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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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頭你這心不是一般的狠,趁著我定親的功夫跑出去的,現在孩兒都這般大了才回來。”阿蘭說起來都是淚,說一句就拿手指頭戳一下阿珠的胳膊,硬是戳的妹妹吱哇亂叫……
“姐,意思意思就得了,趕緊的,去揀揀我捎來的禮物,想要啥就要啥,給我外甥跟姐夫也挑幾件,我去灶上做倆菜。”
阿珠揉著胳膊往灶房跑,王氏倚著門框笑揚著嘴角,可是明顯眼睛里面又是濕漉漉的了。
阿草和景逸也從走廊處繞到前面,笑嘻嘻接了婆子懷里的小外甥,塞給景逸:“你要保護好大姐家的小祖宗,別讓咱家的祖宗欺負到了。”
跟防賊似的,好像沒必要吧?但那婆子很明顯的舒了一口氣,屁顛顛兒的跟在景逸身后繼續照應自家少爺。
除了阿穗主動跟來灶房幫忙,那一票人可都朝著王氏的主屋聚集,不知道那兩個“小霸王”又會生出什么妖蛾子……
“二大爺二大娘他們還給咱家送菜嗎?陳家莊那邊的情況都好嗎?”阿珠在操作一份最簡單的“老虎杠子雞”,灶房里散開一股子甜香。
這“老虎杠子雞”很簡單,準備好原料,雞腿切小塊,洗干凈瀝干水分,山椒切兩半,蒜切片,留幾個切蒜末。
加入山椒稍微翻炒,倒入雞塊,大火炒至雞肉發白、發緊,分別加醬油、在海邊倒騰出來的自造蠔油、料酒,改中火翻炒三五分鐘,撒鹽、白糖,加入沒過雞塊的熱水,大火燉至收汁。
趁著燉雞的時候。把硬饅頭切粗條,另起一小鍋放油,油熱后放饅頭.炸至金黃色撈出,把饅頭條擺入大磁盤的一端。
收汁后的雞塊加入蒜碎,翻炒勻即可起鍋,把雞塊盛入盤子的另一邊,撒上些小山紅椒圈裝飾一下。就足可以亮瞎外面那群漢子的雙眼了。
其實這“老虎杠子雞”還可以加一些菜椒等綠色菜蔬做點綴。可是這個時節正是青黃不接,原本很占優勢的陳家反季蔬菜,竟然在灶房里找不到。
原因么。王氏跟阿穗明顯不想現在就對阿珠說的,忒掃興不是?
見兩個人支支吾吾的,阿珠便有些明白,王家老爺子也離開了陳家莊。大概是那邊的養豬場跟種植作物都不景氣。
那就先不問,她抓過削好皮切好塊兒的蘋果盤。小世界出品的水果就是不同凡響,只這么聞一聞,就覺得心情大好。
做兩份兒拔絲蘋果肯定受孩子們歡迎,漢子們也可能會覺得新鮮。
掛面糊油炸。熬糖拔絲兒,分成兩份兒給阿穗:“一盤子送娘那屋里去,都嘗嘗。”
灶房里。就剩下母女二人,家里沒有新鮮蔬菜。阿珠干脆拔了一大筐小世界里面瘋長的面條菜,灑上干面粉直接上鍋蒸,砸了大碗的蒜泥,加了醬油醋調味兒。
再配上陳氏的圓夢燒餅,煮一鍋手搟面,蔥花兒熗味兒,就肯定能把漢子們喂飽了。
家里的面粉,早就失去了小世界里面獨有的味道,或許,自己離開的時間太久,那些田地那些水還有四季如春的后院兒,已經恢復了正常。
蒸的碧綠碧綠的面條菜滿滿的盛了兩個大盤子,都不夠漢子們瘋搶的,說實話,這時節的鮮菜,比大魚大肉還要好吃的多。
山椒的辣蒜泥的辣,正中漢子們的口味兒,吃的渾身冒汗,還要大叫幾聲“痛快!痛快!”……
此時,內院正房里面又是一片兵荒馬亂,兩個小祖宗霸占了那盤子打牙祭的“拔絲蘋果”,即便已經放涼了,從盤子上戳不下來蘋果塊兒了,還不肯給別人嘗嘗。
其他的都能算是大人了,可以不計較一口吃的,但是阿蘭家的少爺只有兩歲多,饞的都流口水了,揮著胳膊蹬著腿兒的要去爭搶……
景逸牢牢的行使著未婚妻賦予的職責,任憑小豆丁怎么鬧,都抱的穩穩的,阿草已經幾次試圖伸筷子給小外甥搶過一點點糖渣渣來,都沒偷襲成功。
“哇——”,小豆丁終于哭嚎起來,委屈啊,人小娃子在自己家里那也是威風凜凜的存在,指哪兒就能打到哪兒的主兒,到了姥姥家,卻地位每況日下,從來占不到任何便宜,可怎么受得了?
大腹便便的母親阿蘭只能無奈的勸慰:“航兒乖,咱得讓著小舅舅們——”。
聽聽,讓外甥讓著舅舅,這個世界怎么啦?
兩個“小霸王”的守護神還不樂意了,王家姥娘摸著豹子的腦袋語重心長的說道:“阿蘭你沒經驗,航兒還小,吃不得這樣生硬的東西……”。
好吧,反正這種現象也不是第一次發生,阿蘭徹底無語,跟來看孩子的婆子更是垂著頭做隱形人。
可是景逸多么痛苦啊?以至于阿草都心疼了,恨恨的瞪了倆弟弟一眼,拉起未婚夫:“走,到灶上,讓航兒的小姨再給外甥單做一盤!”
姐你想單做就單做好了,干嘛“破褲子先伸腿”,您先當眾宣布了啊?
兩個還在跟粘在盤子底兒上的蘋果塊兒較勁兒的“小霸王”,立刻轉移了注意力,把盤子隨手一推,就要率先往外跑。
伴隨著“啪嚓——”一聲脆響,盤子掉在地上摔碎,還有一道童聲:“姥,讓阿珠給俺們做新的——”。
碎裂的盤子,誰在乎?
“小心,別扎到腳!”王家姥娘慌忙惶急的彎腰抱起剛從椅子上出溜下來的豹子,老爺子也身手矯健的抱起了虎頭。
裹著糖衣的蘋果塊兒,碎在地上也沒有跟盤子分開,可憐兮兮的凝固著。
阿珠正摘了圍裙出灶房,她想再跟大周他們聊幾句,說好的把她送到家他們就要返程,今日的后幾個時辰,她還需要思考一下怎么補充空余的車廂,讓鏢車的回程也能賺到大把的銀子。
兩老兩小就這么迎面而來,或許是因為才砸到了這個還嫌陌生的姐姐,虎頭跟豹子都沒有開口,只是對著老頭老太太使勁兒抓撓……
老太太笑靨如花:“阿珠啊,你弟弟喜歡吃你做的那啥拔絲蘋果,你再去做一盤。”
這好像也沒什么不對的地方,贊美你的手藝好,給親弟弟再辛苦一下,合適啊——
可怎么阿珠這肚子里就覺得不舒服呢?好不容易才回家來,親人們也都夠親熱的,阿珠也忙碌的歡天喜地,但是,大家伙兒都忘記了,她也是跟大周他們一塊兒來的,他們錯過了飯點兒,她自然也錯過了。
只是,大周他們坐在鋪面里補餐的時候,她在里面寒暄親熱送禮做菜,中間還挨了兩個溜溜球兒的轟炸……
現在她想去吃些殘羹冷炙了,卻還沒有機會。
“姥娘,那是一大盤子拔絲蘋果呢,甜的東西,小孩子不能多吃,影響晚上吃飯,也毀牙。”
阿珠停下腳步解釋,神色有些疲憊。
總之她不想做了,身上累,心也累。
“哇——姥——不行不行!叫她做,叫她做嘛——”,兩根牛皮糖又在兩個老人懷里扭動,還是大號的牛皮,五六歲的胖娃子,難為倆老人成日的抱著。
老爺子心疼的直抽抽兒,他原來疼阿珠的時候也挺義無反顧的,于是很惆悵的追著阿珠在后面:“阿珠——就再做一盤吧,這是你親弟弟,不疼他們還去疼誰?”
王氏跟阿穗也從灶房出來了,趕緊上前要接過老太太懷里的胖小子:“這怎么又哭上了?小祖宗,你們要吃啥,娘給做。”
當你的面兒大嗎?“小霸王”們那都是說一不能二的,叫哪個奴才侍候就得哪個奴才,誰允許換人的?
“就叫她做!就叫她做!馬上做!”虎頭蹬著腿在老爺子懷里撲騰。
“馬上做馬上做!”豹子也不甘示弱,摟的王姥娘的脖子都要喘不過氣來。
千里歸家的第一天,帶著兩個滲血的青包兒的小姑娘,在母親王氏的誘哄與生拉硬拽之下,又餓著肚子回到了灶房的工作崗位。
“娘你先去歇歇兒,我自己做就行。”阿珠咧開一抹笑,整張臉還是有些猙獰的意思。
打小,親人們就習慣了她比較獨立,比較不用操心,于是,沒人操心她餓不餓,吃沒吃東西。
她能耐么,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奇高,好不容易跟親人團聚,給弟弟做些吃的,哄家人高興,也是應該的。
灶房里安靜下來,阿珠請小黃幫忙摘蘋果,自己撩起湖水洗了一把臉,然后急火火出來,削皮切塊兒……
可以欣喜的是,現在用不著燒火,陳家的灶房換了清一色的鐵皮爐子,大大小小有六個灶。
貌似,蜂窩煤還是她臨走前教授過的,現在看來,李家主營的煤礦生意還算不錯。
阿珠把切好的蘋果丟進自己嘴里幾塊兒,女人嘛,要學會自己心疼自己,是饑餓還是飽暖,只有自己能感受到。
拔絲蘋果的味道就是好聞,頭一次品嘗到的小孩子沒有不愛的。
如果沒看到阿草打掃出來的上一份拔絲蘋果的“尸體”,阿珠的心情不會太糟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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