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學堂離大廚房不遠，占地很大，清幽安靜。
這些路上還嘻嘻哈哈的少男少女，到了學堂，一個個整理衣著，端肅表情，將沾了泥水的鞋脫在廊下，微微低著頭，進入課堂。
講臺上，有個中年道士坐在那里，聚精會神地翻看著一本書。
眾少年俯身見禮：“見過先生。”
中年道士擺擺手，一言不發，仍舊看書。
眾少年各自尋了個位置坐下，只小聲交流幾句，不敢打聲打擾。
江小棠尋了個角落坐下，跟別人一樣，拿出乾坤袋里的道經，慢慢翻看起來。
這中年道士的修為她分辨不出來，只能感覺到比自己高多了。
過了一會兒，學堂里的人越來越多，每個人進來都是恭敬稱呼先生，安靜坐下。
人坐滿的時候，中年道士放下手中書，拿起小錘子敲了下桌上的鐘磬。所有人停下手中在干的事，抬起頭。
中年道士開口：“今天還是繼續講怎么進入開光期……”
江小棠這時才發現，自己還沒有學功法。而且，她入道后就發現靈根斷裂，真氣并沒有完全轉化為真元，說是旋照期都有點勉強。
煉氣階段，旋照、開光、融合三境界，玉虛宮里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有的已經入道好幾年，開始沖擊開光期了。
迷迷糊糊聽了一個時辰，基本什么也沒聽懂。
等到下課，江小棠跟著他們出來，匆匆忙忙往大廚房趕。
梁鋒還問她：“江師妹，感覺怎么樣？”
江小棠老實回答：“沒聽懂。”
梁鋒笑道：“對你來說，進度太快了，你應該剛入道沒多久吧？看你身上還沒有多少真元。”
“是啊……”江小棠順便問，“梁師兄，我還沒有學功法，在哪里學？”
“你怎么不早說。”梁鋒道，“跟功法有關的東西，都在學堂，咱們課堂左邊那個房間，就是學功法的。右邊有幾位師兄，有什么不懂的就去問他們。學堂每天戌時落鑰，去晚了只能第二天了。”
戌時，就是晚上七點，江小棠點頭謝過：“還好有梁師兄告知，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梁鋒笑道：“都是些常識，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了。”他突然想起來，“我記得庶務堂有編過一本弟子須知，這些問題都有。可能是江師妹來的時間不湊巧，沒有發給你，明天我找出來給你。”
“太好了，謝謝梁師兄。”江小棠露出大大的笑容。
梁鋒道：“你就跟我妹妹差不多大，照顧你是應該的。下午的活比較重，心里有個準備。”
兩人又說了幾句，回到大廚房。
崔學全早一步回來，早一步拿到了菜單，說：“快點吧，今天點的菜多，趕不及師傅要生氣了。”
江小棠和梁鋒沒時間閑聊，領食材，浸泡、切割、腌制，忙得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這么洗洗切切，到飯點就更忙了，因為中午臨時點菜的人多。不算庶務堂，玉虛宮五宗大概有兩百多位弟子點餐，點的菜分到每位師傅手里，夠他們忙的。
直到下午三點多，連晚飯的菜也準備好，江小棠才松了口氣。
她一連切了六個小時的菜，手都快麻了。
吳師傅沒想到她真能撐下來，倒有點刮目相看的意思。不過，還早呢，后面兩天才是關鍵，就算第一天撐過去，說不定第二、三天就受不了了。
休息時間，江小棠歪在小凳子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么累過了，這副身體還太小，整整六個小時緊張的工作，松弛下來后有一種無力感。
睡著睡著，耳邊聽到聲音：“這肉烤得挺好吃的，為什么退回來了？”
“符宗那邊退回來的，據說沖靜師叔大罵，難吃得跟狗屎一樣……”
“又是沖靜師叔！”
“可不是他？符宗幾位師叔，就是沖靜師叔難搞，沖塵師叔一向好脾氣，沖和師叔那么擰的人，從來不在飯食上為難我們。”
“可不是嗎？也不知道沖靜師叔以前是什么身份，嘴也太刁了……”
“唔，味道不錯啊！哪里難吃了？”
江小棠睜開眼，發現說話的就是梁鋒和崔學全。
她揉了揉眼睛，問：“兩位師兄在說什么？”
梁鋒道：“我們在說沖靜師叔，他是我們大廚房最頭疼的一位師叔了。”
“符宗的？”
“是啊，”梁鋒很有興致地跟她說，“你不知道，沖靜師叔在我們大廚房名聲可大了。他年紀不大，就跟你差不多，兩年前入門的，符宗的希陵師叔祖門下。他那張嘴可刁了，我們大廚房做的菜，從來沒有被他夸過一句好吃。還經常弄些奇奇怪怪的吃食要我們做，比如這個。”
他指了指崔學全吃了一口的烤串。
江小棠眼睛一亮，烤肉她見得多了，烤串除了自己做的，就沒見過。
大竹簽串起剪得薄薄的牛肉，跟路邊攤燒烤太像了。
梁鋒還在說：“烤肉就烤肉，他非要用竹簽串起來，說這樣烤的好吃。
“我能嘗嘗嗎？”江小棠問。
“行啊！”梁鋒拿了雙筷子給她。
江小棠用筷子撕下一片肉，放進嘴里。
崔學全炫耀道：“味道不錯吧？這是陳師傅烤的，陳師傅是我們大廚房最會燒烤的師傅了，他擅長火法術，火候掌握得出神入化，怎么可能不好吃？！”
顯然，他對沖靜的說法很不以為然。
梁鋒卻敏銳地發現，江小棠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臉上沒有任何高興的樣子。
“怎么，江師妹覺得不好吃？”
江小棠仔細嘗了嘗，說：“火候確實很完美，外焦里嫩，不過……”
崔學全眼睛一瞪：“不過什么？”
江小棠委婉地道：“不是不好吃，是味道太單調了。”
“什么味道太單調？”崔學全看她不順眼，一聽就怒了，“你懂什么？放那么多亂七八糟的調料，能嘗出什么來？肉本身的鮮味都沒有了！”
江小棠心說，吃燒烤，吃的就是重口味，誰說調料一定會掩蓋肉的鮮味？那是廚師不會做！再說，在這個世界吃燒烤，缺了一樣關鍵的調料，那就是孜然。沒有孜然的燒烤，怎么可能完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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