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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宇凌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眉，皇后這話說得隱晦，但是意思很明白，她是在暗指，顧汐語在董家一定是與別的男子不清不楚，甚至可能鬧出了丑事，所以她的舅舅才不得不把她許婚給人以遮掩。
歐陽宇凌的眼底漫過一股濃郁的黑色，那是他升騰的怒氣，如果說這話的是別人，他立刻就能把那人斃于掌下。
可是這個人是他的母親。
他壓抑地，忍耐地，淡漠地道：“母后你想多了，且不要說小汐汐不是這樣的人。就算是，就算她有千般不對，萬般不堪，就算她沒有一點好處可入人眼。可我歐陽宇凌看中了，她便是我歐陽宇凌的妻，任何人也不可能改變！”
皇后被他這么直直頂撞，也氣著了，她道：“你瘋了嗎？母后不許你娶這么一個女人，你想做京城的笑柄？”
歐陽宇凌看著皇后，好片刻，才道：“母后，據我所知，您在未入宮之時，與董姨是閨中好友，對嗎？”
皇后被歐陽宇凌這么一提，神色也有一絲恍惚，有些悵然，剛才的厲色消逝不少，甚至還現出一絲愐懷來。她惘然地道：“是啊，不過，那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靜萍雖然小我幾歲，可是我們很談得來。”
歐陽宇凌提醒道：“小汐汐是董姨的女兒！”
皇后像被突然拉回現實一般，皺著眉道：“是，她越長越有當年靜萍的風范了，可是，靜萍已經死了，而且，十多年過去，本宮也不再是當年的那個人，何況，這個丫頭從小沒了娘，可沒有她娘當初的溫柔婉約，大家風范！”
“您是覺得董姨死了，故人舊情，不必再念嗎？”
皇后沉下臉道：“這根本是兩碼事。本宮與靜萍當年相交，人在惜緣，人去隨緣。再說，本宮現在是皇后，要考慮的事情，不僅僅是眼前的事！”
歐陽宇凌眼睛略瞇，淡淡地道：“母后要考慮的事情，與兒臣的婚事又有什么關系？”
皇后道：“當然有關系，怎么會沒有關系？”
歐陽宇凌眼神漸冷，道：“愿聞其祥？”
皇后大概也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過生硬了一些，歐陽宇凌一向孝順，雖然他沒有發火，可他必然不悅。
所以，皇后臉色柔和下來，帶著點苦口婆心，帶著點誘導地道：“宇凌，你身在皇室，自然知道皇宮的冷酷，兄弟鬩墻，勾心斗角是常事。你皇兄宇擎雖然已經定下樰椽為太子妃。可勢力還是太弱。大學士龍昱杰在朝中地位超然，素有威望，若得他之助，你皇兄的地位也穩固一些！”
歐陽宇凌已經明白皇后的意思了，他唇邊掠過一絲冷意，道：“母后的意思是，為了皇兄的地位穩固，所以我要犧牲自己的婚事，娶自己不愛的女人，只為了讓皇兄能夠多一些助力？”
皇后一聽，意思雖然是這個意思，可是這話不好聽，她緩和地道：“母后當然不是叫你不要娶你愛的女子。只是母后覺得，心蕊這孩子大方得體，又有才女之名，不比樰椽差，你娶她為正妃，對你更好。不過，你要是實在喜歡顧家那丫頭，母后也不會反對，你可以娶她為側妃！”
歐陽宇凌的臉色清冷下來，語氣里難掩嘲諷，道：“母后考慮得可真周到！”
皇后看到他的臉色，知道自己這話的確有些傷了他了，有些心虛，但是她很快把這份心虛驅走，推心置腹地道：“宇凌，我知道你不愛聽。甚至，你在怕母后心里為你皇兄打算太多。可母后也是有苦衷的。這半年多你不在京城，你不明白現在局勢有多兇險。左貴妃得你父皇寵愛，步步進逼，目光就盯著我這個皇后的位置。而她的兒子齊王，也一直想取代你的皇兄，甚至與三皇子四皇子沆瀣一氣，狼狽為奸。顧柏楊早就站在歐陽銳奇那邊了，你就算娶了他的女兒，他也不可能來幫助太子呀！”
“這個位置母后并不在乎，可是，母后的位置若不復存在，你皇兄宇擎的位置又焉能保全？若母后與你皇兄盡皆失勢，我們的命運將有多悲慘你想過嗎？宇文還小，你和宇擎便是母后的希望。母后不想自己的兒子女兒最后被人欺侮，被人暗害，處境凄涼，結局凄慘。”
歐陽宇凌道：“所以，母后覺得，一個大學士，便成了改變這一切，占據優勢的關鍵？”
皇后充滿希望地道：“大學士一直保持中立，顯然他正在觀望之中，若得他之助，你皇兄必然可以走出困境！”
歐陽宇凌冷笑一聲，看著皇后，淡漠地道：“母后，你想多了，龍昱杰沒有這么大的本事，就算他有，我也不會娶龍心蕊，我所愛的，只有小汐汐一個。此生，我不會讓她受一丁點的委屈，更別說娶個女人回家讓她添堵了。此事母后還是不要再提！”
說著，他抱了抱拳，連告退也不說，轉身就要走出鳳儀殿。
皇后見自己好說歹說，歐陽宇凌竟然還這么明確地拒絕了，她有些生氣地道：“宇凌，就算是母后命令你，你也不聽嗎？”
歐陽宇凌回過身來，他又走回來，在皇后面前站住，看著皇后，聲音清越，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天下誰也不能命令我，父皇也不能，但是母后，你除外！”
皇后聽了，眼中浮現一陣希望，喜悅地道：“那么說，你是答應了？”
歐陽宇凌搖搖頭，堅定地，不容置疑地，斬釘截鐵地道：“我的婚事我做主，我要娶誰，誰也不能左右，母后，即使是你，也不能！”
皇后猛地瞪大眼睛，張口結舌，卻什么也說不出來。但是，她不能讓歐陽宇凌就這么走了，這么好的機會不抓住，不把握，難道白白便宜歐陽銳奇嗎？他太固執，除了正妃的位置，他不照樣可以娶顧家丫頭嗎？
看著歐陽宇凌又往外走，皇后急了，想也不想地道：“你若不答應，我就派人殺了顧家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