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蠅尾巴
(ps:第二章!比預想的要早......)
謝神策看著這位五大三粗穿著奇葩的兄臺,腦后插著扇子,一手后背,一手前指,就這樣將楊總司罵了個狗血噴頭。
謝神策瞬間想躲開,然而毛小三卻不失時機的叫道:“公子,那家伙在罵咱們,要不要小的上去教訓教訓他?”
謝神策本來已經轉過去的身體急劇僵硬,費了好大勁,才在眾人鄙視不屑的眼光中笑著拒絕了毛小三的提議,抬腿向著沈正元走去。
正主已經出現了,沈正元就沒有怎么過分了。他罵的解氣,被罵的人一聲不吭,算是打了個平局。但此時他沒有在意平局這種于他而言很吃虧的東西,便示意楊總司將破馬車駕走。
不遠處有緹騎監視全場,更何況身后還有樊樓的李姑娘,他不敢得寸進尺,更不想惹得身后的佳人不高興。
看著謝神策走了過來,沈正元頗為老成的說道:“年輕人,不要太張狂,愛慕虛榮是正常的,但要看清楚場合。你說說,這是什么地方?”
謝神策說道:“蘇堤啊。”
沈正元一怔,心道這與想要聽到的完全不一樣。于是大聲說道:“這是我朋友的產業!這里的停車位就是他的產業!”
似乎是不滿于謝神策沒有配合,沈正元加重了聲音。
“這里是專門給有錢人停放馬車的地方。你占得這一塊地方,就花了公子我二十兩銀子!知道么?二十兩銀子!夠買你五輛馬車了!你停錯地方了。”
“這里不是你該來的,趕快離開吧。這一次你是好運,碰到了公子我,不與你計較。下次就沒這么好運了。”
毛小三一臉驚愕,想著這個膽敢用如此口氣教訓提督大人的虎人稍后會怎么慘死,心中為沈正元默哀一下。
然而血腥的一幕并沒有出現,謝神策在毛小三的目瞪口呆中笑嘻嘻的說道:“公子說的是,說的是,咱這就走。老楊啊,趕緊把馬車趕走嘞!”
楊總司答應一聲,然后板著臉去牽馬。
這時候,那名叫杏兒的小丫頭板著臉又過來了。
“怎么還沒好?姐姐心善,我可沒有閑心干等你。”
沈正元立馬笑著說道:“已經好了!杏兒姑娘您看,這不是有人將那破爛拖走了么?”
杏兒這時候才看到謝神策,見謝神策只是溫和的笑著,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少年老成的點了點頭,說道:“你若不知道這里停車是要交錢的,那也情有可原。只不過看你穿著,不過是一般人家書生,怎么要學那些有錢人,借了馬車也要充門面?外面的姑娘家眼界可都高著呢,你這點小把戲,騙不了人的。不如多花些時間溫書,搏個功名。”
謝神策臉上的笑瞬間變成了錯愕,只得點頭。內心暗自驚訝,這小姑娘好生厲害,怎么就看出來這馬車不是我的?至于后面的那些充門面、騙姑娘、博功名之類的......竟然有些長輩教育晚輩的感覺。
只不過小姑娘并不似沈正元那樣咄咄逼人,讓人心生反感。
杏兒見謝神策點頭受教,頗為滿意,看了謝神策一眼,心道除了有些魯莽,還是算得上是可教。嗯,長得也漂亮。
沈正元腆著臉笑道:“杏兒姑娘怎么看出來這馬車是借來的?”
杏兒白了沈正元一眼,說道:“沒見馬車屁股上烙著錢九兩個字么?他一個書生,會叫這么老的名字?”
謝神策與沈正元同時望去,只見馬車后屁股上果真有三個已經褪了色的兩個小字——錢九。
那小管事確實是姓錢。
謝神策在自得于小姑娘說自己嫩的同時,也很好奇到底是誰,能教出這么聰明伶俐又偏喜歡裝老成的小姑娘。
從沈正元的表現不難看出,杏兒口中的姐姐,若不是大家閨秀,就必然是青樓名妓,而從沈正元掩飾的很好的炙熱中,謝神策覺得是青樓名妓的可能性更大些。
沈正元被杏兒這么一沖,也不生氣,只是說道:“借來的馬車還充闊氣,這時候還不是要被趕走?”
杏兒白了他一眼。
馬車緩緩移動,駑馬艱難的將身子探了出來,然后停住了,叫了兩聲。
似乎就是為了反駁沈正元那句“還不是要被趕走”的。
沈正元大怒,而謝神策卻暗道一聲糟糕。
謝神策是懂馬的,毛小三也懂,楊總司醫人也醫獸,自然更懂,于是大驚失色。
沈正元正待要罵,卻不想楊總司一個箭步就下了馬車,然后站在了謝神策的面前。
那駑馬翹起了尾巴,然后......拉屎了。
或者是吃壞了,這馬拉的尤其多,而且還很粘稠。
幾乎是一瞬間,一陣惡臭就將這一片地方給籠罩了。
謝神策一伸手,就將杏兒拉到了身后,而在杏兒剛才站的地方,有幾滴馬糞。
杏兒嚇得臉蒼白,聞著臭味又惡心得緊,躲在謝神策身后干嘔不已。
杏兒有謝神策幫忙,自然躲過一劫,然而沈正元就沒這么好運了。
幾滴馬糞飛濺到了沈正元那粉紅色的錦袍上,就是內襯的白綢地庫也沾上了幾滴。
沈正元頓時面無人色。
“混蛋!老子剁了你!”
被馬糞濺了一腿,沈正元從未受到過這樣的侮辱,而他又不可能打一頭畜生,于是揮著拳頭向著謝神策,就要打過來。
“杏兒,發生了什么事,怎地這般的......”
一個溫柔甜美的聲音傳了過來,讓沈正元前撲的動作為之一滯,讓謝神策為之側目。
萬條垂下綠絲絳。
這是謝神策的第一印象。
于是整個蘇堤頓時蘇醒了,就像是回到了春天。
青草味,泥土的芬芳,還有柳芽的清爽。
謝神策屏住了呼吸,努力不去聞那馬糞味。
而綠衣女子也捂著鼻子,眉頭微皺。
杏兒跑了過去,三言兩語便將這邊的情況說明白了。綠衣女子聽完,看了謝神策一眼,便讓杏兒上了馬車,然后退了出去。
謝神策苦笑一聲,然后對毛小三與楊總司使了個眼色,也往外走去。
沈正元愣在場間,然后回過神來,也讓自己的馬車退出去,他自己則是追著那輛馬車跑了。留下楊總司與毛小三相對苦,收拾殘局。
沈正元追上謝神策,厲聲喝道:“小子!你今天必須負全責!污了我的停車位不說,還將樊樓的李姑娘給嚇跑了,罪該萬死!”
邊說,沈正元便脫下了身上的長衫,另有仆從趕忙為他將腿上的污濁擦凈。
謝神策淡淡的看了沈正元一眼,然后說道:“我從不知道,將什么人嚇走就是死罪。晉律沒有這一條,你能把我怎么樣?”
“晉律?我告訴你,你就是能把晉律倒背如流,今天這件事也沒玩!大不了你就去蘇州府鬧,看你能把我沈正元怎么了!”
謝神策沒有理他,看到那一抹綠色探出了車廂,便快步上前走去。
“李姑娘,適才是在下的錯,不知規矩,冒犯了姑娘,還望恕罪。車位待會兒就能清理出來,還望姑娘寬容。”
謝神策說完一禮,然后在車旁等回話。
沈正元恰好趕到,見謝神策將自己本來要說的話說了,而且是直面李姑娘,熊熊怒火爆裂燃燒,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小子,這事兒沒完!”
李姑娘沒有理會沈正元,向著謝神策掩口一笑,說道:“公子知我姓氏?呵呵,公子多慮了。人都有三急,何況是牲口。妾非不明事理之人,哪能說什么怪罪的。沈公子,你說是不是?”
沈正元愕然,然后惱怒的說道:“是。”
謝神策笑道:“那就多謝姑娘了。”
“何來言謝。不過,既然已經出來了,那妾身便也不進去了。忠叔,馬車就停在外邊吧。”
謝神策心道,這姑娘可能是有潔癖。
沈正元慌忙說道:“李姑娘,這可不妥啊。更何況,我與孫兄趙兄等人約好了,就在此等候,屆時一同前去。我等的面子,進去詩會那邊也會容易不少的。”
李姑娘笑道:“沈公子,真是不用了。來的時候妾身就說過了,妾身既然要在詩會上獻舞,是有通行牌的,可以從那邊直接去。”
頓了頓,李姑娘說道:“沈公子若是不嫌棄,我等也可以先進去。據說付玉書付公子、顏俊臣顏公子等人已經在里面了。”
沈正元一聽大喜,隨后又有些羞愧,然而聽到付玉書與顏俊臣等人都在里面了,或許可以趁機結交一番,于是連忙答應了。
謝神策笑了笑,然后準備離開。
“這位......公子,妾身想邀公子一同前往,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嗯?”謝神策有些不相信。
“跟你說話呢!失禮至極!撿到便宜的家伙......”沈正元一臉厭惡,為李姑娘打抱不平。
李姑娘不以為意,只是覺得這個長得很好看的書生很灑脫,于是再次說道:“妾身相邀公子一同前往,公子以為如何?”
謝神策笑道:“好哇。”
“......還未請教公子貴姓?是妾身失禮了,”
謝神策說道:“免貴,姓謝。”
“那好,謝神策公子,我們這就過去?”
“聽姑娘吩咐。”
李姑娘一笑,隨后杏兒取了證明,上前帶路,看得出來,她很熟悉這一套。
謝神策隨后向楊總司與毛小三打了個手勢,便也離開了。
一路上看看身邊的人,看看遠處的人,又看看景色,看起來十分的放松。
隨意的與李姑娘聊著些東西,謝神策沒有什么驚世之言,也沒有如何的故意藏拙。李姑娘問的隨意,他也答的隨意,對于沈正元的刁難與辯駁,只是輕輕帶過,不以為意。
然而越是這樣,李姑娘越是覺得謝神策瀟灑。她本就覺得謝神策有些神秘,加上剛才詢問稱呼的時候,謝神策只說姓而不說名,這就更加深了她的疑惑。
這時候謝神策說話又一般,對于沈正元的故意針對卻都能輕易化去。
肯定不簡單......說不定就是謝家的嫡系子弟。
想那顏俊臣只是顏氏旁支——不過是比較粗壯的旁支——就已經能有那般不俗的成就,他若是謝家的嫡系,想必身份更是驚人。
而一旁的沈正元卻憋著一頭火。
杏兒在前面帶路,一言不發。沈正元談天說地,極力的想要引起注意,在一旁烘托氣氛。李姑娘與謝神策隨意的穿插幾句。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卻不在一個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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