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
蔣氏不知道身邊什么時候站了兩個人，也不知道她們到底在這停了多久。不過看此時兩人俱是一副驚訝的表情，顯然也看了有一會兒了。
蔣氏正想開口，說句什么，突然就聽到剛剛吵鬧不休的葉氏一聲驚叫，然后就是小米的一聲尖叫，再然后，等蔣氏轉過去想看個究竟的時候，正看到柴小米舉著個壇子，大喊著砸向柴衍峰。
“我殺了你！”
“住手！小心！”身邊的人喊道，身影箭一樣的沖了出去。
“啊！”剩下的那人則是驚訝的捂住了嘴巴。
幾乎是同時幾道喊聲傳出。蔣氏就看到那裝鹽的壇子嘩啦一下粉碎，里邊的鹽撒出來弄了柴衍峰一頭一臉。然后，當柴衍峰望向這邊時，就像慢動作一樣，他頭上那白花花的鹽中間，突然出現一個紅點。紅點慢慢變大，逐漸成了一朵大大的紅花，紅花又突然流淌下來，彌漫過他半邊左臉，接著染紅了衣襟。
柴衍峰眼睛慢慢閉上，整個人滑下了椅子，在倒地之前，被奔跑過去的清瘦人影接住，這才免了再次被撞到頭的命運。
蔣氏看到這里，就覺得雙腿無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要，要出人命了……”蔣氏喃喃的道，嘴巴半天合不攏。
蔣氏身邊的人也怔怔的說：“這么多血，這真要出人命啊！”
站在蔣氏身邊的不是別人，正是柴祥符媳婦，關氏。關氏念叨一句，突然轉身就往外跑。
“殺人啦！快來人啊！柴小米殺人啦！”隨著關氏越跑越遠，這樣的喊聲漸漸傳遍了全村。
也就是因為這樣的喊聲，后院里被嚇得動都不會動的眾人這才仿佛重新有了動彈的能力。
眾人這才睜大了眼睛看著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舒錦，就見她抱著柴衍峰，柴衍峰已經雙目緊閉，顯然是昏迷了。此刻舒錦正用手按著柴衍峰頭上的傷口，可是，猩紅的鮮血還在源源不斷的從白皙的指縫中往下淌著。
舒錦一邊用手壓著柴衍峰的傷口，一邊掃視眾人。她狠狠的瞪了葉氏柴小米和柴熊一眼，這才轉向柴衍平。
“柴衍平！你還傻站著干什么！去找大夫！”
這一嗓子終于讓柴衍平反應過來，二話不說抬腿就往外跑，吳氏似乎也清醒了，連忙抱住兩個孩子，抬手捂住了他們的眼睛。
柴熊也似乎反應過來了，煙袋也顧不上抽了，六神無主的站在園中看著柴衍峰頭上那傷口，“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柴小米跟葉氏也早傻了，母女倆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柴小米下的眼淚嘩嘩流：“我，我不是要殺他，我就是看他推了娘一下，想教訓他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舒錦冷眼看著柴小米，又看了看葉氏，寒聲說：“柴小米，葉氏！如果他今日有個好歹，我就讓你們統統陪葬！”
葉氏聞言，剛想接口罵舒錦兩句，可是看到了她那眼神，渾身就打了個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想動動身體，卻發現連腿都生根了一樣，動也動不了。
舒錦強壓著柴衍峰的傷口，看著那流了一頭一臉一身的血，不由得皺起了眉毛。這樣下去，這人很快就會失血過多而亡了。就算不會死，到時候也會因為腦供血不足造成腦部問題吧？可是，周圍全是人，她也不能從空間拿東西給柴衍峰保命。怎么辦呢？
舒錦不敢把人放下，只好簡單清理一下，隨手扯了塊布壓著傷口，好在，不大會兒就聽到外邊吵吵鬧鬧的，還有許多的腳步聲。
后院的門開啟，陸陸續續走了許多人進來，人們剛進來，就都被后院亂糟糟的樣子驚住了。
當先的就是里正，還有就是村里唯一的大夫郭山林。跟著男男女女還有許多人；柴衍平跟祥符媳婦關氏也在其中。
“郭伯，快，我大哥就在那邊，流了好多血！”柴衍平焦急的對郭山林說著。
里正柴越看了一眼院子內的情況，眉毛皺了起來，轉頭跟郭大夫說：“郭老弟，你先快去看看衍峰的傷。”
郭大夫是個五十歲的結實男人，穿著長衫，帶著幞頭，拎著藥箱。聞言點頭，小跑著跑向舒錦跟柴衍峰。
“讓老夫看看傷口。”走到近前，郭山林對著舒錦說道。
舒錦聞言，這才輕輕移開按壓柴衍峰傷口的手，說：
“有勞郭伯了。”舒錦臉色早不復剛剛的冰冷，而是低垂著頭，說話時聲音有些沙啞，再配上她白皙的膚色，任在場的哪個村民看來，都覺得她是一副委屈無助的模樣。
“這到底怎么回事！”柴越怒道，問著柴熊。
柴熊被柴越吼的一縮肩膀，半天沒答出一句來。
蔣氏一看這么多的人，早就躲的遠遠地了。從剛剛看到關氏跑出去，她就知道準沒好事。果然，一村人都快招來了吧？也不知道關氏跟舒錦怎么會一起來到家里的？
別人家的后院，按理是不應該隨便進入的，可是今日不同，所謂法不責眾。人多，關氏也就理所當然的來看熱鬧。她忍不住好奇，就走到茅屋門口向里頭看了一眼，然后這才又走到一邊，問著郭山林。
“郭大夫啊，衍峰的傷勢咋樣啊？能不能救過來啊！”
郭山林正忙著看傷口把脈，掃了她一眼沒理她。
關氏討了個沒趣可也不往心里去，就湊到幾個女人身邊。
“祥符嫂子，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人知道就是關氏把這么多人都喊出來的，所以就問她。
關氏本來就愛傳閑話，這一聽有人問到頭上，就跟幾個女人開始用眾人都聽得到的聲音“竊竊私語”：
“哎呀！葉氏可不得了啊！這柴小米也太厲害了！這是要殺了衍峰啊！我親眼看到她把個陶罐子砸在了衍峰頭上！我的天啊！這未出閣的姑娘就能厲害成這樣，太嚇人了！”
聽了她的話，不單是那些女人，連跟過來的大老爺們也都紛紛豎起了耳朵。
“你們是不知道啊，我剛剛就聽到他們家后院吵吵，吵了好久也沒消停，就過來看看。我的天啊！你們沒看到啊，這柴熊夫婦倆可是太厲害了啊，管著衍峰要銀子，衍峰不給，就開始翻東西，你們瞅啊，看看這屋里屋外給他們翻的。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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