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鳳靜默了片刻,才說:“我降生于昆侖。昆侖的鳳鳥都是有顏色的。只有我是白色的,飛在那雪山前,都瞧不出我的樣子。它們都認為我不祥,我母親就讓我去別的地方生活。于是,我就離開了昆侖。去了方外之地。”
“啥是方外之地?”江承紫對這些名稱還是一頭霧水。
“就是昆侖之外啊。我出了昆侖,就沿著一條山脈向著太陽走,最后就在迷途山遇見了蒼炎。”白鳳說。
“那只老鷹叫蒼炎?”江承紫想了想,貌似聽云歌說過。
“嗯,就它。它那會兒被另一個山頭的幾只老鷹圍攻,我幫了它,它就尊我為主,讓我留在那里。我也沒去處,就留在那里了。不過,很多事都是蒼炎在處理,它還說讓我要小心謹慎,不可讓人類瞧見我。說人類是極其可怕的。”江白鳳說著,還側過頭瞧了瞧江承紫。
“蒼炎說得沒錯,人心是最可怕的。”江承紫點頭。
白鳳很是天真地說:“可,你跟錦云他們都很好啊。”
“我們是極少部分,是你運氣好。”江承紫回答。
白鳳“嗯”一聲,然后站起來拍拍翅膀,飛了一圈回來,繼續說:“比如在昆侖,他們也會覺得我不祥。”
江承紫沒法跟白鳳講人類社會里,若是覺得不祥,就不是趕走那么簡單。最大的可能是想方設法將之殺了。
“大概就這樣。”江承紫回答,然后又覺得這樣似乎太敷衍了,便又舉例說,“你看,你第一次遇見的那些人,帶著海東青、大雕這種猛禽,想要抓住你。當時,他們就是想著鳳鳥承認誰,誰就是人間的王者。因為人們認為鳳鳥是神的侍者。”
“神的侍者?”白鳳很驚訝。
“是。就像這昆侖,我也是在神話傳說里聽見過。傳說在昆侖山頂住著一位美麗的女子,名曰西王母。西王母住在山頂的瑤池,又叫瑤池圣母。有長生不老藥,身邊的侍者,就是一群鳳鳥。”江承紫跟白鳳說了說人間的傳說。
“西王母是誰?”白鳳很驚訝,“這昆侖山頂是有瑤池,但沒有西王母啊。”
“瑤池邊沒有西王母?那昆侖山頂住著誰啊?”江承紫索性跟白鳳開始討論起來,她要看傳說的真相到底是啥。
“山頂上住的是幾個男子,我母親也說不清他們是誰,反正他們平時都在房間里不出來。偶爾出來摘果子吃。瑤池邊的木屋里,住著一只可以化作人形的鳳鳥。我母親說是我們的先祖,不知經過了多少次涅槃。她化作人形,跟你很像呢。”白鳳說。
“啥?跟我很像?”江承紫這下更吃驚,暗自開腦洞:莫不是我跟這老鳳鳥有什么淵源?
“我小時候跟著母親去朝拜過一次,隔了很遠,看起來你們挺像的。”白鳳很誠懇地說。
“哦,你們去朝拜,你這位先祖是人形?”江承紫問了個無聊的問題。
白鳳點頭,說:“是呢。”
江承紫暗想這老鳳凰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西王母了。不過,她不關心西王母到底是啥物種,更不關心長生不老藥。她唯一感興趣的還是木禾。
于是,她再度跟白鳳提起了木禾。說在人類的傳說里,就是有這種樹的。
白鳳想了想,還是搖頭說它呆在昆侖的時間太短,不太清楚。但既然它長姐說有,那就有。
“你可以帶我去哪里嗎?”江承紫問。
白鳳搖搖頭,說那地方太高,它飛不上去。而且,一路上有很多結界。若是誤入了,可能會魂飛魄散。
“這么恐怖?”江承紫看了看那邊碧青的麥田,有點不可思議。
白鳳看出她的意思,很認真地說:“不是每個結界都會像這個結界這樣仁慈。這山上很多飛禽走獸就是誤入結界死亡的。有些一不小心掉進去,頓時就化作煙塵了。”
“這樣危險!”江承紫驚訝。
“對。這里看起來這樣美,但卻有無數危機。除了結界,還有無序之風。吞噬之土。總之,危險得很。”白鳳說。
江承紫聽白鳳這說法,心里頓時明白這白鳳不管說的真假,都不愿意舍命陪她去找木禾了。要去找木禾,得自己找機會去。反正自己已經在昆侖了,也知道木禾就在那山頂。那么,來日方長,自己肯定能想到辦法上去的。
因此,她就不再勉強白鳳,對白鳳的講述反而是點了點頭,表示很遺憾。
白鳳看她神情失望,卻又不忍心,問:“阿芝,那木禾對你很重要嗎?你要拿來做什么?”
江承紫聽白鳳這么問,心里頓時明白去往山頂的路并不像白鳳剛才說的那么難。她對白鳳說:“對我來說,很重要。至于用途,我不想說。”
“那,我試試吧。”白鳳終究不太想看到她落寞失望的樣子。
“那么危險,怎么試?”江承紫問。
“等過些日子,就是我那先祖接受超拜的日子。那會兒,是結界最弱的日子,那山頂的無序之風就會停,屆時,我可以帶著你飛上去看看。”白鳳很認真地說。
“那,太感謝了。”江承紫驚喜地抓著白鳳的翅膀要握手,頓時尷尬發現這是只鳥。
“不客氣,你是我的朋友。”白鳳回答。然后又奇怪地問了一句,“阿芝,你不是此間人,怎么就來這里了?”
江承紫嘆息一聲,說:“我只是累了想睡一覺,結果醒來就在這里了。”
“啊?”白鳳很是驚訝,然后伸翅膀來摸了摸她的手,說,“原是如此。你這是魂兮。”
“魂兮?”江承紫重復這么一句,才陡然明白白鳳是說她現在不是人,是魂。江承紫也不由得看了看自己,這才覺得這身衣服干得也太快了,連軟皮靴曬曬這溫和的春日太陽竟然就已經干了。
她穿上皮靴,問:“那怎么辦?我會不會魂飛魄散?”
“回去呀,快回去呀。”白鳳著急地催促。
“回去?怎么了?”江承紫反問。她還惦記著上山頂看木禾。
想了想,想到自己來到這里之前,李恪的哭泣,整顆心都揪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