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文
類別:都市青春
作者:紫蘇落葵書名:
江承紫看著秀姨娘一氣呵成把賊人滅了。且她使用的角度手法,就算是大理寺的仵作來驗尸,也驗不出什么。只能判定是此人反抗,要擊殺江承紫,秀姨娘擋住被刺傷,為自保,失手殺了此人,此人流血過多而亡。
嘖嘖,這高墻深院果真是養人啊。隨隨便便一個小丫鬟都能這般心思縝密,殺人不眨眼。
秀紅將手中匕首丟下,捂住血流如注的胳膊,痛得齜牙咧嘴的,對那些小丫鬟點點頭,說:“識時務者為俊杰,你們若敢有二心,六房絕不會手軟。”
“我們眼神可好了,那賊人被九姑娘擒住,秀姨娘想要詢問一下。誰知那賊人掙脫了,直直就要刺殺九姑娘。”有個機靈的小丫頭立馬說。
“你們知道就好。”江承紫打斷她們的話。
那群小姑娘閉了嘴,江承紫才說:“還不趕快去拿藥箱,找阿青來給秀姨娘瞧瞧?”
“婢子馬上去。”有個眉目清秀的小姑娘徑直就去王大夫的住處找王大夫的另一個徒弟阿青。阿青是個孤苦無依的女孩子,因為在醫學上有極高的天賦,王景天就破格將這小藥童收為徒弟。
楊氏六房入了蜀中,李恪就就將養在江府的阿青指派到六房去作楊氏六房的家庭醫女。
丫鬟們都散得遠了些,江承紫將秀紅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使用指壓手法為她止血。
“阿芝,我不礙事。”秀紅說。
江承紫卻還是壓著,說:“我自有分寸。”
秀紅也配合,沒有再反駁,只是隔了片刻,便喊了一聲:“阿芝——”
江承紫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頗為疑惑。
“阿芝,這些世家大族已被秦王府那批人共同排擠在權力之外。他們想要絕地反擊,而蜀王就是他們最后的希望。蜀王沒有背后勢力,又不容于秦王府新貴族。若是蜀王能爭奪到太子之位,順利成為下一任君王。那么,他們就能重返政治權利的頂端。”秀紅緩緩地說。
“嗯。”江承紫回答。
她不想多說話。畢竟過去的一年,秀紅自從在暮云山莊遭遇火災后,性子寡淡,沉默寡言,在六房夾著尾巴做人。
可是,一直低調的她,在這個注定不平靜的晚上,卻是出手快準狠地滅掉了人,然后有說了這番話。“
秀紅見江承紫沒有答話,也心知這九姑娘聰穎得很,此番定是防備著她的。
她嘆息一聲,說:“九姑娘,自從暮云山莊火災后,我就頓悟了。從前糊里糊涂拎不清,便一瞬間都看清了。”
“秀姨娘不必說從前。”江承紫有些許的不耐煩。今夜,她要做的事還很多,她不是很想聽秀紅回憶從前。
秀紅“嗯”一聲,便說:“從前是我不對,做了許多錯事,但夫人與老爺沒追究我,還接納我,讓我母子四人衣食無憂,這是天大的恩情,我秀紅豈是不知好歹之輩?”
“秀姨娘拎得清,這是六房的福分,也是安哥兒的福分。”江承紫特意提到了安哥兒,又說,“等六房忙完這一陣,在長安落下腳,送長姐出嫁后,兩位小姐姐的婚事也得要提上來了。”
秀紅一聽,立馬就激動了,說:“謝謝阿芝。”
“秀姨娘,我們一家人,這些自是要考慮的,何必見外。”江承紫語氣平靜,手上輕輕放開,秀紅的凝血功能很好,這匕首刺的其實不是很厲害。
“阿芝,對于我來說,這是最有希望的日子,最有盼頭的日子,我斷不會再糊涂,去將這好日子葬送的。”秀紅急忙說。
江承紫知道這是秀紅在對自己表決心,她只是淡淡地點點頭,說:“我相信秀姨娘是個通透的。”
秀紅聽她這樣說,松了一口氣,又說:“阿芝,其實我不像你想的那樣跋扈飛揚沒頭腦。從前,你們不在祖宅,我出身不好,人微言輕,在這深宅大院,要想保住你父親的命,我明知那丹藥對你父親有害,卻還是不得不喂給他。”
江承紫垂了眸,道:“正因為秀姨娘對父親是真的好,多次保護了父親免受一死。父親與母親才并沒有問責秀姨娘,反而是將秀姨娘當家人。”
“六爺,六爺他,他知道?”秀紅十分訝異。
江承紫點點頭,說:“當日在垂柳客棧,我阿娘與我阿爺初見,就說過你看似飛揚跋扈,虐待長姐,卻都是為了守住他與長姐。”
秀紅一聽,鼻子一酸,抑制不住,眼淚簌簌而下,只喃喃地說:“六爺,六爺知我這份兒心思就好,就好。”
“秀姨娘不要哭了,張媽帶人來了,這般哭,可不成體統了。”江承紫提醒。不遠處,張媽領著人打著火把,浩浩蕩蕩地往這邊來了。
秀紅趕忙擦眼淚,十分高興地說:“阿芝,不怕你笑,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就是以老夫人為榜樣,時時刻刻模仿,但自己也覺得不可能企及,畢竟我只是奴籍。后來,遇見六爺,我就想起那一句‘今夕何夕,見此良人’。一晃也是十多年了。”
秀紅感嘆一句,張媽已風風火火到了這邊,瞧見死在地上的男子,蹙眉喝道:“這些賊人太大膽了,偷盜不說,還敢傷人。”
“可不是嘛,秀姨娘詢問兩句,那賊人趁人不備就去刺殺九姑娘。”旁邊有個小丫鬟插話。
張媽掃她一眼,便問:“九姑娘,這人如何處理?”
“將這尸首以及我院落那邊的那賊人尸身一并抬到外院,將錢婆子綁在外院執法的木樁上,嚴加看守。”江承紫說。
張媽得了令,立馬吩咐丫鬟婆子們動起來,還讓人到外院找一些小廝進來抬。
“姑娘,你沒事吧?”阿青背著藥箱匆匆而來,于一團喧鬧里柔聲詢問。
江承紫展眉一笑,說:“我沒事,你給秀姨娘包扎吧。”
阿青還是斯斯文文地回答,隨后仔細為秀紅包扎。
江承紫則是轉身又入了地道,在地道里快速地奔跑一番,將整個地道的地形都探查一遍,將幾個入口出口都仔仔細細瞧了瞧。
將地形都熟爛于心后,就將外面的入口堵住。
等她再次出地道時,張媽已將她吩咐的事辦妥帖。
“接下來怎么辦呢?”張媽很恭敬地聽指示。
“先回我的院子,見過夫人再做定奪。”江承紫說著,拍了拍身上都灰塵,然后對秀紅說,“秀姨娘也來吧。”
“哎。”秀紅很是高興。
一行人匆匆回了江承紫院內,一干婆子丫鬟還被楊如玉震懾在那里,不敢動。
冬梅見自家姑娘回來,便很是高興地說:“這些婆子都不敢動,我全看著。”
江承紫摸了摸她的腦袋,說:“等忙完了,獎勵你。”
“嘿嘿,姑娘下次教我下陷阱就成了。”冬梅對于布陣下陷阱排兵什么的,很有興趣。
“好。”江承紫一路笑著入了暖閣。
楊如玉看到自家妹妹回來,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另外兩個庶出的姐姐看到秀姨娘回來,也是松了一口氣。
“阿芝。”楊如玉喊了一聲。
“長姐,我在。”她對楊如玉笑。
“你沒事吧?我聽人說,又抓到了賊人,還傷了秀姨娘。”楊如玉拉住她的手。
江承紫搖搖頭,看秀姨娘已包扎,而旁邊還跟著挎著藥箱的阿青,關心的話也問不出口,只抿唇看著秀紅。
秀紅對楊如玉一笑,說:“大姑娘記掛,那賊人已被擊斃,我小傷不礙事。”
“嗯。”楊如玉還是不習慣與秀紅這般說話,只是應了一聲,就徑直說,“母親去了外院,也不知是個什么光景,只聽隱隱鬧得慌。”
“我們這就去瞧瞧。”江承紫牽著楊如玉的手就要往外垸去。
秀紅要一并前行,江承紫阻止道:“秀姨娘,做戲要全套。你現在受傷了,就在這里休息。另外,兩個姐姐與小弟得要你護著,今夜畢竟不太平。”
秀紅腳步一頓,覺得是這個理,便點頭,說:“好。”
江承紫對她一點頭,便牽著楊如玉大步出了暖閣。不料秀紅卻追出來,喊:“阿芝,且慢。”
‘“怎么了?”江承紫停下腳步。
秀紅走近,俯身在她耳邊說:“對方想要毀我們六房女娃的閨譽,其心可誅。如今已有賊人被打死,咱們得先發制人,就倒打一耙,說是這楊氏護衛保護不力,與賊人勾結要謀害朝廷命官。這護衛可是長老會直接掌管的——”
江承紫聽到這里,輕笑著問:“秀姨娘的意思是把這鍋讓長老會背了?”
“是。”秀紅毫不客氣。
“這是好招數。”楊如玉也附和。
江承紫心想:你們這些人呀,真是深藏不露啊,一個個都壞得很啦。
“確實是好招數。消除一個流言的方法是制造更大的流言轉移人們的注意力。同樣,扼殺一種可能的流言,就快速制造另一種流言。”江承紫點評一下。
“對,就是這樣。”秀紅很是激動地說。
江承紫也有心想要看看楊如玉與秀紅的水準,便問:“那依你們看,如今該當如何?”
“報官!”
“敲鐘!”
秀紅與楊如玉說出了兩個答案。
“長姐說的報官我理解,畢竟出了刺殺朝廷命官這么大的案件,肯定是要報官的。可是秀姨娘所謂的敲鐘是什么意思?”江承紫對于這敲鐘很是不理解。
楊如玉卻是一瞬間明白過來,連忙說:“阿芝,秀姨娘的意思是敲楊氏祠堂的那口黑鐘,直接在家族里狀告長老會。”
“祠堂黑鐘?”江承紫對于這事還不曾了解。
“對。楊氏祠堂有一口黑鐘,楊氏子弟之間有所糾紛沒法解決,或者有天大委屈者,又或者彈劾長老會成員,都可以敲響這黑鐘告知楊氏族人。”楊如玉言簡意賅。
“楊氏子弟之間糾紛沒法調節者,敲鐘三下;有天大委屈者,敲鐘六下;若是要彈劾長老會成員,則要敲鐘十二下。”秀紅介紹。
江承紫一聽,哈哈笑,說:“原來如此,你們放心,我一定敲夠十二下。”
秀紅也“噗嗤”一笑,說:“那就讓他們看看如今的六房吧。”
“秀姨娘回去休息,風寒露重的。”楊如玉說。
秀紅看了楊如玉一眼,心里很是復雜。從前,在這祖宅,她是沒少為難這位楊氏六房的長女,雖然那是一種保護。
楊如玉也不自在,拉著江承紫就往外院去。
張媽一行人則被喊回了內院,繼續擔任巡邏與護衛工作。江承紫跟楊如玉兩人戴好帷帽,到了正廳門口。聽見楊王氏冷哼道:“你們這說的什么話?什么叫六房內院有不速之客?”
“我們也是瞧見那煙花,才帶了人趕來,是關心你們。你,你這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有男人尷尬的聲音。
“四老爺,不勞你操心,你還是請回吧。”楊王氏朗聲說。
原來是四房親自來了,還一定要入內院去瞧瞧。呵呵,看來一向低調的四房,也有點不干不凈的。
“哼,四房。”楊如玉沉了臉。
“六弟妹,我與六弟說話,你卻不要插嘴。這一月是我四房協助長老會安排護衛工作,你這里出了狀況,我定然是要來看看的,職責所在。”“四老爺,不勞你操心,你還是請回吧。”楊王氏朗聲說。
原來是四房親自來了,還一定要入內院去瞧瞧。呵呵,看來一向低調的四房,也有點不干不凈的。
“哼,四房。”楊如玉沉了臉,小聲喝道。
“六弟妹,我與六弟說話,你卻不要插嘴。這一月是我四房協助長老會安排護衛工作,你這里出了狀況,我定然是要來看看的,職責所在。”那男人冷了聲音,隨后就問,“阿越,你這六房越發沒禮數了,你且說一句,莫讓你這夫人在這里攪和。”
楊舒越懶懶地說:“我一向聽我夫人的,她說什么就什么。她說什么都是對的。”
楊如玉和江承紫一聽,面面相覷,同時做了個扶額抹汗的動作。
天啊,這是自己那個老古板的爹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