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心想要拒絕,畢竟我現在真的沒有辦法拿出太多的時間留在這個地方。但是想到這件事也是孫佛爺的臨終遺愿,我又犯起了猶豫。
“你在顧慮什么?”周阿看出我的猶豫不決,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悅。
“大概需要多長時間?”我問道。
“每個人所需要的時間都是不一樣的,這是要看天分的。有的人,可能一天就能學會,并應用很好。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掌握‘聽雷’的髓。”
其實如果沒有那么多的事,我還是非常想學習“聽雷”的。
自古以來,民盜有四大絕技,統稱為“一聞一嗅二觀”,其中我只略微懂一嗅,也是我在定穴時最常用的一種手段。
一嗅又稱“辨味”,指的是用鐵釬進土里,然后聞探針上面的土味,以確定地下是否有古墓,當前所在的位置又是古墓的什么地方。
在龍首山的時候,我就是利用這門絕技,在地面上確定了地下高句麗古墓的占地大小及具體構造。
二觀則分別指的是觀山川和觀星位,這兩者都屬于風水學范疇。趙爺就是觀山川的高手,但并不算是最頂尖的高手。
聽說圈子里有這樣的人,僅憑山川走勢,就能鎖定古墓的位置,誤差在十米范圍之,堪稱神人。
觀星位的高手我沒見過,甚至也沒聽說過,據孫佛爺說,那一門絕技真的已經成絕技了,目前應該是沒有人會。
而一聞,指的就是聽雷。
聽雷對于盜墓者的聽力要求近乎苛刻,但一旦練成,絕對可以稱為四絕之首,因為這門技藝不僅可以通過雷聲的回音判斷古墓的位置,甚至能夠大致確定古墓的構造,藏有哪些大型明器,是否有機關陷阱,是否曾經被盜等信息。
據說歷史上十大民盜之首的焦四就有著非常悍的聽雷功力,他定穴的成功率百分之百,從未有過失手。
孫佛爺曾不止一次替我感到遺憾,憑我的聽力只要經過鍛煉和實踐,絕對可以達到甚至超過焦四的水平,只可以他并不會聽雷。
所以,當周阿說要我聽雷的時候,我的心無比糾結,真的很難做出選擇。
“小五子,我有些不懂了,你到底在擔心些什么?是覺得自己已經很厲害了,放不下段和我這個老家伙學,還是對自己的聽力沒信心?”
說出這樣的話,意味著周阿有些生氣了。
我猶豫片刻后,長長嘆出一口氣,然后將我從監獄出來之后所經歷的那些事,大致給周阿講述了一遍。
事太多,我只有用的講,墓中所經歷的那些兇險只用幾句話帶過。即使這樣,我還是把他驚得不輕。他甚至伸手摸我的腦門,好像以為我發燒了一樣。
我很認真的告訴周阿,我所經歷的事,都是真的,我的講述之中沒有任何虛構的成分,甚至其中更加玄乎的地方還沒有講。
周阿盯著我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皺眉問:“你的意SI是,這個世界上真的可以使死人復活?”
我語氣堅定的說:“我也不是很確定,但是既然有希望,我總想試一試。趙爺畢竟是因為我而死的,我希望能夠將他回來。”
周阿低頭沉默許久,忽然嘆了口氣說:“小五子啊,你在這一行也算是一個老人兒了,難道你忘記了咱們這一行的那個忌嗎?”
我知道他說的“忌”是什么,無非就是:生死分屬陰陽界,莫驚九幽擾亡魂。
這句話說的是,活人和死人本就分屬兩個世界,我們無論做什么,都絕對不能擾死者亡魂的平靜。
我不知道我堅持要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我只知道我放不下。
那個在葫蘆谷里從容選擇的喇嘛,在臨死之前寫下了三個字:生、死、命。他想說的,是不是生死由命,某要求呢?
“不管怎么樣,我還是想試試。”雖然之前被周阿說得有些猶豫,但是我說出這話的時候,度非常的堅決。
周阿皺眉盯著我看了許久,而后長長嘆出一口氣,緩緩搖了搖頭,說:“算了,你決定的事,我相信就是孫佛爺在世,也很難勸得動你。你這孩子,有個大毛病,說好聽點是執著,說難聽點就是個驢子,太倔。”
我對他管我叫孩子,有些不太適應,尷尬道:“到八月四號,我就二十七了。”
周阿笑著說:“你就是活到七老八十,只要我們這一輩的人還活著,你在我們眼中依然只是個孩子。”
好吧,他這樣說,我沒法反駁,只能默不作聲。
周阿忽然又嘆出一口氣,扭頭將視線放到極遠之,似乎是看著天邊的云,似是自言自語般的說:“孫佛爺在最后那封信里有句話,我覺得說的很好。他說,他能做的,就是把他所會的本領給你和黑子,除此之外,他能做的只有陪。我和他都沒有孩子,所以他一直把你和黑子當成自己的孩子在養啊。”
我眼眶有些濕潤,于是抬頭看天,但只看兩眼就連忙閉上了雙眼,我只是不想讓眼淚出來而已。
周阿這時忽然在旁邊道:“我老了,所以記很差,有些東西藏起來,然過不久就不記得藏在了哪里。你之前和我說,你們這次來主要是想問我江西有沒有大型古墓對吧?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據我所知,江西不僅有大型古墓,而且還有兩座。至于在哪里,你幫我找到我遺失的東西之后,我自然會告訴你。”
我沒想到這剛幫他理完一件事,然現在又多出一件事。不過,想到只是找個他忘記了藏在哪里的東西而已,應該不至于特別困難,于是口答應。
話說回來,我沒辦法不答應,因為這是他的條件,我沒的選擇。
“那么,你藏起來的那個東西是什么,你大致藏在了什么地方?”我連忙詢問。
周阿看著我,忽然狡黠的笑了笑,著哈欠伸懶腰道:“我累了,要休息一下,等我醒了再告訴你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我,轉就要進他的那座破屋,但他剛邁進一只腳又猛的退了回來。
“怎么還這么臭?真是要了我的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