗔怪了一句:“太多了!”但是嘴角卻已經有笑容浮上來了。
車大娘見狀,就知道她是滿意的,心里也越發篤定了,上來親自給禾早夾菜盛湯,又指著那盤羊肉湯:“將軍知道姑娘不喜歡這個膻味,但是臨走時特意吩咐小的,無論如何讓您喝上一小碗,這羊肉湯是最補身子的,尤其是在這莫塔城,天氣干冷,喝一碗這個,一天手腳都是暖和的!”說著又看了禾早一眼,小心翼翼的說:“姑娘起來就微微有些咳嗽,怕是著了涼了,身上有寒氣,正該喝點這個!”
禾早瞅她一眼,好吧,她不是任性的人,接過來就先喝了一小口,嘴里鼻子里就滿是這膻味了。
禾早忙苦著臉將它推開,好聲好氣的說道:“我先吃過其他的,再來吃這個,要不然被這個膻味攪得我其他美食都吃不下了!”
車大娘當然不會強逼,立刻笑著將碗放下:“那姑娘就先嘗嘗這個燉土豆,是將軍說了姑娘最喜歡吃用雞湯燉出來的土豆,若是用一整只雞去燉,倒是嫌味道太濃,所以是廚房特意將雞子給煉了,熬成這濃濃的雞湯出來,又將土豆切成丁,用文火燉了好長時間呢。”
禾早被她說的也有了胃口,就嘗了嘗,味道果然極為香膩。
只是她剛剛睡起,身上還疼痛著,也不耐飯吃,隨意挑揀了幾個圖都快吃了,倒是那酸黃瓜吃了不少,喝了半碗白米粥。
花卷啥的一個也沒吃。
車大娘也不勸,只是又殷殷舀了新的羊肉湯給她。
禾早一咬牙喝了個精光,也確實如他們所說的,這羊肉湯一進了喉嚨里,肚子里就像是喝酒了一樣,一股暖流從腹部升起,四肢都有些暖洋洋的了。
車大娘就笑著解釋道:“咱們哪些地方倒是不如這里養的羊好,一則是品種好,二則這里的人喂養的方式都是放羊,一大群的從這里趕到那里,可比咱們那里要勤快的多,三則是這里的環境氣候了!所以,這里的羊肉也是最養人的!”
禾早覺得那股子膻味在鼻尖一直揮之不去,就微微煩躁:“有沒有酸梅子什么的?”
酸梅子,柚子都最去腥味。
車大娘一怔,忙忙道;“有的,有腌漬的酸梅子,小的去拿進來!”
說著就轉身出去,不一會兒手捧了一個盒子進來,揭開來看,確實是糖漬腌制的梅,梅的酸中混入了蔗糖的甜,味道倒是不錯。
禾早吃了兩個,只覺得那膻味聞不到了,才覺得好受些,起身:“你知道我身邊原來的那個侍女在哪兒嗎,她昨天為了救我受傷了,現在在養傷,我要去看看!”
車大娘忙點頭:“姑娘,那位季月姑娘在后面的屋子里養傷呢,季輝大爺正陪著!”
禾早不動聲色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不過是一個剛剛來到她身邊的奴仆,她但凡所求,她竟然是有求必應,事事料理得妥當。
這樣一個人才,她不愿意相信她是個落難的出身富貴的婦人。
這樣想著,但面上卻不動聲色。禾早跟著車大娘出了門,往后面的院子去了。
轉過一道夾墻,里面是一座小小的院子,是季輝季月的住處。
他們身份特殊,禾早不能將他們當成是普通的下人看待,所以,顧子明就把他們安排到了這里,只是她那院子的左右廂房,照舊他們能住罷了。這里卻是極少回來的。
現在季月受傷了,不能還在她那里養傷,就搬了過來。
一進院子,正在院中舞劍的季輝就先一愣,然后有些慌張的將手中的長劍收回,低頭:“姑娘來了!”
禾早點頭:“季月呢,在里面?”
季輝點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一臉風平浪靜的,忍了忍,還是忍不住說道:“姑娘,昨天晚上是我犯了大錯,差點讓你和季月都……請姑娘責罰!”
說著,就單膝跪地,清秀的臉上滿是愧疚之色。
昨天,聽到外面的動靜,他們都懷疑是援兵來了,而他出去一看,竟然看到了主公親臨,頓時興奮不已,恰好這個時候那些韃虜慌作一團,四下逃散,那個金人王子就從他面前逃走了,他一時頭腦發熱,什么也來不及去想,就去追了,等追到了人,回來后才知道禾早與季月那里發生了大事。
如果他當時在場,是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兇險的!
姑娘也不會受傷,季月更不會現在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季輝這樣想著,就越發痛恨自己。
禾早看著他,輕嘆一口氣:“你先起來!”
季輝猶豫下,知道禾早的脾氣,要承擔過錯,不在于跪不跪,而在于心誠不誠,因此就站了起來,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