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行人著陸的地方是南角村的外圍野地。*,許東打量一眼周邊,不難發現一些廢棄房屋的痕跡。因為之前南角村居民大多為了方便,于是便在沿河搭建自己的房子,沒想到遭遇十年難得一見的大水,反而損失慘重。所以新上任的村長大人便把村落的重建轉移到遠離河流的位置,這也是為什么可以見到荒廢的房屋。
順流而下的好處就是節省時間,比預計的起碼要早到大半個小時。等一大幫人登陸之后,城建邦不動聲息地走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許大人,剛才你說你和楊少庭曾在南角村見過面,這又是什么意思?”
城建邦雖然身為門衛軍的營主,但畢竟與血盔城治下的村落并沒有太多交集,所以不了解詳細情況也是應有之義。
許東解釋道:“當時主持重建南角村的新任村長,正是楊家的一門遠親,名叫楊生華。以楊家的實力,區區一個南角村怎么可能放在眼內?但楊少庭居然會出現在這里,你不覺得十分耐人尋味嗎?”
城建邦神色頓時一沉,“你的意思是說,楊家早已經有謀逆之心,并且在辰光殿下展露身份之前便已經早早做好布局?這怎么可能!楊家也就在血盔城張牙舞爪,出了血盔城,連鐵靴城的小家族都可以不賣他的帳,他們憑什么可以知道這些事情?完全說不過去!”
許東也不和他分辨,只是說道:“城營主,讓兄弟們把弩,箭裝上吧。等進入南角村了,你就知道我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在許東的強調下,此時門衛軍三十人手上的主要裝備正是軍弩,這些軍弩雖然缺點很多,譬如射擊后弩,箭重新上膛的時間要足足花費一分鐘,又譬如射程只有五十米,又譬如十分笨重不便操作等等。
不過在如此多的缺點之下,軍弩依然能夠成為軍中的制式裝備之一,就可以說明它的優點也是十分突出。首先就是攻擊力,穿透體質型四星覺醒者的血肉鎧甲是完全不成問題的;其次就是穩定性,射擊的時候只要保持雙手穩定,瞄準目標后往往極容易命中。
相比起來,在目前的兵力下,弓箭能夠發揮的作用就差得遠了。因為軍用制式裝備講究的是生命回路的呼應,以六隊士兵的數量,又能呼應出多大的力量出來?這樣的力量射出的箭矢,又能發揮出多大的作用?
所以,弩,箭才是目前最佳的配備。
有一點,許東卻沒有說出來,他隱隱覺得,自己將要面對的,很可能會是經過武裝以及軍事訓練的戰隊。而一營隊伍能夠呼應出來的戰斗力,則相當于四星覺醒者。因此,弩,箭其實算是唯一的選擇。
許東放出了發條開路,依靠它的靈敏嗅覺來判斷周圍是否有埋伏。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這片區域一個人影都沒有。
南角村選擇重建的位置距離登陸點在一公里外,并且四周還有一圈坡地,因此一行人才得以悄無聲息地爬上坡地而沒被發現。等他們登頂后順勢一看,便是連許東都情不自禁地目瞪口呆,對眼前所見到的一切感到無比地震撼,甚至有人還揉了揉眼睛,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南角村的村民數量比之北角村要多得多,就算當日被許東借機拉走五百多人,也還剩下接近四百戶千把人。四百戶至少也有四百間房屋吧?而且此時的村民對房屋的需求可不僅僅是住人那么簡單,屋子后面要堆放木柴的地方,還要圈養家禽家畜等等,因此,房屋的面積少說也要一百五十平方才勉強達到需求。
所以南角村在統一規劃下,居然井井有條地把居住區域設計成了一個不規則的矩形,滿滿當當地把這片區域里面的每一塊地皮都利用上來。
當然了,這樣的規劃風格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自然不可能使許東一行人露出這樣錯愕鎮驚的神情來。
乃是因為,在山坡下的南角村中,居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幾乎透明的光膜!這個光膜以南角村中心為起點向外延伸,覆蓋范圍至少占據了六七成的區域,形象點的說法就是矩形里面畫一個圓圈,圓圈與矩形的四邊相交……
而這個光膜看起來也是相當的特異,那質感像極了許東上一輩子嚼吃口香糖吹出來的泡泡一般,充滿著柔軟的觸感,甚至會隨著微風吹拂而**,好像伸出手指輕輕一戳就會砰的一聲破掉。
事實上,已經有人撿起了地上的一根枯枝奮力地扔過去,枯枝砸在光膜上面后,居然真的微微凹陷了進去,然后卻以同樣的速度反彈回來。那投擲樹枝的家伙也是孔武有力,幾乎用盡了全力,所以這一反彈回來竟是一時不察躲閃不及,被那樹枝重重打在了頭盔上,好像喝醉酒似的搖晃兩下才緩過勁來。
由此可見,這光膜居然具有這樣韌性十足的防御能力,要是沒有十足的把握,魯莽出手的后果只能是被光膜反彈攻擊傷到自己!
透過光膜,許東等人總算見到了辰光的車隊,此時此刻,除了辰光殿下本人的座駕,其余人等的座駕已經倉促充當起防御工事的作用,被臨時擺放在最外圍圍成一圈。城建邦派遣出去保衛辰光殿下的那兩衛門衛軍,正在馬車后擎起盾牌刀槍乃至弩,箭,如臨大敵地指向了外面。
因為馬車外面居然密密麻麻圍著一大群手持鋤頭鐮刀的村民!
這才是許東一行人目瞪口呆的根本原因!
這是什么情況?!
這個疑問同一時間從眾人心中浮現出來。
需知道此時的制度,村長對手下村民可是掌握有生殺大權,從某個程度上說,村民就是村長的私人財產。這一點,許東早已經深有體會。因此,一般來說只要村長大人征收的稅務不重,村民們也是十分樂意低眉順眼,畢竟他們早已經從骨子里習慣了逆來順受。
而南角村才完成重建不久,正是百廢待興時候。想來楊生華這家伙也不是沒有眼光常識的人,自是知道斂財之道應該徐徐圖之,故而稅務方面并不繁重。因此村民們當前的狀態應該是生活剛剛有了盼頭才是,絕對沒有任何理由圍困住辰光殿下,并擺出一副殺人的架勢!
更何況,雙方在實力層面上,就絕對不在一個級別!說句不好聽的,這幫村民連血盔城的普通老百姓都敬畏非常,又怎么敢拿出鋤頭鐮刀什么的來指向比普通市民更高級的大小豪門家主、蒙多殿殿主乃至辰光殿下?
城建邦的臉色十分難看,顯然他也注意到一個細節,“許大人你看,那些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嫩,而且每一個人都是雙目呆滯,行動遲緩,似乎被人魅惑了一樣!可是……”
許東知道他“可是”什么。魅惑是智力型覺醒者的其中一個修煉方向。之前遇到過的色狐,就曾經通過魅惑來迫使其他競爭者向祈禱發動攻擊,而他則坐收漁人之利。可是,人力有時而窮,即便是精通精神力類型技能的智力型錘煉者也絕不可能一口氣魅惑上千人!
這時候,許東腦海中閃過了一道靈光,神色猛地一沉,冷聲道:“如果這根本就不是精神力類型的技能魅惑呢?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辰光他們居然點燃起了大量的火把。”
城建邦不明白地看向許東。
許東耐著性子解釋道:“只有什么情況下才會點燃火把?當然是眼前陷入漆黑一片無法視物的時候了。但是現在光線十分充足,又怎么可能漆黑一片?唯一的解釋是,他們的視覺同樣受到了干擾。那么眼前這個光膜的作用就呼之欲出了,赫然就是一個能夠使里面的人致幻的陣勢!”
說完了這句話,許東心里同時暗暗說道,毀滅者你終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嗎?!
幻陣?!城建邦眼睛瞇縫了起來,他正在仔細地打量著,不用說肯定是在尋找破陣的辦法,“只要是陣勢,就必然有刻畫陣勢的生命回路,這個陣勢如此龐大,幾乎占據了南角村的六七成面積,那生命回路又該龐大到何等樣的程度?但是南角村看起來也沒有生命回路的布置痕跡,難不成……”說到這里城建邦情不自禁地倒抽一口涼氣,“難不成,南角村本身就是幻陣的生命回路?!”
城建邦回過神來,總算意識到許東之前說的那一番話絕非無的放矢,主持重建南角村的楊家絕對脫不了關系。并且他又飛快看一眼辰光殿下所在的位置,果然楊家梁家的家主以及侍衛早已經不知所蹤。
就在這時候,圍困住辰光殿下的村民們忽然有了動作,一個青壯漢子徒然握著鋤頭手腳并用地爬上了馬車,眼見就要翻越過去。
本來已經如臨大敵的門衛軍此時也是別無他法,隨著衛長的一聲令下,一支羽箭嗖的一下激射而出,正中那青壯漢子的腦門。爬到馬車車頂的這人全身一震,一頭向后栽了下去。
這一栽倒真是非同小可,立刻便有一個女人三個半大孩子發出凄厲的慘嚎,嚎啕大哭之中揮舞著手上的農具飛快地爬上馬車,布滿淚痕的臉上全都是一片仇恨的神情。
又是四只箭矢二話不說地飆射而去。
終于,仿佛捅了一個馬蜂窩似的,本來只是圍困的村民全都瘋狂地發起進攻,他們的表情充滿了痛苦和仇恨,仿佛躲在車隊后面的那群人統統都是殺父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