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認冷灰
16號文字
微軟雅黑
六界再大,盡在一棋局之中
“你知道?”阮靈兒眉頭顰了顰,墨無月說到這件事情上,她倒是想起些什么來了。
這道疤是原身被阮薇和林豐陷害謀殺阮清風的時候,她被他們關在了柴房里頭,夜晚便有人來偷襲她,只是來人顯然功夫并不到家,沒能殺了她,只是在她臉上留下了這道傷疤。
她一直覺得這個人是阮薇派過來的,直到上一次在懸壺堂的時候,她問過她,便才知道這件事情與她無關,如今看來,應該是那個布局的人做的。
墨無月也點了點下頜,“你的臉,是被太生劍的精石所傷。”
太生劍?
這把劍阮靈兒是絕對不可能沒聽說過的,九門上古神器之首的金門太生劍,上古精石所化,威力可平山海鎮妖魔,鋒利無比六界無出其右。
阮靈兒雖然沒有見過太生劍,可卻見過由太生劍精石所鑄的龍淵劍,光是多了一塊太生劍的精石,龍淵劍便已經可以所向披靡,又何況是太生劍呢。
阮靈兒想著,墨無月的聲音也是緩緩地想起,“九門上古神器,殺戮之器金門太生劍,精石所化、寒冰所煉,你的臉由它所傷,自然不是一般丹藥可以醫好的。”
“那從前治跟現在治,又有什么不一樣?”
“區別就在與皎月宮的這池湖水。”墨無月抬了抬眸子,朝著一旁的靜湖看了過去,“玉卿是煉藥師,皎月宮這后山之上都被她種滿了藥草。而這靜湖之中,曾經她也在這其中育了雪蓮,湖水早已吸收了仙靈的藥性,你和阮非日日以這湖水為飲,這藥性也被納于體內。”
“難怪。”阮靈兒恍然地點了點頭,難怪她總覺得來了這皎月宮是很不一樣,小魚兒的修為進步得很快,她雖然還是沒能晉升到冰心訣五階,可是心態平穩不少,體內的氣息也十分地順暢,看來跟靜湖的水的確是脫離不了關系。
墨無月也接著說道:“太生劍是至剛之物,而這靜湖的雪蓮水卻是至柔,兩者最為相克,這兩月時間,已經能讓你的傷疤好上幾分,你只需再用你的子午鼎煉制出上好的玉露膏,配以冰心訣治療脈火,便可以依好了。”
“原來如此。”阮靈兒輕抿了唇角,這個她近乎已經放棄了的難題,竟然解決的方法這么簡單,不過若不是這次機緣巧合地可以來到皎月宮待上這么長的時間,恐怕她真的沒這個機會醫好她臉上的傷了。
她想著,也是輕笑了開來,眉眼也染上了幾分笑意,“那就多謝你了,小魚兒要是知道你幫我醫好了臉上的傷,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希望吧。”墨無月神色淡淡的,倒是看不出多少喜怒,只是眸子卻是依舊動了動。
三歲了,三年時間的確過得很快,他終究是對不起他,可卻能為他做的太少了,既然這個是他三歲生辰所許下的愿望,那他自然便依了他就是。
阮靈兒看的出來,雖然墨無月的話語風輕云淡得很,可其實他對小魚兒還是有幾分在意的,旁的事情不論,在這件事情上,她的確是應該謝謝墨無月。
只不過,她想著這些,神情卻又是凝重了下來,光顧著好奇如何治好臉上的傷疤,可是似乎有些事情她卻忽視了。
她搖了搖頭,再看向墨無月的時候,眉頭也微微地顰了起來,“等等,墨無月,我還是有些不明白,照你的意思,這個陷害你我的人就該和在柴房里頭傷了我臉的是同一個人,對吧?”
這很顯而易見,太生劍的精石是何等東西,阮薇和林豐怎么可能弄得到手,除了這背后的人,不會有其他了,可是……
“可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這很奇怪不是嗎?他既然一定要讓小魚兒出生,就定然不會殺了我,可不殺了我,何必又要冒險傷了我的臉,這對他有什么好處?”
總不該是為了留個記號以后好找到她吧,想來能布下這么多局的人,腦子也不會這么蠢。
“對他而言并無益處,他這么做的目的,不過是做給我看的。”
“為什么?”
她和墨無月素不相識,留了這傷疤,又會什么用?
可是阮靈兒的話問了出來,墨無月的聲音卻沒有響起。她朝著墨無月看了過去,只見著他垂下了幾分眼瞼,眼中的神色也淡了下去,似乎這個問題的答案,會牽扯到他并不想談論的一部分。
阮靈兒沒有看過這樣子的墨無月,之前的墨無月都讓她覺得高高在上十分疏遠,可現在的他卻似乎變得跟他們一樣,也有著常人一樣的情緒。
阮靈兒的神情頓了頓,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不該問到這個問題,她本想著再說點其他的繞過這個話題去,可沒想到還沒等她說話,墨無月卻是有了動靜。
他抿了唇角,臉上的神色掩了下去,似乎剛才的他不過是阮靈兒的錯覺罷了,沉沉的嗓子也終于是響了起來,“他用太生劍的精石刺傷你的臉,只不過是想讓我每次看見你都會想起三百年前的事情,想起玉卿、是怎么死的,他不過,是想讓我一直這么愧疚下去。”
“玉卿?”
阮靈兒聽著這個名字的時候微微地愣了愣,墨無月他說,玉卿仙君,死了?
她之前還跟良子書猜測,玉卿到底是消失了還是仙去了,沒想到,她真的是死了。阮靈兒更沒想到的是,這件事情又會跟玉卿扯上關系。她看著墨無月提起玉卿這個名字時候的神情,忽然覺得似乎他們之間,有著很多的故事,只是不知道這些故事,墨無月會不會跟她提起。
阮靈兒沒有說話,也沒有回答墨無月,只是坐在他面前,靜靜地看著他。兩人就這么沉默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墨無月的聲音才終于再次響了起來,“玉卿,就是死在了太生劍之上。”
墨無月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阮靈兒說這些事情,也許是今日他說了太多的話,想起了太多的往事,也許是因為面前的女人有著一種能讓人安靜下來的安定感,也許,是因為他覺得,被牽扯進這件事情的她,其實也應該有所有事情的知情權。
總之,他遲疑了一下,便終是開了口。
只不過,那些事情發生得太久,久得他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甚至于久得他很多事情都已經有些不記得了,他只記得,以前的玉卿很喜歡笑,一張可人的臉蛋,笑起來眼睛變成了月牙一般,很是逗人喜愛。她也很喜歡穿紅衣,但艷紅的顏色穿在她的身上卻也一點都不覺得庸俗,反而襯托得她更為引人。
那時候,他們還有夜七,同為玉華仙宮的弟子。
也許很多人都不會相信,可是事實就是這樣,曾經叱咤六界,惹得人間屠戮的魔尊夜七,卻也曾是玉華仙宮的弟子。他說過,一念成仙、一念成魔。而夜七,便是后者。
玉華山上可以玩鬧得東西太少,偏偏玉卿又是個閑不住的性子,提著她的軟劍快要逛遍了整個玉華山,終于,鬼主意打到了他的頭上。
他記不得他們第一眼的樣子,也記不得他們的第一句話,可是他卻記得,在那玉華山的竹林里,玉卿站在他面前,墊著腳尖,一臉悠悠的笑意看著他,聲音里頭好像系著鈴鐺一般,每一個字都叮鈴鈴地很是好聽,“墨哥哥,你教我練劍吧,你教我練劍,我可以給你講故事,我有很多很多的故事,都想要講給你聽。”
而他們的故事,就是從這一句話開始的。他教她練劍,她便將她知道的故事都一個個地講給她聽,可其實,一直就待在玉華山上的她,哪里有那么多的故事。倒是他,跟著玉羊仙尊走南闖北,見多了也聽多了不少故事。
于是到最后,其實很多時候,都是他在講、她在聽。
很快,夜七便來到玉華仙宮了。
夜七雖然比他們都晚一步進入玉華仙宮一步,可是夜七的天賦極其得高,領悟更是異于常人,才進入玉華仙宮沒多久,修為便是與日俱增,邁入了弟子中的頭列。
最令人羨慕的是,他似乎有著通靈一般的能力,即便是玉華山上修煉的青蛇,都可以與他交好,聽他指揮。這樣的修為,原本在弟子里是最為受敬的,只可惜,夜七的性子卻是冷淡得很,不與人交好也不愛和人說話。
獨獨,玉卿例外。
大概是玉卿是個話嘮子,誰在她的面前都沒辦法讓她閉上她的嘴,就這樣嘀咕來嘀咕去的,夜七也被她鬧得終于是開了話腔。也只有在玉卿面前,夜七才會收下了他的清冷性子,會笑也會說很多話。
那段時間,或許是他這幾百年來,過的最輕松的一段時間,他們三人,一起修煉一起闖蕩,修為和感情都與日俱增,遠遠在了其他弟子之上。
只是很多事情,卻也在這其中慢慢地發生了變化,而讓這一切徹底改變的,便是四方仙君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