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庸諱言,唐煥以保障總部在香江的勤和一系的利益為由,于一九九八年初成立盈富投資,站在香江特區一邊,公然對抗把東南亞禍害得哀鴻遍野的強大國際炒家們,在很多行家眼里,完全是逆“勢”而動,實屬首富先生生平最大的昏招。
但別人哪里知道,唐煥何嘗不是在順“勢”而為。
天才們并非不會犯錯誤,只是他們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們只擅長犯致命的錯誤。
這個致命錯誤是對用數字精確量化大千世界的手段,過于迷信了,而像俄羅斯違約這樣不按規則出牌的小概念變數,則被有意或者無意地忽視了。
俄羅斯金融危機讓原本站在,那些玩命地撬動杠桿、貪婪得不知道適可而止為何物的國際炒家們,那邊的“勢”,由氣勢如虹,轉為大勢已去。
當然了,如果僅僅讓這個“勢”無意識地自然原生態運行,和國際炒家們對戰的香江,也是“慘勝”而已,絕對談不什么“大跡日”,“完勝”得讓國際炒家們血流成河。
因此,這個“勢”必須被壓縮到一點,集爆發出來,形成足夠破壞威脅的能量,而不是慢慢地釋放能量,讓國際炒家們的真正軍火商,美國,有條不紊地收拾俄羅斯金融危機帶來的爛攤子。
顯而易見,被爆料既巨虧,又逃稅的長期資本管理公司,成了威力最大的那顆炸彈。
齊聚紐約美聯儲大樓的華爾街巨擘們,為了避免發生惡性循環式的連鎖反應,果斷地使出了狠招,由高盛、美國國際集團、伯克希爾·哈撒韋三家出面,開價2.5億美元,買斷長期資本管理公司所有共同出資人的股份,然后大家湊份子,給長期資本管理公司注資37.5億美元;接著通過高盛的交易部門,全面管理長期資本管理公司的經營。
當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創始人約翰·梅里韋瑟得到通知的時候,立刻懵逼了。
要知道,長期資本管理公司今年年初的凈值,還是47億美元呢,可華爾街的大佬們現在只給了2.5億美元。
見約翰·梅里韋瑟一副心有不甘的樣子,沃倫·巴菲特很干脆地告訴對方:“你只有最多一小時的時間考慮。”
這點時間何談考慮,也是給個洗臉、刷牙、換件襯衫、挑支順手的筆,以體面地去簽字的緩沖而已。
約翰·梅里韋瑟哪敢不識趣,乖乖地把長期資本管理公司交給由華爾街大佬們指定的高盛、美國國際集團、伯克希爾·哈撒韋三家公司。
華爾街用40億美元火速搞定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只是制止了災難的擴散,事情仍不算完,還有一批掛了大堆杠桿的國際炒家們,賴在香江門前,進攻不止呢。
如果說,從沃倫·巴菲特口轉述出來的消息,即恒生指數要在八月二十八日,香江期指交割日到來前,被推回到一萬點以,還有些不信的話,當國元首接見帶領工商團進京的香江特首董健華的時候,以最明確地態度,再次表示,擁有1400多億美元外匯儲備的國,是香江最堅強的后盾,只要香江政~府提出要求,國政~府無條件全力支持后,便不敢心存僥幸了。
俄羅斯都被逼得掀桌子了,誰還有底氣說,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何況,唐煥這位憑借今年為爪哇華人積極奔走、進而聲望暴增的華人領袖,親自到香江坐鎮后,那里的戰斗力便開始明顯提升。
總而言之,在首富先生翻云覆雨手的撥動下,華爾街被集爆發的俄羅斯金融危機破壞能量嚇到了,于是為了避免災難擴大,開始撤走似乎快要爬香江城墻的國際炒家們的云梯,使得大“勢”迅速改變。
而國際炒家們也意識到了,自己要大難臨頭了,于是以最后一搏的魚死破心態,在八月二十四日星期一,到八月二十四八星期五,這五個交易日內,展開了有史以來最歇斯底里的進攻。
當唐煥從宏觀層面完成布局后,香江和國際炒家們之間的勝負,還要落到自身的實力。
香江特首董健華再次從央那里得到明確支持的聲明后,便隨即返回香江,以最高行政長官的身份造勢,甚至說出了:這時候誰落井下石地跟風賣空,那是賣國賊!一旦查明,公布于眾!
此類輿論造勢當然不能單單依靠一位香江特首大聲疾呼,首富先生羽翼下的明星,也紛紛前助陣。
這幫藝人本來都頗有積蓄,但其一些人眼熱之前的火爆行情,也跟風投資了房產和股票,結果一場亞洲金融風暴下來,紛紛轉為了負身家,自然同仇敵愾;余者或者因為擔心前景惡化、或者看到不少之前移民出去的熟人回流謀生而心有戚戚焉,于是也都踴躍響應。
彈丸之地的香江,很大程度是一個明星社會,無非是圈子存在差別而已。
不難想象,這些名人按照首富先生的“鼓點”一起發聲后,開戰的士氣頓時爆燃。
如果這個時候,哪個圣母~婊敢開腔什么“我們要維護自~由精神”、“秉承積極不干預原則”云云,肯定會被口水淹死。
至于香江內部的沽空者,則紛紛隱藏和偽裝起來,免得被發現是賣國賊。
這是造勢運動的“樸素版”,還有相應的“專業版”,即財經專家從專業角度,闡述當下的局勢。
如:突然而至的俄羅斯金融危機,讓很多銀行寡頭吃了大虧;擔心波及自身的美國,加強金融管制,不敢再讓賴在香江門口不走的這些國際炒家們任性地使用杠桿了;只要恒生指數在這個星期五的期指交割日之前漲去,那些國際炒家們便會一敗涂地,并且無力繼續興風作浪,而將近一年的戰斗,也會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毫不夸張地講,有寰亞電視、鳳凰衛視、香城電臺、明報集團、這一系列親唐媒體領頭引導輿論風向,連師奶都能把這個星期最后決戰的關鍵所在,掰扯個一清二楚。
整個香江都在做戰爭動員的同時,“因勢利導”完畢的首富先生,則開始專注于給盈富投資拉資金。
畢竟,他的目標,不僅僅是幫香江防御,還要給這些糾纏了將近一年的貪心國際炒家們,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在這種情況下,盈富投資的資金自然是多多益善,同時大大提升人氣。而資本市場的所謂指數,不是被這些因素左右么!
因此,這些天唐煥馬不停蹄地拜訪了香江、濠江兩地數不清的商界名流,并多次重申盈富投資的使命,即雖然目前幾乎買入了香江股市將近百分之十的藍籌股,但不會尋求控制權;當國際炒家們敗退后,便交由立機構經營,并把這些股票逐步返回到股市去,而股東們則收取細水長流的穩定回報。
這一番活動下來,收獲極大。
究其原因,第一個是,首富先生面子大;第二個是,連師奶們都知道形勢如何,商界名流們又怎么會錯過眾人拾柴火焰高地做民族英雄的機會。
一號“唐之子”錦暢也跟隨著父親四處奔波,進而見識到了老爹的威望,是怎樣地如日天!
八月二十六日下午,唐煥接見送來二百億港元的一位銀副行長,錦暢便在外面的辦公室聽候差遣。
不一會,秘書陪著一位年人走了進來,并對錦暢介紹道:“David,這是香格里拉酒店集團董事會主席郭孔城先生,他是親自過來認購十億港元盈富投資股份的。”
錦暢欠了欠身,回答道:“郭先生,多謝您對盈富投資的信任。家父正在會見客人,我這去匯報一聲。”
“別,別……”郭孔城連忙阻止道:“十億港元而已。既然唐先生正忙,那你來辦理也行。”
“郭先生說笑了,十億港元可不是小數目。”錦暢堅持道:“如果我私自處理的話,那家父知道后,肯定會責罵我怠慢了您。”
“沒必要那么麻煩。香江股市激戰正酣,事急從權嘛。”郭孔城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再說了,在唐的信譽面前,十億港元算得了什么!”
見對方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了,錦暢便不好再推辭了,趕緊一邊熱情地款待,一邊吩咐秘書準備件、叫來律師。
郭孔城仔細打量著面前這位舉止干練又不失優雅的帥氣小伙,尤其臉那種未言先笑的神態,不由得目光復雜起來。
錦暢很快注意到了對方的異樣,于是禮貌地問道:“郭先生,您對認購盈富投資股份的事情,有什么疑問么?如果有的話,盡管明言,我會努力給出解答。”
“挺簡單的一件事,沒什么好疑惑的。”郭孔城搖了搖頭,轉而試探地問道:“唐公子,怎么稱呼?”
錦暢溫和地笑著答道:“您不要這么客氣,叫我David好了,或者直接稱呼我的名字,錦暢。”
郭孔城深深地看了一眼錦暢,“恕我冒昧,你的母親是……”
錦暢稍微一愣,隨即釋然:對方一出手是十億港元,肯定是有身份的人,不至于無聊地八卦。
所以他坦然答道:“家母鄧儷珺。”
“果然是故人之子……”郭孔城臉露出幾分悵惘之色,“你的眼睛,很像你的母親。”
“原來您是我媽媽的朋友。”錦暢連忙又恭敬了幾分,“請恕我眼拙。我主要呆在美國那邊,對香江這邊的長輩,實在不熟悉。”
“沒關系。我看得出來,你遠同齡人懂事。”郭孔城苦澀地笑了笑,“再說了,你母親,應該不會提到我。”
“哎呀,這里面好像有事啊!”聰明絕頂的錦暢,當即醒悟過來,便機靈地沒接這個話茬。
認購手續很快辦完,郭孔城也不停留,站起身來,遞給錦暢一張自己的名片,和藹地說道:“David,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幫忙的話,盡管來找我。”
講到這里,郭孔城自我解嘲道:“我差點忘了,你可是唐之子,估計永遠也不會用到這張名片。”
錦暢趕緊善解人意地接話道:“郭伯伯言重了。如果有時間的話,我一定會登門叨擾您。”
郭孔城聽得開心大笑,“不愧是儷珺的兒子,待人接物,讓人如沐春風。”
等唐煥會見完那位銀副行長之后,錦暢連忙把郭孔城來認購盈富投資股份的事情,向父親原原本本地匯報了一遍。
唐煥神色不動地點了點頭,“把這件事去跟你周密伯伯說一下,可以了。”
錦暢實在按捺不住好,于是便試探著打聽道:“爸,聽這位郭董事長的口氣,似乎他早認識您和我媽了吧?”
唐煥眉頭一挑,沒好氣地斥了一句,“打聽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干什么!是不是太閑了?趕緊做事去。”
錦暢摸了摸鼻子,轉身溜了。
不過,好心一來,他怎么可能半途而廢,于是一轉彎,去莊夢樺、孟靜兩位姑姑那里,繼續打探。
結果,錦暢還真找對人了,平日里最鬼靈精怪的孟靜,笑得前仰后合,“你這個鬼機靈,肯定不知道自己摸了老虎屁股吧。那個郭孔城,十幾年前,是你老爹的情敵。”
錦暢瞠目結舌道:“不是吧,這么狗血!”
“當然狗血了。”孟靜笑得直捂肚子,“那時候,你媽剛復出歌壇沒兩年,火得那叫一塌糊涂,把郭孔城迷得暈頭轉向。”
“你老爹知道后,頓時醋性大發。”
“尖沙咀那個好時心數碼港,你知道吧,是當時你老爹買下的,為的是堵對面香格里拉酒店的客源,甚至還找借口挖了管道,斷了人家的水電。”
“對了,那個地方早賣了,不是香格里拉酒店了。”
“哎呀,你太小,說多了,你根本不知道。”
腦門冒汗的錦暢,喃喃自語道:“原來,我爸年輕時這么霸道……”
莊夢樺哼了一聲,“你爸不霸道的話,你會有那么多的弟弟?”
錦暢撓了撓頭,疑惑不解地問道:“當年這么一鬧,按理來說,郭孔城應該和我爸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對手了,可他怎么今天跑來買了十億港元的盈富投資股份?”
本書來自/html/book/17/17797/inde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