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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門提督是要職,不僅負責內城九座城門內外的守衛和門禁,還負責巡夜、救火、編查保甲、禁令、緝捕、斷獄等,實際為清朝皇室禁軍的統領,品秩為“從一品”。像這樣的職務,他自然不可能交給不信任的人,現任九門提督魏東明是他的表姐夫,也是杜國公的女婿。
這位仁兄平日里還算勤勉,說話也和氣,應該是個可信的人。不過這次出來,他遭遇了這么多事,讓他變得愈發疑神疑鬼起來,心里不知轉著幾個心思,總覺是不是有人趁他不在京城,搞出些兵變之事。
傅遙見不語,又問一聲,“爺,咱們怎么辦?”
他低聲道:“先看看情勢再說,咱們不宜過早暴露身份。”
傅遙也覺還是萬事小心點好,把頭上的破氈帽拉了拉,然后脫下身上的破棉襖扔進車里。
“你先穿上,稍微遮擋些,別人也不好看出來。”
“你還是自己留著吧。”那衣服是曹淺的,赟啟也不想穿,且她身上衣衫太過單薄,這冬日里走一趟,怕是又要染病了。
傅遙沒說話,衣服又扔進去,此刻他的命要緊,她受點風寒也沒什么。
赟啟也沒功夫跟他推脫,匆匆穿上,叫她趕著車進去。他們這車是臨時雇來的,很是普通,在別人看來,他們不過是兩個窮哈哈的窮漢子。
在城門前被盤查了一陣,問些進城做什么,是什么人之類的話,約是沒覺有什么可疑便放進去了。照赟啟的意思,他們也不急著進宮。打算先去付云峰的府里,打聽打聽消息再說。
京城幾條主要街道,與城門一般戒備森嚴,到處都是手持兵刃的兵丁,走沒幾步,時不時就會被人叫住查問一番。這一道他們走得甚是膽戰心驚,而到了付府。居然發現府門前排滿了人。似是九門提督府的兵士。
付云峰是朝廷重臣,被人保護不足為奇,但也不排除被人監視的可能。
有這么多人守著。顯然已經進不去了,傅遙無奈,只能先把赟啟帶回自己家里。還是她的家正常些,至少門前沒站一個人。
家里只有石榴、海棠和傅小玉三個。杜懷和杜平月都不在,他們大約還在獵場附近找她。依杜平月的脾氣,若不找到她是不肯回來的。
三人瞧見她回來,立刻嘰嘰咕咕一通埋怨,都沒看見他身后多了一個人。在傅遙的提醒之下才注意到赟啟的存在。然后六個眼珠子一起暴突。
傅小玉是認識赟啟的,怎么也沒想到爹會把皇上帶來,自是嚇得不輕。
石榴和海棠雖不認識赟啟的。但不妨礙他們睜大眼。石榴道:“爺,你也是的。出去轉一圈怎么帶了個叫花子回來?”
海棠輕笑,“這叫花子長得也怪俊的。”
傅遙哼了一聲,“費那么多話干什么,趕緊弄兩件衣服給咱們換上。”
換好衣服,弄了點吃的給他們果腹。傅遙暗自琢磨,此時京中氣氛詭異莫辯,皇上在她這兒也不安全,還是先送回宮里保險些。有身龍袍罩著,別人想下手也會顧及點,不像她這里,杜平月和杜懷都不在,隨便進幾個刺客,就能把她滿門滅了。
到底怎么回事,難道真有人膽大包天的打算謀朝篡位了嗎?
兩人吃著飯商議下一步要怎么辦,正在屋里說話呢,突然一個大嗓門高喊道:“大人,大人回來了沒有?”
聽聲音,該是王沖,傅遙心中一喜,忙叫人喚他進來。
看見王沖,她笑道:“王兄弟,你來得正好,正有事問你。”
王沖面色極為嚴肅,“我也是有事要告訴大人。”
“好,你先說,是什么事?”
“是付云峰付大人,他說叫我給您傳個信。”
正想見他呢,信就傳來了,這還真是及時雨。傅遙忙道:“他說什么?他怎么知道我回來了?”
其實不是付云峰有先見之明,是傅遙久不歸來,在獵場又百尋不到,杜平月便叫杜懷回了一趟京,他則在附近繼續找。杜懷回京后,第一個找的就是王沖,這人地面上熟,三教九流的都認識不少,叫他來回給牽個線,還說了若有事就去找付云峰付大人。
安排好后杜懷就走了,王沖也是個重義氣的,傅遙對她有再造之恩,他自是盡心盡力辦事,每天都會來趟傅府,然后再到付云峰的府里送個信。這不沒過幾天就讓他給撞上了。
傅遙問他京中情況,他知道的也不多,只說自皇上回鑾之后,京城里就開始戒備了,也不過是兩三日,朝中不少大臣府邸都被兵丁圍護起來,街上加強戒備,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而他每次去付云峰府里傳遞消息,都不能直接進去,在后街的墻底下里有一個土坑,把消息放土坑里傳進去。
赟啟聽得雙眉深鎖,這不過短短幾天功夫,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了弄得這樣風聲鶴唳?四皇子還在京中,這般布置,他可知情嗎?還有杜國公,那是他的親舅舅,他又做何想法?
傅遙猜出他在想什么,對王沖道:“杜國公府中情形如何,你可去瞧過了”
“這個未曾,杜國公很少出現在人前,他府里情形實不知情。”
“你去國公府看看吧。”
“是。”王沖轉身要走,赟啟忽然叫住他,“等等,拿著這件東西,叫杜國公速速來見。”他掏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遞過來。
進屋這么半天赟啟一直沒說過話,王沖也不知道他是誰,拿眼睛瞧著傅遙,等她示下。
傅遙接過那塊玉佩,她對這東西太熟悉,這是皇上的貼身之物,上次惠親王就因為一塊類似的玉佩惹出好大風波,這件東西拿出去杜國公肯定會認識的。
交給王沖,“快去快回,一定要把杜國公本人帶來。”
王沖應聲而去,她不放心,叫海棠也跟著,她輕功好,若有什么事也好助他一程。
本來想叫衙門派人,讓九城巡防前來護駕,赟啟卻沉吟著不表態,事情未明之前他不欲露面,一切且等杜國公來了再說。
杜國公來得快,不過一個時辰他便到了。這老頭也厲害,一見了赟啟,頓時老淚縱橫,“皇上,您可算回來了,老臣還以為您出了意外了。”
傅遙屏退左右,三人到她房里深談。杜國公把這些日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只是他那張嘴少不得要避重就輕,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而事實的真相,卻并非如此。
赟啟在獵場失蹤的事雖隱秘,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不一日便傳到京里來了。赟啟的本意是三天之后讓鑾駕先行回宮,到時候他們在追趕鑾駕,暗中跟著,也是神不知鬼不覺。可誰想人算不如天算,在他們離開的當天晚上,皇上失蹤的消息就被泄露出去了。后來不知怎么著,有人在山道上發現皇上所穿的大氅,還一輛被撞的粉碎的馬車的半截車身,在車旁找到了吳起,但他因傷勢過重,昏迷不醒,后來好容易蘇醒只說了四個字,“皇上遇刺。”
那半截車身在路上,后半截怕是掉進了萬丈深淵,有人斷定皇上肯定是掉進懸崖,尸骨無存了。
依仗主事立刻叫人栓了繩子到懸崖下查看,也不知怎么那么巧,正好有一具尸體在另半截碎裂的馬車旁,只是那尸體已經被野獸咬爛根本辨不清面容了。人們都以為是皇上,皇上遇刺身亡的消息便不脛而走,想摁也摁不住。
杜國公得知此事后,立刻把自己女婿九門提督魏元貴找來,讓帶兵封了紫禁城,皇宮內院更是不許出入。
這是杜國公的說辭,他說是為了保護皇室安全,不得已才派了兵。
赟啟冷眼旁觀,卻知道這老頭沒說實話,就算他駕崩了封鎖紫禁城做什么?明顯是想趁機控制朝局,擁立六皇子登基做殿。
六皇子的母妃也姓杜,算是與杜國公同宗,他年紀又小,很容易掌控。如果他沒猜錯,這會兒多半六皇子正馬不停蹄的往京城趕吧。
但有些事即便猜到一二,卻也不會顯露出來,赟啟不動聲色的看著哭得老淚縱橫的杜國公,低聲勸道:“舅舅不用傷心,朕這不沒事嘛。”
“是,幸虧皇上沒有沒有損傷,否則老臣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他說著又抹了幾滴眼淚,表盡了忠心。
傅遙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夸張成這樣,就是真的也成假的了。
幾人閑談了一會兒,杜國公終于止住悲聲,道:“皇上既然回來了,現在就請回宮吧。”
赟啟點點頭,正要起身,外面石榴高喊一句,“爺,付大人來了。”
原來王沖把杜國公帶來,又到付府給付云峰送了信,他們說話的功夫,他就到了。
赟啟一聽是付云峰,忙道:“還不請進來。”
這些天一直傳皇上遇刺身亡,付云峰氣急攻心,在床上病了兩日,外面發生什么都沒心情去管。
或者也不是沒心情,只是這樣的節骨眼上根本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朝廷派系太多,平時看不出什么,一到緊要關頭,懷什么心思的都有,這邊剛傳出皇上可能駕崩的消息,就有人活動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