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
此言一出,四周靜了靜。
過往行人腳步一頓,齊齊望了過來,見是烏千風,便是皺了皺眉。
在云夢城,這烏家少爺的名號,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地地道道的一個紈绔。對于他,眾人皆是沒什么好印象。
不過,烏家乃是云夢城四大家族之一,勢力龐大,這烏千風作為烏家少爺,地位尊貴,眾人見了,也只有繞著走的份。
當下,不少人搖了搖頭,便快步離去,但也有些駐足,露出了好事之色,目光探向了烏千風身前,那個黑袍人。
“這家伙,也真是倒霉,竟然招惹上了烏家少爺!”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
冷若心黛眉一皺,一對美眸中,閃過了一抹惱色,斥道:“烏千風,你怎么能這么無禮,古少俠可是剛救了你!”
烏千風臉色一沉,冷哼道:“誰用得著他救啊,一個廢物而已!”
“你……”冷若心嬌叱一聲,越發氣惱。
“哼!難道我說錯了,能覺醒丹火雀的人,不就是個廢物么!”烏千風譏笑道。
話音落下,人群之中,發出一陣低低的哄聲,望向那黑袍人的目光,亦透出了幾分鄙夷。
丹火雀,乃是廢武魂,而對于武者來說,武魂是最重要的,覺醒了這等武魂的家伙,倒還真是個廢物。
燕塵凝立不動,兜帽底下,一對劍眉微蹙,有淡淡的殺機凝聚。
這家伙,便與那方唐鏡一般,著實令人討厭。
但很快,他眉頭便舒展開來,殺意漸漸斂去。現在,沒必要跟這家伙一般見識,以后,總有收拾他的時候。
這時,在燕塵身后不遠處,方不同露出了古怪之色。
丹火雀?廢物?
這怎么可能!一時間,他直欲發笑,這位少年,年紀輕輕,便已是武宗強者,這份天資,堪稱妖孽,亦代表著,他背后勢力之雄厚。
此等人物,怎么可能會是廢物,又怎么會覺醒丹火雀這種武魂!
這烏千風在云夢城中,倒算是一號人物,但與這少年相比,那便什么都不是。
一念及此,他不由暗暗嗤笑一聲,望向那烏千風的目光中,透出幾分鄙夷。
見燕塵一語不發,烏千風略感惱怒,忽地,神色一動,冷笑了起來,“這位古公子,沒想到,我們又在這里碰上了……”
頓了頓,他續道:“看你的樣子,是要走了吧!不知道,你這一趟來,買了什么東西?看你的樣子,手頭不太闊綽吧!若是沒錢的話,我倒可以施舍給你一點,就當是報答了。”
他拖長了語調,在那施舍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你可別跟我客氣,我可是烏家少爺,烏家你知道么,可是云夢城四大家族之一,幾百幾千晶幣,對于我來說,不過是小錢罷了。”
聽罷,燕塵一咧嘴角,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幾百,幾千?”一聲喃喃,燕塵發出一聲嗤笑,道,“烏大少爺,我買的東西,可不是幾千晶幣的貨色。”
聞言,烏千風一怔,旋即,便是哈哈一笑,“不是幾千,那難道是幾萬?哈哈!你這家伙,也真是不害臊,盡說大話,幾萬晶幣……你有么!”
說著,譏笑一聲,雙眸瞇起,冷冷地盯視著燕塵,“看你這窮酸的模樣,怕是連幾千晶幣都沒有吧!”
燕塵也不惱,這家伙于他而言,不過就是個跳梁小蚤罷了。
一旁處,冷若心露出了忿忿之色,上前一步,正欲解圍,便聽一聲爽朗大笑響起。
“烏公子,這你可就想差了,這位古公子所買的東西,還真不是幾千晶幣的貨色,他啊!可是我珍寶閣的貴客!”
伴隨著大笑聲,方不同越眾而出。
霎時,四周眾人齊齊一驚,面露詫異之色。
方不同作為珍寶閣管事,在云夢城中,可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就算是這烏千風,也不能驚動他,可如今,竟為了這個神秘的古公子而出面。
而那一聲“貴客”,更是意義不凡,能成為方不同眼中的貴客,這一位古公子,怕是來歷不凡。
當下,眾人臉色微變,目中再無輕視之意。
而烏千風,則是一愣,看著方不同,好半響沒回過神來。
這方不同作為珍寶閣管事,即便是他,亦要敬畏三分,這等人物,竟然會為了這個廢物出面?
這……這怎么可能?
貴客?這等廢物,算得上是哪門子的貴客!
一番驚詫后,他不由冷笑,道:“方管事,你可別給這小子騙了,他啊,不過就是個廢物,算什么貴客!哼!”
聞言,方不同臉色一沉,即便以他的涵養,亦有些惱了。
正欲開口,忽然,神色一動。
這烏千風不知古公子的實力,怕是古公子有意隱瞞,他倒是不好戳破。
當下,稍一斟酌,便冷冷道:“這位古公子,的確是我珍寶閣的貴客,在這珍寶閣中,還請烏公子放尊重點。”
烏千風臉色一沉,略有難堪。
覷了燕塵一眼,便冷笑道:“方管事,你說他是貴客,難道……我就不是了,他還比我這烏家少爺,還要尊貴?可別忘了,我可是你們的黃金貴賓!”
說著,手一晃,掌中便多了一枚黃金令牌。
瞥了一眼這枚令牌,方不同面色淡漠,冷聲道:“烏公子,還請收起來吧!我珍寶閣發給你這枚令牌,并不是讓你拿來炫耀的。”
頓了頓,他看向了燕塵,道:“況且,在這位古公子面前,你這黃金令牌,還真算不了什么。他……可是紫金貴賓!”
話音落下,卻是如石破天驚,引得場中一片大嘩。
“紫金貴賓?他竟是紫金貴賓?”
眾人紛紛色變,驚呼聲連連。
在珍寶閣取得黃金令牌,已是不易,不僅需要一定的身份,還要消費滿十萬晶幣,偌大一個云夢城,這樣的人也不多。
而這紫金貴賓,就更難了,對于身份地位的要求更高,而且,還要消費滿百萬晶幣。
這樣的人物,放眼整個云夢城,也不過十來個,莫不是四家五宗的領袖人物。
而這一個少年,竟也身懷紫金令牌,這便意味著,其身份不凡,必是一位大人物。
意識到這一點,眾人微微抽了口涼氣,已有些忌憚。
那烏千風,則是呆了呆,緊接著,臉色大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喃喃道:“不可能……他這個廢物,怎么可能是紫金貴賓!這……這不可能!”
一旁處,冷若心亦是大感詫異,美眸大瞪,定定地望著那少年。盈盈的眸光中,卻是多了幾分好奇。
初見時,這個少年便給了他一種神秘的感覺,如今,這種感覺便越發強烈。
他,究竟是何身份,怎么會有紫金令牌?
作為冷氏嫡系弟子,她自然明白,這紫金令牌的分量有多重。
方不同道:“烏公子,話我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還請自重!”旋即,轉過身,沖左右人群道:“好了,好了!都散去吧!”
聞言,眾人便依言,紛紛散去。
這時,燕塵沖方不同一拱手,笑道:“方管事,多謝了!”
“誒!哪里!哪里!”方不同連連還禮,笑吟吟道。
燕塵輕笑一聲,再沖冷若心頷首示意,便徑直邁步走去。
經過烏千風身側時,他微微揚起臉,投去一道冰冷的目光,便大步行去,出了珍寶閣大門。
片刻后,他已飛臨死域,回到了三清崖上。
在洞中坐下,他取出那枚紫金令牌,掂量一番,便是笑了笑,有了這枚紫金令牌,往后與珍寶閣打交道,就容易了許多。
而且,看方管事對他的態度,分明以為他是什么大門大派的弟子,這等誤解,對他倒是有利。
收了令牌,他便取出那一疊紙張,再盤膝坐好,仔細地翻看起來。
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想要對這些盜匪下手,還得先摸清楚他們的情況。
翻看一遍,對于這些盜匪勢力,他便有了更為徹底的了解。
這些情報甚為詳細,每個勢力的人數,有哪些厲害人物,還有藏身之地,皆有詳細記載。
看罷,他放下這疊情報,雙手環抱,細細思量起來。
這九寨八洞,一共十七個勢力,實力大多不強,最強的黑風寨,以及白骨洞,也才三個武宗,而且,最高也才武宗三階。
論實力,這些盜匪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若想殲滅,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然而,若想收服,那就不好說了。
而且,在這九寨八洞中,不乏一些真正的窮兇極惡之輩,他也不想收服。
當下,拿起一張張紙,一個個斟酌過去,最終,他的注意力落到了其中一張上。
“白猿寨……”燕塵眸光一凝,喃喃出聲,“寨主……袁天,修為,武宗二階,武魂……不明?”
看到這里,他一對劍眉便是微微蹙起。
在這情報提及的所有人物中,唯有此人武魂不明,這倒是有些古怪。
仔細審視了一番白猿寨的情報,再一考量,燕塵便一咧嘴,笑道:“第一個,就是你們了!”
在九寨八洞中,像黑風寨這等,可謂是窮兇極惡,殺人不眨眼,而這白猿寨,便溫和許多,只取財不取命,而這,也是燕塵最看重的地方。
打定了主意,燕塵便稍稍松了口氣,定下了這個目標,建立勢力的大計,也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再斟酌一會,他便暗道:此事倒也不急,還是等拍賣會結束了之后再說。
當下,收攝心神,盤膝坐好,開始修煉。
一晃眼,便是七天過去。
清晨,三清崖上,霧靄渺渺,流云如瀑,一片靈秀之氣。
那面崖壁前,有劍影霍霍,一道身影突馳如電,演練劍法。
其劍勢變幻莫測,一會兒,凌厲如那狂風驟雨,一會兒,卻又輕柔似水,一會兒,悲緒綿綿,一會兒,又是激昂慷慨……
隨著劍招,劍勢的轉變,連那劍意亦是變幻自如。
他的劍,已是融入了數十種,乃至數百種劍法,而劍意,亦是達到了十數種之多,逐漸融匯貫通。
沉浸于劍道之中,他便不知疲倦,亦忘卻了時間。
良久,終于,劍光一斂,他收住了身形。
握著劍,他閉目凝立,心神之中,正在回味著方才那種狀態。
在他身上,仍有一股驚人的劍意勃發,仿佛已身化為劍,氣勢之鋒銳,似欲刺破蒼穹。
逐漸的,這股氣勢沉寂下去,最終,完全收斂。
他身形一顫,霍然睜眼,一對清亮的眸中,躍起一抹喜色。
這一番練劍,卻又是有所體悟,距離那返璞歸真,化繁為簡之境,又近了幾分。
還劍入鞘,他輕舒了口氣,來到水潭邊,洗了把臉。
接著,隨意吃了點東西,便飛往云夢城。
今日,正是珍寶閣舉行拍賣會的日子。
這拍賣會一年兩次,每一次,皆有不少珍寶,而據方管事透露,這一次拍賣會中,會出現一把劍,而且,還是一把上古靈劍,這也令燕塵大感興趣。
虎刺劍雖好,但與上古靈劍,還是有著很大的差距,況且,為了隱藏身份,虎刺劍也該換一換了。
飛臨云夢城上空,他落了下去,徑直來到了珍寶閣。
此刻,珍寶閣前,門庭若市,比往常熱鬧了許多。
行至門前,出示了一下紫金令牌,便有一名店員引著他,入了閣中,見到了方不同。
“哈哈!古少俠,你可來啦!來來來,跟我來,這一次啊,我給你準備了一處好位置。”方不同熱情道,說著,便引著燕塵,往內里走去。
穿過長長廊道,拐了幾個彎,便見到前方處,出現了一排房間。
行至一門前,方不同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古少俠,請吧,這十號貴賓房,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多謝了!”燕塵拱了拱手。進去一看,房間并不大,但卻裝飾奢華,正對著的那面墻壁,乃是透明的,看出去,便是拍賣場。
此刻,黑漆漆的拍賣場中,已是人頭攢動,傳來低低的喧囂之聲。
“那我就先走了!”
方不同告退一聲,轉身離去。
關上房門,燕塵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邊嘗著美酒,一邊等待著拍賣會的開始。
下方的拍賣場中,人越來越多,約莫半個時辰后,一名老者上了臺,講了一番客套話,拍賣會便正式開始。
只見臺上老者拍了拍手,便有一名身著華服的女子上臺,手中捧著一物,蓋著一片紅綢。
“諸位,這……便是第一件拍賣品,一門傳至上古的武魂技!”
說著,老者扯住紅綢一角,用力一拉,便露出一玉盤,其上放置著一道古樸的卷軸。
霎時,場中爆發出一陣驚嘆之色,眾人的目光立時亮了起來。
對于武者來說,武技十分重要,而這武魂技,則更為重要,一門好的武魂技,能將武魂能力發揮得淋漓盡致,對于實力的提升,不言而喻。
像那《焰龍斬》,威力不過平平,而燕家的《旋翼破龍斬》,威力便十分強大,相差數倍不止。
臺上老者頓了頓,等得氣氛沸騰了片刻,方才續道:“這一門武魂技,名為《烈云掌》,適合于炎系武魂,作為上古武魂技,威力自然不用我多說。”
“現在,開始競拍,起價一萬晶幣,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一千晶幣。”
話音落下,下方的拍賣場中,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喊道:“我出一萬一!”
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競價聲,場面極為熱烈,價格則一路飆升,從一萬晶幣,上升到了三萬。
貴賓房中,燕塵靜坐不動,輕輕抿了口酒。
他潛心劍道,自然不會對這門掌法感興趣。
再過片刻,價格又是攀升了不少,達到了四萬五千。而這時,還只是下方拍賣場中的人在競價,四周貴賓房中,仍無人出手。
“四萬五千……還有沒有人出更高的價格,若是沒有的話……”
“等一等,我出五萬!”自一側的貴賓房中,傳來一把渾厚低沉的嗓音。
霎時,場中靜了靜。
“是冷家的人……”人群中,起了一陣低低的喧嘩。
聞言,燕塵眉頭一挑。聽到冷家,他便想起了那溫文秀雅的少女。
在四大家族中,這冷家最為獨特,乃是個丹藥世家,城中一半多的丹藥商鋪,皆是冷家所開的。其武魂為火鴉,乃是一種凡品,炎系武魂。
酒長老的武魂,便正是這火鴉。
據說,在冷家之中,有不少人覺醒了上古火鴉,便是靈品武魂了。
場中一片喧嘩,但卻無人再競價。
“四號貴賓出價五萬,還有沒有人出更高的價格?五萬第一次,五萬第二次,五萬第三次……好!恭喜四號貴賓,拍得這門武魂技。”
臺上,老者揚聲道。
旋即,他一揮手,那華服女子便捧著玉盤下去,接著,又上來一名女子,手中亦捧著一物,蓋著一塊紅綢。
“諸位請看,這……便是第二件拍賣品,碧血丹!”
一聲長喝,老者一揭紅綢,便見那女子手捧的玉盤上,立著一小巧的羊脂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