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1.
兩人的閑聊，自然離不開宗門事宜。
“再過半年的時間，就是五大宗門的新秀茶會，到時候咱們這些故人，說不定都可以聚上一聚了。”江千原笑著說道。
“新秀茶會又是怎么一回事？”衛無忌從未聽人說起此事，詫異地詢問。
“你居然不知道這個？”輪到江千原驚奇了。
他告訴衛無忌，五大宗門新晉升煉氣境的弟子，會聚在一起，相互交流。這樣的交流每年舉辦一次，五大宗門輪流主持。參加的弟子年齡不能超過二十歲，且每人只有一次參加的機會，因為等到下一次，就不能算作新秀了。
既然是五大宗門交流，必然會出手切磋，然后有高低輸贏。只要在交流中獲勝，便會得到獎勵。然而對于弟子來說，獎勵反而是次要，最主要的是能夠讓自己脫穎而出，進入宗門長輩的法眼。
“這次的交流，正好是咱們歸元宗主持，不知道能看見多少故人。”江千原笑道。
衛無忌笑著點了點頭。史文、史紫衣、衛一劍、韓雨心等等，一幫臨江府城的參賽者，猛然被江千原提及，衛無忌心中也有了一些想念。
時間在閑聊中，不知不覺地過去。
江家的老祖宗，鑄劍谷的江一舟長老，回到宅邸。衛無忌上前參見，客套之后，向江一舟請教鑄劍事宜。
“你們二人，跟我來吧，嘴上說百遍，不如手底下演示一遍。”江一舟沉吟片刻，將二人帶到后院的鑄劍洞。
鑄劍洞中一片幽暗，爐火紅星向上升騰。三名弟子正在揮錘，鍛打一塊通紅的頑鐵，看見江一舟走進來，急忙向師尊抱拳躬身。
“接著打，不要停，平時怎么教你們的？只要鐵錘在手，紅鐵還在鐵氈上，這鍛打就不能停下。”江一舟向三名弟子說道。
三名弟子答應一聲，繼續揮錘鍛打，叮叮當當之聲，響成一片。
“修者都會在淬體境，用打鐵的方式熬煉筋骨，但宗門的手法，卻與世俗大大地不同。揮錘的手法就是一種武技，功法運轉，將先天真氣傳遞出去，作用在鍛造的紅鐵上。這樣鍛打出來的鐵塊，就算是普通的黑鐵，也會發生驚人的變化。”
江一舟向衛無忌、江千原講述鍛鐵的常理，
“修者使用兵刃，要如臂使指一般。就必須在鑄造的兵刃中，融入自己的氣血，這樣才容易產生共鳴。所以，鑄劍者幫人鑄造，最后的工序，必然要取兵器主人之精血，融入鍛造的兵刃之中……”
“要想與兵刃產生共鳴，方法不勝枚舉，各有長短。但在鑄劍的領域中，要想更加完美地與兵刃產生共鳴，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鑄造兵刃。”
江一舟說到這兒，望向衛無忌，“無忌，你是找人幫你鑄劍，還是自己鑄劍？”
“晚輩想自己鑄劍。”衛無忌抱拳答道。
“如果自己鑄劍，那就必須從頭開始修煉，這樣不斷的揮錘，練上七八年，也許會有一些效果。十年之后，你打造的兵刃，可以在世俗之地，被稱為神兵利刃。十五年之后，如果你肯努力，打造的兵刃，可以在歸元城標價販賣了。二十年之后，如果你不放棄，也許會闖出一點名頭，大多數宗門弟子都知道，你鍛造的兵刃貨真價實。”
江一舟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繼續往下說，
“三十年之后，無忌，你如果繼續研習鑄劍之道，宗門的新進弟子都會慕名而來，懇請你為他們打造兵刃。四十年之后，宗門會指定你為執法堂等分堂的弟子，專門鍛造兵刃，因為他們無暇兼顧其它，只會一心修煉實力……”
“呵呵，無忌，我給你說這么多，就是要告訴你，你修煉四十年的鑄劍之道，自己鑄造兵刃，不如請鑄劍谷的人出手，幫你鑄造兵刃。現在，你仔細考慮，還要修煉鑄劍嗎？”
江一舟說完，笑著看向衛無忌，等著他的回答。
“啟稟前輩，無忌還是想自己修煉。”
衛無忌抱拳向江一舟躬身，“不知道四十年之后，如果鍥而不舍，又當如何？”
“好，我全部告訴你。”
江一舟捻須微笑，“如果你能堅持到五十年，研習鑄劍從不間斷，打造的兵刃可以得到歸元宗長老、堂主的欣賞，但算不得精品。六十年之后，你鍛造的兵刃，可以得到歸元宗的上下，包括宗主的贊賞。乃至于其它的宗門鑄劍師，也會對你敬仰有加。”
“再以后歲月，你會走遍名山大川，出入各種秘境絕域，遍尋鑄劍材料。因為那時候，你已經與鑄劍不分彼此，你活著就是為了鑄劍，鑄造出超越你上一次的劍。在鑄劍中，你或許會慢慢地，去感悟一些天道法則，玄之又玄的東西。時光慢慢地消逝，你回這樣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終結。”
衛無忌聽完江一舟的說話，低頭沉吟，然后拱手躬身，“前輩，我還是想自己試一試。能夠走多遠，我不知道，但此刻的眼下，我心意已決，不親手試一試，怎么會甘心？”
江一舟點點頭，捻須一笑，“那好，老夫就給你演示一番。鑄劍的基本就是鍛打鐵塊，其實這也是所有鑄造的基本，你第一步的修煉，就是這個。”
站在一邊的弟子們，聽見師尊要親自示范，急忙將鐵塊放進火爐中，拉動風箱，呼呼呼！火苗竄起一尺多高，一會兒的功夫，就將鐵塊燒得通紅。
江一舟伸手凌空一拿，仿佛有無形的大手伸去，將鐵塊拿住，從火爐中取了出來，放在了鐵氈上。他一只手凌空攝住鐵塊，不停地翻動，另一只手鐵錘落下，準確地擊打在鐵塊上，火星四濺，叮叮當當，敲擊聲帶著某種蘊味，仿佛樂章一般。
衛無忌的神識意念，死死鎖住江一舟的每一個動作，如臨大敵一般，觀察著對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包括體內真氣的運行，通過經脈傳遞到鐵錘，經過敲打，融入鐵塊之中。
漸漸地，衛無忌感覺到，被鍛打的鐵塊，與江一舟有了一絲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