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白頭翁顯然已經進入了開始研究的模式之中，對于慕離的去留幾乎沒有了任何興趣，在慕離將她所知道的情況說出來之后，甚至對江濤都不怎么搭理了，只是要江濤現在去找魅韻。
時間也好，地點也好，人物也好，對白頭翁來說，都不是事兒了。
“我與你一同去。”慕離跟著幾乎是被攆出門來的江濤說道。
兩個人出了白頭翁的大門，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還要小心避開巡夜的人，免得被誤會是做什么不正當的勾當，特別是慕離現在還穿著宮女的衣服，十分引人注目的情況下。
“你在白頭翁這里，一切都還好嗎？”縱然看到江濤的處境好了不少，白頭翁對他的態度也是好的，慕離還是問道，怎么也要親自確認一下的比較好。
“嗯，都好。”江濤說道，“白頭翁有時候是不好相處，但是至少他將我當做徒弟了，而且黃泉水的解藥也配出來了，可不是那種暫緩的解藥，而是徹底解毒的解藥。”
一邊說著，江濤一邊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小瓶子：“這個，你帶回去給陳思聰，讓他帶到千鳥軍去。還有，一定要告訴杜仲，我很好，讓他不要擔心我了，我已經撐過了最難熬的時間，現在一切都跟我計劃中的一樣。”
“嗯。”慕離點點頭，接過了那個藥瓶子，然后低聲說道，“多謝了。”
“你我何須言謝。”江濤淡淡一筆帶過，“對了，你在皇宮如何？白頭翁除了對毒藥解藥的事情感興趣，他的院子幾乎沒有任何外界的消息了。”
這個問題如何回答，著實讓慕離猶豫了片刻，半晌才說道：“我也不瞞著你，有好也有不好，何覺如和何雨霖死了，我擔驚受怕的成分是少了許多，但是玉丹錦，魅韻，還有宋凌軒的情況都是不容樂觀的。”
還有突然殺出來的蘇武沒有說，今日蘇武和烏青不管蘇武是贏了還是輸了，她都必須去面對宋凌軒了，肯定要對蘇武的事情做一個交代，可聽著李全順說的情況，她突然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宋凌軒。
那毒藥對宋凌軒的影響到底多深，宋凌軒對她現在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態度？
“魅韻，我會盡快。”江濤也說不出來別的話，只能如此說道，“你先去陳思聰那里，我去怡紅樓就好，那邊也比較遠，而且你也不方便，都快五更天了，你也需要回宮了。”
“好。”慕離原本一同出來，也只是想和江濤說說話而已，現在該說的都說完了，真的去怡紅樓也確實是不明智的，所以她點頭同意了，想了想，突然壓低了聲音說道，“對了，玉笙寒要來了。”
還是應當給江濤說一下的吧，而且有些事情，她除了江濤之外，可能都沒有其他什么人好說了。
“他來？”江濤愣了愣，是沒有想到的，因為玉笙寒作為梁國太子，皇位繼承人，第一次送親也就罷了，三番兩次來宋國其實并不合理的。
“嗯，說是娶我。”慕離沒敢去看江濤的眼神，只是盯著地面說道。
“娶你？”江濤重復著這兩個字，聲音有些怪怪的，但是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道，“那挺好的。”
“挺好嗎？”慕離搖頭，失笑，聲音很低弱，“江濤，你知道的，我的身份，這個身體下的我。而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還不少，碰巧，現在玉丹錦知道了，應該是知道了，你說，玉丹錦啊，她會幫我瞞著嗎？她會不告訴玉笙寒嗎？”
江濤動了動嘴，似乎是斟酌了半晌，才問道：“那會怎樣？”
“我不知道。”慕離搖搖頭，也說不出來，許久才艱難的開口，“今天我問玉笙寒，如果宋離活著會怎樣。玉笙寒說，他會殺了宋離。甚至，他說，要宋離死，也有他出的主意在里面。”
一想到此處，慕離便覺得心底有些隱隱作痛，作為宋離的時候，她被一心相助的人拋棄，而積極讓她死的，還包括她現在一心想要在一起的人。
這是一件多么悲催的事情，大約這個世界也找不到比她更悲慘的了。
有那么一陣，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嗎，只是保持著沉默。
走著走著，江濤突然就停下了步伐，頓在原地，也沒有去看慕離，只是說道：“沒關系，還有我呢，我一直都在。”
堅定有力的一句話，頓時讓慕離的心有一種被溫暖的感覺，不過溫暖之后，卻又有些澀意。明明她不該這么拖累著江濤的，他應該有他該有的生活。
“好了，你不能繼續朝前了。”江濤不等慕離說什么，已經又說道，“你先回去吧。”
“嗯。”慕離點頭，也有些不知說什么好，便點了頭，“你、在白頭翁那里，保重自己。”
“你也是。”
與江濤道別之后，慕離折回了江濤的院子中，靜悄悄的，都睡覺了，雖然不太好，但慕離還是敲門敲醒了杜仲和紅玉，讓他們帶著她去見陳思聰。
陳思聰恢復不錯，縱然失去了一條手臂，也不見他臉上有任何自愛自憐的模樣，反倒是比從前更加堅毅的模樣了。
“宋，不，離姑娘。”陳思聰說道，帶著幾分意外的表情，“你怎么來了，而且這個時間……”
“我剛好處理一些事情，也就順帶過來看看，順便送點東西過來。”慕離笑著說道，“你恢復不錯。”
“托離姑娘的福。”陳思聰也微微笑著，“恢復很好，本來所有的，也都只是皮外傷而已。”
“其他人呢？”慕離問道，“香玉呢？”
“香玉還在，其他人先行回千鳥軍了。”陳思聰說道，“可是有什么東西需要我帶去的？我也準備近兩日就啟程回千鳥軍去，也該回去了。”
說到此處，陳思聰頓了頓，又說道：“雖然我從前不是千鳥軍的人，但是這一年，我都與千鳥軍休戚與共，而且，他們為了我救我，這樣出力，我不過是一顆浮萍，原本就無家可歸，現在便將自己看做是千鳥軍的一員了。”
“挺好的。”慕離點頭微笑，對于陳思聰有這樣的想法，其實她是很高興的，“你回去之后，記得讓他們介紹解散的消息。我想，這對千鳥軍來說，是最好的出路了。”
“鏢局的事情。”陳思聰蹙眉，“可能一開始接受的人很少，大家都習慣了在皇陵的模式。但你說得對，在皇陵永遠不可能是長久的模式，總要面對未來。”
“是啊，鏢局其實是個最好的選擇了，雖然千鳥軍解散，但是從一定程度來說，還是在一起的。”慕離說道，“你是個明理人，盡量去說法大家。”
“我會的。”陳思聰十分鄭重的說道，“無論如何，這都是好過占山為王的吧。”
慕離笑了，沒有就這個問題多說什么，從懷中摸出了江濤給的那個小瓶子：“這個是給高強的，高強被鄧雪玲下毒了，本來是無藥可解的，現在這個是白頭翁和江先生給專門研制的解藥，你可以嘗試一下。”
“好。”陳思聰接過了藥瓶子，由衷的說道，“太好了，高副將是千鳥軍的主心骨，如果他出事了，真不知道誰還能撐得起來，鎮得住場面。”
“盡快回去，盡快給他。”慕離又吩咐了一句，“千鳥軍的消息，記得要告訴我，還是給紅玉和杜仲，我能出宮的時候，回來拿的。”
“好。”陳思聰應道，不過頓了頓，又說道，“最幾日，沸沸揚揚的，那個，梁國太子要來娶你。”
果然是這個事情，慕離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么，最后只是道：“也許他最后不會娶我。”
看著慕離一臉心事的樣子，陳思聰想問又不好問，不過他是知道真相的人，大約也能猜出一二。
“沒事了，你休息吧，我回宮了。”慕離搖搖頭，努力讓自己振奮起來，拍了拍陳思聰的肩，“千鳥軍就靠你了。”
“我盡力而為。”
慕離點了頭，又和眼巴巴的紅玉道別之后，才離開了院子，不過才出門，便看了一個人悠閑的靠著院子之外的一顆樹上，懶懶散散的模樣，看到她出來，便直起身子，朝著她走過來。
“你的行程好滿，好忙。”玉笙寒調侃的口吻，“剛剛不帶我，是因為要和江濤‘幽會’嗎？你說，我需要吃醋的人怎么就那么多呢？哎，我也是忙不過來啊。”
“你不是去玉孌樓了嗎？”慕離一愣，怎么也沒有想到玉笙寒會出現在這里，“你一直跟著我啊？”
“我不是跟著你，我是保護你啊。”玉笙寒笑吟吟的說道，一雙眸子在月光下格外的亮。
“那你……那你……”慕離有種說不出話來的感覺，心頭一陣陣發緊，如果他一路跟著自己的話，那么剛剛她和江濤的對話，還有和陳思聰的對話，不是都已經被聽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