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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蘇東坡的《江城》不止救了藍怡和王春榮,兩日后還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月初八這日乃是黃道吉日,王承德帶著藍怡和軒到王明哲的守業恩師、梅縣大名鼎鼎的孟道孟的家中拜會。
到達位于城東一隅的兩進小院門前,已有很多人在斑駁黑漆的大門前拎著禮等著拜會。到了之后,王承德上前敲門聲,很快便有一個花白頭發的老仆將門打開一條縫,王承德說明來意,老仆點頭,關上門回去稟告。
隨后,王承德人如旁人一般,安靜地站在門下等候。藍怡望著爬滿院墻的爬山虎,再看看門前等待的人群,她對這位無名先生也莫名地有了幾分尊敬。能讓來人這樣有禮貌地安心靜侯,無名先生之聲望,可見一斑。
一會兒功夫,老仆又出來了,這次他將大門打開,門前眾人都目帶期望的望著他。
“王管家,我家先生請您位進來。”
王承德謝過,帶著藍怡和軒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走進黑漆大門。
門內是一個簡單大氣的小院,左右各幾件廂房,走過穿堂進入后院,但見院中有一座磷峋的假山,上種著幾株奇異蘭花,假山下的水池內養著幾只烏龜。左右廂房和正方前是一條相連的抄手游廊,擺放的也是幾盆蘭花,院中并無高大樹木,只種了一些一年生的花草,此時各色鮮花盛開,顯得小院漂亮整潔,看著讓人舒心。
堂屋的門大開,王承德進入堂屋后。拱手沖著端坐在主位的一位青衫長須老者行禮,“先生,小人王承德帶著王軒和小女王春桃來給您問安。”
有幾分神仙氣的白面瘦臉老者一臉慈祥地看了軒,又端詳春桃片刻,“都起來吧,軒,到爺爺這里來。”
軒抬頭看看娘親。見她點頭才乖乖地走到無名先生面前。甜甜喊道:“爺爺安好。”
無名先生目含笑意,捋長須老懷甚慰地點點頭,“好孩。告訴爺爺。都讀了什么書?”
軒有些茫然,“爺爺,寶寶還小,不能去義。只認得幾個字,讀不會書。可是。可是,寶寶會唱好些兒歌,還會背好些詩詞。”
無名先生將他抱起來,放在膝蓋上。“噢?寶寶都能背些什么,念來給爺爺聽聽。”
王承德和藍怡在旁邊垂手而立,聽著這兩人交談。王春榮曾說過,無名先生性并不算難接觸。但他只在看著順眼的人面前才會說超過句話,看來,他對軒還是有好感的。
“爺爺,我會好多呢。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道少……”軒一首首地背下去,都是藍怡教給他的適合小孩的前朝詩詞,朗朗上口。
無名先生聽了片刻,嘴角含笑地點頭,“不錯,不錯。寶寶都曉得是什么意思么?”
他親和的態讓軒十分放松,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曉得,娘給寶寶,講了。”
聽著兒被表揚,藍怡與有榮焉,微笑不語,對無名先生沒有賜座上茶的事情也就不在意了。畢竟,在這位老者面前,她們都是晚輩,立著也是應該。
無名先生看看藍怡,接著問軒,“寶寶,平日里都在家做些什么?”
“撿雞蛋,鴨蛋,鵝蛋,幫娘打草,喂咩咩們,喂豬,喂雞,喂小火,喂小白,喂毛驢,還有吃飯,出去玩。爺爺,寶寶家還有一只小猴,叫刀疤猴,暖和就跑了,沒有回來。”軒念叨著,十分想念家中的一切。
無名先生點頭,“小火和小白,是什么?”
“是小馬,姨夫和周二伯,給的。”軒答道,“娘說,長大了,能踩到馬鞍才能騎,寶寶多吃飯,快長大了。”
“恩,你娘說的對。”無名先生摸摸他的小臉,“很快就長大了,寶寶可見過去你們村里的青山客?”
藍怡一愣,寶寶根本就沒有聽過這號人物,搖搖頭,“寶寶不知道,大青山上有好些樹,好些草,好些猴,娘沒說有客。”
無名先生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轉頭對藍怡說道:“春桃姑娘,你將軒養得很好,老夫替明哲多謝你。”
藍怡略行屈膝禮,“當不起先生的謝字,軒現在就是我的兒,母教本就是應當的。”
無名先生見她不卑不亢地態,抬抬手,“王管家,春桃姑娘,你們坐吧,于伯,上茶。”
王承德暗喜,無名先生屋內的椅,不是誰都能坐的。他直接謝過帶著春桃坐下,并沒有多寒暄,因為王春榮說過,無名先生不喜那一套,喜歡直來直去,最喜君之交淡若水的態,所以他們今日過來,連禮都沒拿。
藍怡規規矩矩地坐在父親旁邊,但聽無名先生又問道,“昨日,俊辰帶著一首悼亡詩來見我,說是出自青山客之手。依老夫看,此詞出語如話家常,卻字字出自肺腑,平淡中寄寓真淳,可說全詞思致胃脘,境界層出,情調凄涼哀婉,非經歷風霜之人無法作出。老夫對這位神秘的青山先生很是好奇,不知春桃姑娘可再告知一二?”
聽著孟無名相當精準的詞評,在看著他慈祥目光,藍怡竟不想說謊,“不敢欺瞞先生,世上可說并無青山客此人。”
無名先生毫不意外的點頭,放下軒讓他回到藍怡身邊,微笑道:“那這首《江城》和《牡丹詩詞行本》上的詩作,詩詞評說,都是出自何人之手?”
藍怡恭敬答道:“先生,這些詩詞出自何人之手,我也不得而知。我于普和六年從山上摔落磕傷腦失去記憶,醒來后這些詩詞就在我的腦里了。至于行本上的詩詞評說,乃是我與在北溝村義當夫的義兄雷天澤共同捉筆而寫,還請先生多多指正。”
無名先生微微點頭,贊賞道:“指正不敢當,你們的幾處評說,讓老夫茅塞頓開,日后還要與春桃姑娘多多交流才是,你義兄還在村中做夫?”
藍怡搖頭,“義兄春節前回鄉,我離開村里時還未歸來,現在不知是否回村了。”
無名先生點頭,“現在,春桃姑娘種于山坡上的白牡丹,又該開了吧?”
“正是呢,早花應已開了,我過幾日要帶著軒回鄉,那時該是山花爛漫了吧。”希望,不要錯過花期才好,藍怡真的很想馬上就坐船趕回去。
軒聽說要回鄉,小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老夫也當出去走走才是。春桃姑娘,不知你們村內的義,可還缺教書先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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