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找個有酒的地方可好,我忍了太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對你說起。”這話在顏以筠的意料之內,不過說完她又想了想最近京中的情形,恐怕是沒有酒樓還能開門到這個時候。
“我家自有好酒,何必去外面。”韓嫦曦倒不反對,她酒量不好,卻從未見過顏以筠喝酒,既然她有興致,何不相陪。
“那更好了!”顏以筠答應一聲,便向外走,顏以筠落后了一步,眼光落在屋內放著衣柜的角落,光芒一閃,隨即眨了眨眼,跟著她離開。
外面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角落中有人影一閃而過,不過屋內的燭火被吹滅,看不清面容,只能分辨身法極快,一晃就沒了蹤跡。
“怎么樣,我家的酒不比樓主珍藏的差吧?”韓嫦曦領著顏以筠七拐八拐的走到酒窖,里面倒是沒有人看管,正方便了她們動手。
“那當然,韓家這家世怎么會沒有些好酒備著,今日我可是沾了你的光。”顏以筠勾起嘴角笑了笑,有些勉強,想到自己要說的事情便沒底,也不知韓嫦曦聽說之后到底會如何。
韓嫦曦不知從哪里尋來兩只碗,遞給顏以筠一個,自己留一個,抱住一小壇酒,拍開泥封,酒香氣立即散發出來,彼此倒上,才端起來對顏以筠道“這還是咱倆第一次在一起喝酒,值得紀念。”
“我先干了!”顏以筠一飲而盡,她的酒量其實也不過爾爾,若是原來齊子煜怎么也不肯讓她多喝,只有那幾次經歷便知道了,可現在,她恨不得自己醉倒。
“我陪你!”韓嫦曦也不開口先問,自己也跟著喝了,心里卻忖著這一日的工夫,先是齊子煜再是夜慕笙都找了自己,為的也都是顏以筠。他們斷定顏以筠最后會來找她訴說,可韓嫦曦自己卻沒底,便控制著今日說什么也不能先醉,起碼要弄清楚顏以筠這失常的原因究竟是何。
眼看著顏以筠一連喝了幾杯。韓嫦曦便伸手阻攔,雖然齊子煜不在,她也不敢讓顏以筠太過,若傷及顏以筠的身子,齊小侯爺還不拆了她。
“以筠。先別喝了,你還沒說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事情能夠嚇到我?”
“我不是蘇絡錦!”顏以筠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但還意識清醒,拿手指著自己像是宣誓主權一樣說道,她這話不知說了有多少次,可沒人真正理解她的含義“這個身體是蘇絡錦的,可我不是!”
“早在蘇絡錦自殺不愿嫁入齊府的時候,她就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來的,醒來的時候我就占了她的身體,冒名頂替成了蘇絡錦!可是我不是她。我叫顏以筠,來自于幾百年甚至幾千年后。
我頂著蘇絡錦的名頭嫁給了齊子煜,所有人都以為我是蘇絡錦,可我不是!但這要怎么解釋,我說了你信嗎?誰能信我?你們都會認為我瘋了!”
“我信你,我相信你不是蘇絡錦!”韓嫦曦卻沒有半分猶豫,聽了這樣奇異的事情也沒有什么太過激的反應,而是平靜下來,定定的凝視顏以筠的眸子,眼神交匯間。將自己的信任傳過去。
“你信我?只有你信我!”顏以筠鼻子一酸,忍了多少年的秘密,終于說出來了,而且韓嫦曦竟然愿意相信她。這是天大的幸運“我以為我說了之后,你們一定會把我當做妖怪抓起來的!所以我根本不敢對你們說!
我根本不知道蘇絡錦曾經做過什么,跟白樓跟夜慕笙什么關系,我都不知道,我只是個安安分分的白領,怎么坐個飛機就跑到這里來了!還逼著我代替姐姐嫁人。逼著我練武,做什么任務,生生死死多少次,竟然還要讓我去參與黨爭奪嫡!
是他們瘋了,難道他們就看不出來一個人前后的變化?他們真的以為一個人僅僅失憶所有的習慣就都能改變?那只有一個解釋,就是我們根本就是不一樣的人!我接著她的軀殼還生,好不容易找了個喜歡我的,我也喜歡的人想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現在跟我說蘇絡錦隨時可能回來!你讓我怎么辦!”
顏以筠說的有些顛三倒四,一是她喝了酒,情緒激動,二是沉積了所有的憋屈,在一起爆發,實在無法那么理智。
但韓嫦曦沒有出言打斷,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或者驚訝,只是在她停下的時候才開口“是誰告訴你的,蘇絡錦還會回來?”
“就是普濟寺那個和尚!你知道嗎?他是唯一一個看出我本質的人,他說曾經見過如我一樣的先例,若是我對這個軀殼掌控力不夠,而這身體本來就屬于蘇絡錦,她的靈魂若回來,必然是她占上風。到時候,我就會如同一個孤魂野鬼一樣飄蕩在外面,無處依存,你說我最后的下場是這樣,要怎么坦然的接受齊子煜,然后重新開始,難保哪一天醒來,我就不是我了,他要怎么辦?”
顏以筠拿著手指沾著酒水在桌上劃,和那日明德大師與她畫的一樣,只是手指綿軟無力畫了許久才成型。
“就因為這個,你拒絕了齊子煜?”韓嫦曦此時方才明白,之前齊子煜來找她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言語,那時她聽得一知半解,現在讓顏以筠一說,才真正貫穿起來。
“不然呢?我吃飽了撐的沒事做來虐自己嗎?為了斷了他的心思,我跟他說他愛上的人是蘇絡錦,不過現在蘇絡錦不在了,占據這身體是我!所以他怎么還會接受我?”
“你真是瘋了!什么都還沒有定論就把自己的路都斷了,日后你要怎么辦?”韓嫦曦只是氣頭上一問,她雖明白了始終,可還是對于顏以筠這樣的性子表示無奈,卻不想對方還真將以后的生活都安排好了。
“隱居?隱什么居!我問你,若是蘇絡錦一輩子都不會回來呢?你就這么孤老一生?”
“那和尚說了,要看緣分!去他的緣分!姑奶奶小命不保一次都夠了,還要跟一個鬼魂搶身體,這叫什么事!老天爺是在玩我吧!”顏以筠憤怒至極,爆了粗口,揮著手臂要韓嫦曦評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