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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丫頭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的模樣，難不成比她還大？春心詫異的挑了挑眉，再仔細打量打量，可怎么看，這丫頭也頂多跟她差不多高，怎么就那么篤定一定會比她大？
不等春心開口，小丫頭就揚起了下巴篤定地說：“看什么看，你肯定還不到十歲，我一眼就看得出來，不到十歲你就得叫我姐。”
“你都十歲了？”十歲的小孩就算是營養不良也不能這么矮啊，人家佑壽八九歲，雖說瘦了點，可個頭也不比八九歲的小孩矮多少的說。
“怎么，看不起我啊？”小丫頭一眼就看出自己正在被眼前這個小男孩鄙視，頓時就比剛才還兇的瞪過去。
“沒有沒有沒有，是我看錯了，那……你叫什么？”春心摸摸鼻子，這丫頭的脾氣很不好啊，她還是順毛摸的好，話說回來，這一群小鬼頭年紀都不大卻團結的很，要是能被她給拉攏過去，以后想干點什么豈不是順利的很了。可不能小看這些乞兒的作用，傳個信盯個梢找個東西，他們都是好手。
一邊不住觀望著的年夏功頭也不回的插嘴道：“春哥，她叫紅丫，比她大的都叫她紅丫頭，我們都叫她紅姐。”
看到身邊三四個小鬼頭都一起點頭，春心知道，這個紅丫估計是他們的大姐頭了。嘿嘿一笑，她挨近了紅丫說道：“那你姓什么？”
“不知道……”紅丫順口答道，隨即反應過來，惡狠狠的說道。“管你什么事，問那么多！”
這小妮子是不是吃槍藥了哦。春心無奈的抱怨：“我又沒得罪你，這么兇做什么，我給你們吃的，還給你們藥丸，一點都不知道感恩啊？”
說到這個，紅丫的臉色才緩和了點。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姓什么。”甚至這個不像名字的名字也是因為她有年撿了一件半舊的小紅襖穿在身上，大家提起她就說是那個穿紅襖的那個丫頭，叫來叫去的才叫成了紅丫。
“那我給你取個名字怎么樣？”看這丫頭那意思，對厲風很是推崇，春心笑瞇瞇的補充了一句。“厲風，佑壽還有小攻的名字全都是我起的哦。”
紅丫本是想拒絕的，可一聽春心這么說，她皺皺眉點了下頭。
“既然你叫紅丫，我也不給你大改了，就叫紅雅怎么樣？紅還是紅色的紅。雅是風雅的雅，唔，也是高雅典雅文雅的雅。總之就是形容人很漂亮，讓人一看就覺得帶著一股仙氣……反正就是那感覺啦。”春心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么去同一個跟惡狗搶食的小乞兒討論氣質的問題。
“這不還是沒變么。”紅丫確實搞不太懂一個丫一個雅有什么區別，聽起來都差不多啊。
“注意吐音，是紅雅。紅雅知道不？如果有人問的話，你就說是文雅的雅，不是丫頭的丫。”春心挑挑眉，拋出了殺手锏，“你肯定不懂啦，不信你就問個讀書人去，看人家聽說你叫紅雅以后是什么反應。可比紅丫好聽多了。”她可不是一天到晚閑的無聊給人取名玩，而是想借此拉近彼此關系，收服一個帶頭的比收服一群小兵更有效果啊。
“是么，算了，紅雅就紅雅，反正是個名兒。”紅雅點點頭，對身邊幾個小弟每人敲了一指頭，“以后記住點，我叫紅雅，文雅的雅，不是紅丫。”
小弟們自然是唯唯諾諾的應下了。
“過來了！”一個小鬼終于看到了楊媒婆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范圍內，連忙招呼道，“準備好了就走。”
春心也忙探過頭看去，果然是那個死老婆子，頭上還是帶朵花，楊五十二車娜姆的經典造型，再看看身邊這幾只，一個個的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了。
紅雅忙發話攔住他們：“等等，佑壽還沒動靜呢，等會兒。”
可不是么，佑壽只不緊不慢的跟在楊媒婆后邊不遠處，半點要上前的意思都沒有。
“怎么回事？不是說好到孫家肉鋪門口么。”年夏功奇怪的問，“都走過去了還不動手？”
看這架勢，春心頓時更好奇了，這群小鬼到底有什么高招能擺這個老婆子一道，總不至于是一擁而上跟死老婆子開打吧？不是她看不起他們幾個，可就憑幾個最多不過十歲的營養不良的小要飯的還真不是楊媒婆的對手。
楊媒婆可不知道自個兒已經被當做了目標，更不知道有那么幾個小鬼正在角落里等著收拾自己，她正滿心盤算著該去哪里買米，街口那家太貴，藥鋪旁邊的那家又跟她罵過架，西頭倒還有一家，不過那家便宜是便宜，可不少人都知道他們家是新米里頭摻著陳米賣的。
算了，就去那家，摻點陳米也吃不死人，拿這個跟他們硬磨也能多磨出半瓢米來。終于，楊媒婆做下了決定，加快了腳步往前走去，努力忽略身后傳來的肉香……
香啊，真是香……沒良心的老東西，羊肉那么貴傻子才吃呢，豬肉竟然也漲了價，早晚遭雷劈！
“行行好吧，可憐可憐我吧，好心的大娘……”
楊媒婆愣了下，然后就拉長了臉，晦氣，真晦氣，竟然有叫花子來跟她討飯，怪不得這幾天都不順呢，都是讓叫花子給帶累的，半點好處都給不了她還想從她手里拿東西，那真是見鬼了。
可小乞兒似乎沒察覺到楊媒婆越來越陰沉的臉，還亦步亦趨的跟著哀求：“天寒地凍身上冷，沒吃沒喝怎么成，好心的大娘幫幫忙，明年日子絕對行！”
“滾滾滾，沒空搭理你。”楊媒婆揮手趕人，沒吃沒喝餓死活該，關她什么事兒啊。
“這位大娘行行好。好心一定有好報，我給大娘唱個歌兒，一年更比一年好……”
那邊佑壽纏著楊媒婆不肯走，這邊紅雅一看佑壽上前，停了片刻也揮手道：“走，都上！”
頓時，五六個小乞兒一窩蜂的涌向了楊媒婆。頓時楊媒婆身邊就熱鬧了起來。
有人察覺到了怪異，納悶的問跟前的小販：“哪兒來這么多要飯的？”
“你管呢，反正又沒來跟你要錢，就你這摳門勁兒，跟你要你也不給啊。看熱鬧看熱鬧，你沒看那是誰？”
“那是……那不是那邊那條街上的……我記得是個媒婆來的，叫什么來著？”
“沒錯，就是她，楊媒婆，一輩子就沒見她干過好事兒。這群小要飯的是瞎了眼了才找她呢……誒，我怎么聽說她連要飯的手里的錢都敢搶呢？”
“這群小兔崽子不會是來找茬的吧？”
“找也是找她的，咱看熱鬧就行。”
察覺到不對勁的人不止這倆。也有認出楊媒婆的，也有認不出來的，可所有人都知道，估計一會兒有熱鬧看了。
楊媒婆也覺得不對勁了。平日里怎么從來沒遇見過這么多要飯的，這會兒竟然一窩蜂的全都沖著她來了，這也太古怪了吧？想起自己前兩天從一小子手里奪來的幾個銅板，她了然了，這群小兔崽子是來找茬的。
哼，找她麻煩，他們也不打量打量她是誰！
春心上前幾步。在一家布莊門口站住了腳，很好，視線不錯，聲音也聽得見，就是這兒了。
不過，還有跟她一樣眼光獨到的人，隔壁茶行的虎子晃到了春心跟前，戳戳春心的肩膀問：“那群要飯的鬧什么呢？跟那個死老婆子要飯還不如看看大街上有誰掉錢了沒。”
“誰知道呢，我出來溜達玩，正在這里看呢。”春心搖搖頭，同時瞥了一眼虎子，“你怎么跑這邊來了？”
“還不是我們掌柜的非要我去錢家送茶葉么，就隔著半條街，自個兒來拿都不肯，還得我送上門去。”虎子沒好氣的抱怨了幾句，把注意力放到了楊媒婆那邊，因為那邊似乎又有了新進展。
察覺到這群小要飯的可能是故意來找自己麻煩，楊媒婆本來就格外不爽的心情頓時飛流直下三千尺，直接揮手趕人，邊趕邊罵：“少跟老娘我玩這一套，趁早老實的給我滾蛋！別說你們來找茬，就算是真要飯，老娘一個米粒兒也不給，滾滾滾！”
“大娘給點錢，看看我們多可憐！”
“多可憐！”
“大娘賞口飯，樂善好施美名傳！”
“美名傳！”
“大娘幫幫忙，來年全家都興旺！”
“都興旺！”
噗，小詞兒倒是一套一套的。春心忍俊不禁，這群家伙要是不組個樂隊還真是浪費人才了。
可楊媒婆就沒那么好心了，我管你可憐不可憐呢，我管名聲好不好呢，興旺也不是靠你們嘴里說出來的啊，少給老娘添亂！自打被這群小乞丐給攔下，她半天了還沒走出幾步路呢，再看看身前死活不肯讓路的乞兒們，她惱了，直接揮手照著想拉扯自己衣袖的一個打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那小乞兒很干脆的被打倒在地。
那好像是佑壽啊，春心急了，她怎么也沒想到佑壽竟然會故意去惹毛楊媒婆自找巴掌吃，剛剛她看得很清楚，佑壽本來是能躲開的，可他偏就是不躲。
這一下仿佛是捅了馬蜂窩，紅雅他們都嘰嘰喳喳的叫喊起來。
“打人了！”
“死老婆子打人了！”
“佑壽？”
“佑壽哥哥？”
喊了一陣子，可佑壽就是躺在地上不動。
紅雅立刻揪住了楊媒婆，大聲尖叫道：“楊媒婆打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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