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塵與兩界環和玄冥的對話,裟邏畢當然聽不到。
.他見韓塵默然不語,以為韓塵心中擔憂,便安慰道:“大師請放心,我們此去雖遠,但并非深入險境。遺落荒原遼闊非常,蠻族人的數量也不及人類多,他們的部落只集中在幾處。只要避開那幾個地域,就絕不會遇到野蠻人。”
閻嵩也道:“我們在遺落荒原探尋了幾十年,對野蠻人的行蹤頗為了解,我們是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
韓塵盯著裟邏畢的雙眼,問道:“遺落荒原那么大,你們是如何找到無盡深淵這種上古秘境的?”
“這……”裟邏畢皺起了眉頭,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實話。
韓塵道:“既然要深入遺落荒原那么危險的地方,起碼要讓我清楚,你們能安然來回的依仗是什么?”
“好吧。”裟邏畢也擔心韓塵反悔不去,便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一定要保守秘密。”
韓塵點點頭,裟邏畢咬了咬牙,說道:“我們有一份遺落荒原的上古地圖,不過地圖并不完善,所以我們也只是知曉大致的方位。數十年來我們已經探索了地圖五分之一左右的地域,目前僅是略有頭緒,去到那里,依然要繼續尋找。”
韓塵聞言不禁泛起些許駭然。
血狼宗在波爾木浸淫數十年,白手起家打造出了當地最強的傭兵團,裟邏畢的能力不可謂不高。但耗時那么久,卻也只探尋了地圖的五分之一,那遺落荒原深處,究竟是太大還是太危險了?
韓塵又問:“你們即已曉得了位置,大可自己前往,為何還要招募煉金術師?你們究竟在找什么?”
這次裟邏畢想也沒想便道:“我們沿途曾遇到不少古代遺跡,其中都有陣法的痕跡,沒有煉金術師,哪里破解得開其中奧秘?至于具體找什么,其實我們也沒有目標。說句不現實的話,我們每次遠行,都是探險之旅,能否找到好東西,便要看運氣了。”
閻嵩笑道:“別小看這些冒險,雖然風險極高,也不是每次都有收獲,但只要遇著好機緣,回報往往都很大。比如那個火狐女,就是上一次在遺落荒原邊緣處捉到的。”
這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但韓塵知道他們說的并不全是實話,畢竟有些秘辛太寶貴,誰都不會輕易告訴外人。
韓塵裝模作樣地沉思了一會兒,像是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大腿一拍,說道:“好,我就與你們走一趟!什么時候出發?”
裟邏畢虛了一口氣,說道:“七天之后,老夫會派人去接大師。”
“那我便等你們的消息了。”留下住處地址,韓塵便起身離開。裟邏畢和閻嵩一路相送。到得門口,韓塵問道:“對了,波爾木城有沒有售賣高階晶核的地方?我得為這次遠行準備準備。”
裟邏畢道:“波爾木城雖不發達,卻擁有全國最大的黑市,很多內陸買不到的東西,在這兒都能見到,高階晶核自然不在話下。”
順著街道一指,裟邏畢接著道:“從這邊出了傭兵街,便是天元商會的地盤,大師若想購買或者交換什么高級物品,可以去他們的交易所看看。”
冷眼撇了撇韓塵身后的媚盈盈,裟邏畢提醒道:“狐族人陰險狡詐,大師可要多加小心。”
韓塵微微一笑,似乎不怎么在意。他淡淡地拱了拱手,道了聲“告辭”,便帶著媚盈盈走入了人群中。
看著韓塵漸行漸遠的背影,閻嵩終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得意,他哈哈一笑,拍著手道:“本來還想以一部黃階高級法術作為報酬,想不到那小子如此性急,一個狐女便成交了,在這兒混了幾十年,從沒做過這么劃算的買賣。”
裟邏畢也笑道:“那部法術秘籍,雖是在一名死去的煉金術師尸骸身上意外所得,卻也是我們之前冒險深入遺落荒原的收獲。這次省下來,下次便可以用它多換取一次機會了。”
狐女雖貴,終究是玩物,哪及得上法術秘籍的價值?韓塵正好處于情竇初開的年紀,裟邏畢只以為韓塵想“嘗嘗禁果”,才會不顧利益選擇美女。這多少符合少年的行為心性,是以裟邏畢也沒往深處想。
他們所憂,卻是在別處。
閻嵩壓低了聲音,湊到裟邏畢耳邊說道:“雷神之錘不是普通的寶物,誘惑太大,萬一那個小子反水怎么辦?他可是三星中級煉金術師,咱們不是對手啊。”
裟邏畢瞇下了雙眼,說道:“我們只是要他壓制那座陣法,到時他哪兒還有余力前往祭壇?我們拿了寶物便走,誰還管他死活?”
說著扭頭看向了遠方,悠悠地道:“雷神之錘到手,便可回師珞珈城。滅我血狼宗的那個小子,我必將之碎尸萬段……”
天元商會是四大勢力中,唯一在波爾木設置了分會的勢力,便是韓塵也不得不嘆服其影響范圍之廣,無怪乎在帝國幾個頂級勢力中,其財力和信息收集能力,始終名列前茅。
韓塵擊殺了沈林,知道天元商會肯定不會放過他,盡管用化形面罩改變了容貌,他還是十分小心地檢查了一下儀容儀表,確定沒什么遺漏了,才踏入天元商會波爾木交易中心。
一名年輕的三星煉金術師,一個罕見的火狐女,實在太引人注目,韓塵甫一進門,便有兩個美麗的招待人員迎了上來。
“歡迎大師光臨天元商會,您是想出售物品呢?還是想做物品交易?”左邊那個美女職業性地躬身詢問,右邊那美女則嫻熟地為韓塵脫下了袍服。
這兩個女招待穿著火爆,無論身材還是樣貌,都能算上品,可是在以嬌媚美艷著稱古今的火狐女面前,兩人的姿容不免被打了極大的折扣。
所以她們瞟向媚盈盈的目光,七分好奇里,還蘊含了三分妒忌。不過生活在人類世界的半獸人,尤其是姿色過人的女性,通常都是奴隸,因而兩人眼神下的味道,滿滿的都是鄙視與不屑,連招呼的想法都沒有。
韓塵直接問道:“我想交換一些晶核或者斗符,至少四階以上的,不知有沒有?”
“您需要多少?”左邊那女招待問道。
“品級越高越好,多多益善。”
兩名女招待眼睛一亮,相互望了一眼。
四階以上的斗符,抑或等同于四階的造化境晶核,都不是便宜的物品,大量需要的話,可是一筆不折不扣的大生意!
左邊那女招待忙道:“我們有足量的貨源,請大師隨我來。”
換做一般商人,兩名女招待恐怕要先核實對方的財力,才會與之繼續交流。但眼前是一位三星煉金術師,誰也不會認為這樣的人物會缺少交易資源。
即便富裕如天元商會,其在波爾木城的交易所,基本構造也是巖石樓閣。行走在寬敞簡約的石質走道里,感受著四周干涸而冰涼的氣息,讓人覺得仿佛回到了未開化的荒古時代。
“那個殺千刀的塵思瀾,害我被派到這鳥不生蛋的鬼地方,若讓我捉到,一定要他好看!”前方忽然傳來一句怒意盎然的聲音,而“塵思瀾”三個字,如同一記重錘,敲得韓塵心臟狠狠一縮。
迎面走來兩個身穿華服的中年人,左邊那人濃眉方臉,一身華貴之氣,與波爾木地區的古樸清簡截然不同。
熟悉的面容,令得韓塵心頭再度一跳。
沈金生!
他不是天元商會天府城分會的會長么?為何會出現在這里?難不成天元商會追尋到了自己的行蹤?
見到這兩個中年人,引路的女招待連忙行了一禮。
走道通向貴賓室,能為招待帶往這里的人,無一不是大客戶。出于對客人的尊敬,便是地位崇高的天府城分會長,也彬彬有禮地向韓塵微微鞠了一躬。
兩人的目光半空交接。
沈金生一怔,停下了腳步。
這眼神怎么好像在哪里見過?
韓塵不敢與他對視,禮貌性地回了一禮,便立即向前行去。
沈金生怔怔地盯著韓塵的背影,眉頭緊緊擠成了一個“川”字。他身旁那人好奇道:“會長認識這位大師?”
沉默少許,沈金生語氣凝重地道:“我認為我找的目標出現了。”
身旁那人愕然道:“您懷疑剛剛那位大師……就是那個‘塵思瀾’?”
沈金生瞇眼點了點頭。他身旁那人卻笑道:“怎么可能,他和印象水晶里的塵思瀾完全不像啊。況且幾大勢力到處通緝他,便是有天大的膽子,這幾年他也不敢露面了。我看您是太敏感了,所以覺得誰都像他。”
沈金生冷笑道:“這么年輕的三星煉金術師,全國能有多少?”未等身旁那人開口,沈金生便不容置疑地下了指令:“盯著他……”
貴賓室雖然寬敞,布置依舊非常簡單,便是比起天府城一個路邊小酒店,也強不到哪里。
安排韓塵坐上了獸皮椅子,又沏上一壺熱茶,那女招待才道:“大師請稍待片刻,我這便去請商會總管。任何交易條件,總管大人都有最后的決定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