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門天姿第四百七十三章 糾結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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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糾結


更新時間:2017年02月03日  作者:紫蘇落葵  分類: 言情 | 古代言情 | 穿越奇緣 | 紫蘇落葵 | 名門天姿 



類別:其他類型

作者:紫蘇落葵書名:

老夫人哼哼唧唧,一直在低聲呻吟。

江承紫仔仔細細地聽了片刻,才確定老夫人確實病了。不過,她見過施展苦肉計的賊人無數。以前面對毒販時,各種不惜以生命為代價做出的苦肉計,讓不少的同袍犧牲了性命。

因此,在那時開始,她對于任何人的病弱與可憐都要懷疑幾分。

這世上之人,若是惡人。惡毒起來,真不是尋常人能理解或想象。

低聲呻吟的老夫人,偶爾說的話語到底是什么?難道是蘭陵的地方方言么?

江承紫努力記下那幾個語音,準備回去與李恪一同研究。她在心里默記了幾次,算是記下了。

正在這時,一種搗藥的聲音從旁邊的院落里傳來。江承紫記得這旁邊的院落從前是空著的院子。前幾日來時,蕭玲玲與她一并看那玉蘭花,曾說過那是老夫人的禁地。旁人不得允許不能入內。

“砰、砰、砰”一聲聲入耳,這是那石臼在捶打堅硬的藥物。江承紫很熟悉這種聲音,有一段時間,王先生的大弟子就在后院的藥圃旁邊搗藥。

“秋月姐姐,不知誰在院落里搗藥?”江承紫睜開眼,徑直詢問。

秋月仔細一聽,便十分驚訝,道:“姑娘好耳力。”

她經過訓練,也只是隱約聽得有聲音,并不確定是否是搗藥聲。

“秋月姐姐過獎。只因我父親身子不好,在晉原縣時,王先生就住在我家。我聽慣了搗藥聲。所以一聽,便知曉。”江承紫輕笑。

秋月只覺得這輕輕一笑,竟讓這周遭光華四射,讓人忍不住想低頭臣服。

這種無形中的威嚴讓秋月心下暗嘆,內心也是奇怪:這前幾次見九姑娘,她就是慵懶或者安靜的模樣,低眉垂眼,甚少抬眸來看。她當時還不覺得九姑娘這般光華燦爛。如今,這一抬首竟有這般境界。莫不是這就是傳說中的仙者威嚴?

她不由得低眉垂首。一旁的丫鬟冬梅卻是毫不客氣,朗聲道:“什么七七八八的。我家姑娘自是各方面都優秀,毋庸置疑。”

“是。”秋月不敢抬頭,垂眸回答。

“既是知曉,誰讓你來贊了?姑娘問話,你回答便是。還把啰啰嗦嗦當規矩禮儀了?”冬梅朗聲質問。

冬梅是江承紫身邊的二等丫鬟。昔年,江承紫在晉原縣游逛,恰好瞧見冬梅欲要葬兄,便幫了她一把,還幫她把殺害她兄長的惡人也繩之于法。

冬梅知恩圖報,又信服這九姑娘,領了一群孩子說在這晉原縣定要護著恩人。

這冬梅自小父母亡故,跟著比她大了三歲的兄長。兄妹倆相依為命,討飯、下河摸魚捉蝦或者偷雞摸狗,就這樣有一頓沒一頓地長大。兄長在外面打架,冬梅也不示弱。

因此,冬梅懂事早,性子爽朗,又跟著兄長在外面帶著一群沒爹沒娘的小孩子混慣了。插科打諢,坑蒙拐騙,偷雞摸狗,什么都會。雖然她的兄長一直護著她,不讓她參與。

但冬梅比較聰明,雖然年紀小,外面的手段早就清楚,再者在外面廝混慣了,一身的江湖市井氣。

當時,沒錢斂葬兄長,正準備坑蒙拐騙一番的。卻不計,被江承紫一一識破。本以為要被送去見官,卻不料那眉清目秀的小公子竟然是詢問她何以如此。

冬梅一激動便是說要葬兄。小公子命了身旁的護衛來幫她安葬了兄長,又幫她官府走了一遭,將臨縣的惡霸繩之于法,為她兄長報了仇。

冬梅知恩圖報,便每日蹲守,最終才守得自家恩人,說什么也要為奴為婢。也是這時,冬梅才知曉那位驚才卓卓的小公子原來是位姑娘,而且就是楊氏六房的九姑娘呢。

江承紫也覺得冬梅活潑爽朗,又熟悉市井,就養在身邊做了二等丫鬟。實際上卻又不是丫鬟的方式來教養,讓阿虎與小九他們來教授她的兵**夫,只偶爾作一些人生觀上的點撥。

因此,這冬梅真真是與阿碧等人不同。她也鮮少帶出來,因為一帶出來,那就得是給對方添堵,做一做神助攻的。

冬梅這一番爽利的質問,倒是讓秋月臉上火辣辣的,連忙應聲說:“是婢子逾矩了。”

“別婆婆媽媽,我家姑娘問你,那院落里誰人在搗藥?”冬梅指了指那大概的方向。

周圍的護衛只覺得這丫鬟好生無禮,這種丫鬟怎么能在宅子里活那么久呢?九姑娘怎么能容忍這種無禮的丫鬟在身邊呀。

“回稟九姑娘,那是大老爺吩咐的,老夫人的專用大夫蕭大夫。”秋月不理會冬梅,只對著江承紫行禮。

江承紫點了點頭,說:“哦。我聽晴嬤嬤說過,這蕭大夫是老夫人早年的陪嫁。這蕭氏一族果然大家族呀。”

她話沒說的太明白。這老夫人是個庶女,就算是再好的棋子,也只是庶女,何況當年是給人家觀王做妾室。居然還給陪嫁醫者,且這醫者是蕭氏那一輩里醫術造詣頗高的醫者。

秋月沒說話,她是個下人,斷不能評論大家族。此番,她站在這里,再也沒有先前的平靜,還有略略的惶恐,以及對大老爺到來的期盼。

“這蕭大夫很厲害么?”冬梅朗聲問。

秋月內心掙扎,說實話,她不想回答這問題啊。可是,看九姑娘對這丫鬟縱容得很,若是不回答,又像是對九姑娘不敬。

“青湮姐姐,你聽過這蕭大夫的名號么?與你師父比起來如何?”冬梅轉頭問站在一旁的青湮。

秋月松了一口氣,原來并不是在追問自己。青湮則是搖搖頭,說:“我向來只隨我師父學習醫術,世間之事,師父向來不關心。”

“也對。想王先生這樣的神醫,整日里念的想的自然是妙手回春之術,鉆研的是懸壺濟世的杏林之法。哪有空閑去瞧旁的閑事。”冬梅自顧自地說。

江承紫閉目,內心倒是笑個不停。這冬梅明明是自顧自的言語,卻這樣一出口,便可氣死人。

青湮知曉冬梅癖性,也只是尷尬地附和笑了笑,沒再言語。

此番最尷尬的莫過于秋月,她真真是后悔方才不該出來,就該守著老夫人才是。如今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在這門口站著。

正在這時,院落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有小丫鬟在喊:“秋月姐姐,秋月姐姐,老夫人又吐血了。”

秋月一聽,頓時如釋重負,對江承紫一拜,道:“九姑娘,婢子先去瞧瞧。”

江承紫略點頭,秋月快步轉身,松了一口氣,便問那小丫鬟:“可讓人請蕭大夫前來?”

“回稟秋月姐,春兒已去了。”小丫鬟回答。

秋月點點頭,命她去打熱水,命灑掃丫鬟們前來。

因老夫人身子骨差,蕭大夫叮囑要關上門窗,不得入了風。屋內點了一盞油燈,燈火不明。秋月一入內,眼睛黑了一陣才算適應了光線。

“老夫人,你身子如何?”秋月上前,只見先前伺候的小丫鬟已將老夫人嘴角的血擦干凈,只將手中的手帕偷偷展開給秋月瞧。

光線昏暗也瞧不分明,只是白手帕上隱約一團污濁,暗紅。

秋月蹙眉,坐在床邊,柔聲說:“老夫人,蕭大夫馬上就來了。”

老夫人瞧著平素里最信任的大丫鬟秋月,只覺得無比惡心。她蕭錦瑟也是閱人無數,卻不料這端莊無心思的小蹄子竟是旁人放在身邊的眼線。平素里,許多事,她都沒打算瞞秋月。

如今看長子跟自己這樣的罅隙,都得是這小蹄子干得好事。老夫人不愿去恨自己的長子,便恨起秋月來。

“老夫人,你且放寬心,就你的身子骨,過不了幾日,定會好了。大老爺一向來孝順。”秋月坐在一旁柔聲勸慰。

她實在不想呆在這老太婆身邊,想著這件事早日結束,跟著觀王走南闖北。這老太婆實在是瘋子一樣的存在,心狠手辣不說,這幾年越發糊涂,干的都是損人不利己的事。因她這兩年發現了些了不得的事,覺得這老太婆簡直喪心病狂。自己跟著她一道,遲早得被拖累死了。因此,此番大老爺雷霆手段,最高興的莫過于她。

她覺得終于可以脫離這老太婆了。但大老爺的孝順,她也是看在眼里。昔年,若非大老爺相救,她早就死在了大雪天里,哪能活下來,吃穿不愁呢。

滴水之恩,涌泉相報。秋月這幾日,也是旁敲側擊地勸說老夫人,但老夫人非常惡毒地瞧著她,甚至想弄死她。

她先下手為強,想法子讓老夫人摔倒了。老夫人年事已高,即便一直有鍛煉,青石板上隨便摔一摔也足夠了。

大老爺的意思讓老夫人不要與外界聯系,就呆在這一方院落,可沒說過是怎么樣呆著。

“賤人。”老夫人咬牙切齒終于含糊不清地蹦出這一句。

秋月聽聞,恨不得扇這老太婆一巴掌,卻礙于大老爺是她兒子,她就瞧著冷笑,道:“自作孽,不可活。”

“滾。”老夫人用盡生平力氣喝出的聲音,在旁人看來也只是含糊不清的一個字。

“我還要好好伺候你呢。怎能滾?”秋月低聲說。

老夫人氣得又吐出一口鮮血,蕭大夫一陣風似的地跑進來。秋月趕忙站起身來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蕭大夫為老夫人施針。

這一對狗男女!

當年,父兄就是被狗男女害死。八歲的她手刃狗男女逃了出來,被大老爺所救。在那批孩子里,她資質聰穎,才入了弘農楊氏來做眼線。

這一生,若說她最厭惡的,便是這種亂七八糟的狗男女。

秋月站在一旁,瞧著那蕭大夫施針,心中憤恨。待施針到了關鍵處,秋月伸了腳移了一下桌椅,讓灑掃的小丫鬟徑直撞上了蕭大夫。

一針錯,一脈亂。

老夫人頓時渾身痙攣,繼而口吐鮮血,抽搐幾下,口中呼呼幾聲,然后漸漸不懂。

“小錦,小錦。”蕭大夫臉色大變,這會兒也顧不得稱呼什么老夫人,徑直稱呼老夫人的閨名。

“大膽,竟敢褻瀆老夫人。”秋月喝道,伸手就去抓這蕭大夫。

蕭大夫也不是省油的燈,徑直反手就抓秋月。秋月驚訝,沒想到這老頭居然深藏不露。她退后幾步,短刀在手,喝道:“你暗害老夫人,居心何在?”

“你血口噴人,賤人。”蕭大夫喝道,心里記掛著床上之人。他這一生,只傾慕于她,無奈他只是蕭氏醫學院里的一名弟子,雖有天資,卻沒有配得上她的身份。她出嫁,因是蕭后所賜下的婚,便自薦成為陪嫁醫者入了楊府。

這一生,他也算得償所愿。朝朝暮暮都在她身邊。可是,如今她遭受磨難,他卻無能為力。

這一生的研究醫術,意義又何在?

蕭大夫眉頭緊蹙,心急如焚。心里后悔:早知這丫鬟這樣猖獗,早先就不該聽小錦的話按兵不動,而是應該將之料理了。

當時,小錦示意按兵不動,他才沒有露出任何馬腳,才沒對這秋月下手,卻不料這丫鬟竟然這樣猖獗,在沒楊恭仁授意下也敢暗害老夫人。

小錦說,畢竟楊恭仁是她的兒子。如今,她能仰仗的怕也只有這兒子了。至于楊氏與蕭氏的殊榮,她也覺得有些累了,不想管了。

本來,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想管了。她甚至接納了六房與九丫頭,還接納了楊氏改革。

可那邊卻不肯放過她,還揚言她不毀了楊氏六房以及楊敏芝,就將她這些年所作所為的證據呈出來。

她不想連累楊氏與蕭氏,也不想這么多年的經營毀于一旦。

“罷了,這六房與我們離心離德,滅了就滅了。這九丫頭邪門得很,毀了就毀了。”老夫人最終妥協,與替她揉肩膀的蕭大夫說。

“小錦,可這六房太強大。如今又有蜀王的人保護著。”蕭大夫跟在她身邊這么多年,這一次,他忽然有不祥的預感。

老夫人笑了一下,說:“對方說了,只要不讓九丫頭與六房同行即可。六房他們來對付,屆時,請來做法事的僧道里自會有能人異士對付九丫頭。”

“僧道里,有,他們的人。一旦入了楊氏祖宅,怕——”蕭大夫低聲提醒。

老夫人搖搖頭,悲戚地說:“我別無選擇,阿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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