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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月份還不算大，可那種孕育新生命的奇妙感覺林翠翠卻已經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現在她素日里最喜歡的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臨窗的炕上摸著自己的小腹曬太陽，整個人行動間都開始帶起母性的光輝來。
在她的影響下，蘇鵬棟也漸漸對這個“不速之客”打心眼兒里期待起來。每天做活的時候，也似乎憑空多了幾分力氣，更加賣力肯干起來。
蘇老大也正是看到了這些變化，原本堅定的念頭才會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自打蘇鵬棟瘸了之后，這還是頭一次能打起這么高的精神頭，他不敢想，要是不管不顧地掐了去，以后蘇鵬棟又會變成什么樣子。
哪怕往最好的地方想，那么自此跟他們夫妻倆離了心去也是必須的。盡管婚禮過后，曹大春兩口子就再沒了音信，可他們的存在就已經是橫在蘇家大房兩口子跟蘇鵬棟之間的一道檻兒了。
這些因素發酵之下，蘇老大一咬牙，這才跟蘇老太簽訂了那個讓他肉痛無比的契書。付出總得有回報才是正理，一聽到蘇純生進正房的動靜，蘇老大就有些坐不住了。
可等了半天，只挨上看了一出讓老宅人顏面盡失的鬧劇，正經話一句都沒問上。沉不住氣的王彩霞把帕子擰成的麻花，拿眼神不停的瞟悶頭抽煙的蘇老大。
“成了，看啥看的，也不嫌累的慌。”吐出最后一口煙圈，蘇老大重重地在炕桌上磕著煙嘴，“真做不住就去廚房待著去。少在這兒礙眼。”
“你倒是坐的住！”王彩霞忿忿地下炕穿鞋，“剛才那情況你是瞎了眼沒看著么？現在三房當家的可不是你那好兄弟了！”
“看把你能的這才打了一個照面。你就什么都看清楚了？”懶得聽王彩霞的胡攪蠻纏，蘇老大不耐煩的揮著煙桿趕人，“老娘們兒就喜歡瞎嗶嗶。趕緊走，聽你說話煩的很。”
“你這人就是個棒槌！跟你說不著！”對于蘇老大這種滿不在乎的態度，王彩霞也冒火的很，撩起簾子就往旁邊蘇鵬棟的屋子去了。
“總算清靜了。呼”見王彩霞的身影風風火火的消失在簾子后面，蘇老大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端起茶盞美美地抿了一口。
“大哥。忙著呢？”沒等蘇老大這口茶水順到胃里。外面就蘇純生有些心虛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三弟來了啊？快進來坐。”蘇老大暗地一聲好險，趕忙揚聲招呼著蘇純生進屋，相當慶幸已然把王彩霞給轟走了。
“大哥這屋里就是暖和啊”蘇純生進屋落座。捧了熱茶入手，身上的寒氣這才散了幾分，“我那屋子炕雖然也燒上了，可還是覺得沒啥熱氣。”
“你那屋子許久不住人了，剛一燒起來，肯定不熱乎，等到晚上估計就差不多了。”看著收拾的人模人樣。更顯得精神俊美的蘇純生，蘇老大的眼神不由得又熱切了些。
“嗯。是這個理兒。”感受到蘇老大的視線，蘇純生臉上的表情有瞬間的僵硬，“本來早就該回來的，可不巧之前生了場病，養到現在才好。還好沒拖過年去。”
“自己的身子要注意。你年紀也不小了。”蘇老大搬出兄長的架子來叮囑道。“可不能還像小伙子似的下死力氣干活了，知道了么？！”
“嗯。大哥說的是。”蘇純生最是吃這一套。聽著蘇老大的話，再想起自己下面要說的事，心中的愧疚更甚，“車馬行那塊兒最近也是忙的很，初四就要開始陸續上差了。我想著，尋個機會跟掌柜的說說，看能不能讓鵬棟也去補個缺。”
“那你這次初二不等著大姐她們吃飯了？”蘇老大聞言頓了下問道，并不接關于蘇鵬棟差事的話茬。
“嗯。杜家那邊兒說好了今年回去的。”說不清是尷尬還是氣惱的，蘇純生的臉有些發紅，“左右十五咱娘生日的時候還是要回來的，也不差這幾天。”
“嗯。年年初二都不讓弟妹回娘家，也是不太好，今年改了就改了吧。”話說到這里，蘇老大心底也覺出些不對勁兒來，“今時不同往日，沒了咱爹，家里過年也熱鬧不起來。唉”
“呃……”聽蘇老大提到蘇老爺，蘇純生覺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頭，瞬間就失了聲。
“……”見蘇純生不接話，蘇老大也不再出聲。兩兄弟氣氛壓抑地沉默了起來。
“咳咳”眼看著就要到飯點了，蘇純生深吸一口氣，率先開了口，“這個，大哥，那事，娘跟我說了。我的意思是，鵬棟還年輕，孩子將來總會有的。不著急。一會兒飯桌上，這事就別提了，省的讓娘不高興。”
“三弟你這話什么意思？！”蘇老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著蘇純生，覺得聽到耳朵里的那句話像是一個大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自己臉上。
“就是大哥想的那個意思。”就知道蘇老大會這樣的反應，所以蘇純生這才趕在晚飯前提前走了這一趟，要是拖到飯桌上鬧起來，那這年大家都過不好了，“這孩子，來的確實不是時候。留不得。”
“……”看著蘇純生那凝重堅持的神色，蘇老大心知這條路是真的走不通了。自己這個弟弟平時最是容易說話的，可一旦他露出那種表情，就預示著不管再說什么，也無法改變他的決定了。
“大哥，你也別太難過了。”似乎是發現自己有些過于嚴肅了，蘇純生扯了下嘴角艱難地咧出個弧度，“海燕這次帶了不少補身的好藥材回來，將養好了身子，孩子總會再有的。”
“三弟，大哥就問你最后一句話，這事，你就真的不愿意？”蘇老大不死心地掙扎道，“翠翠這就顯懷了，肚子尖尖的，肯定是個男胎！”
“大哥，你別說了。這事，沒的商量。”蘇純生咬著后槽牙擠出這幾個字，卻是再也無法繼續待下去，慌慌張張地奪路而逃。
“……”眼神空洞地看著晃動的門簾，蘇老大渾身癱軟地靠在炕頭上，似乎連喘氣的力氣都被奪走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三房這天，早就變了！”一墻之隔，蘇老大跟蘇純生的對話，根本瞞不過有心偷聽的王彩霞等人。
“娘，娘，我不能沒有這個孩子啊”蘇鵬棟手足無措地抱著王彩霞的胳膊，眼眶紅紅的哀求道，“你再想想辦法啊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
“棟棟，你別急，先別嚷。”王彩霞被蘇鵬棟這一扯，衣裳都差點被撕了口子，“總歸現在孩子還在翠翠肚子里好好的呢，娘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會讓他健健康康的落地的，你放心。”
“有娘這句話，我就安心了。”比起蘇鵬棟的慌亂，林翠翠此時卻鎮定多了，“反正，我是想好了，我跟孩子，就是同生共死的命。”
“翠翠，你……”驚魂未定的蘇鵬棟聽到林翠翠這般宣言，更是三魂去了五魄，賭咒的話想也想就脫口而出，“你跟孩子要是都死了，那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到時候，給你們娘倆報了仇，我也就直接抹了脖子見你們去！黃泉路上，咱們還是一家人！”
“你給我住嘴！呸呸呸！”見蘇鵬棟說著好像就要拎刀砍人似的，王彩霞也急的紅了眼睛，“大過年的，嘴上就沒個把門的，什么話都往外說呢？！事情還不到那一步，你給我乖乖的等著，總會有辦法的！”
“鵬棟，你這說的什么話？”林翠翠順著王彩霞的話嗔了蘇鵬棟一句，暗地里卻不屑地挑了挑眉，“這不是明擺著傷娘的心么？可別再這么說了啊！娘既然說了要保我們母子平安的，那就一定有辦法的。”
“你這個混小子！都要當爹的人了，還沒你媳婦兒懂事！”王彩霞順手擰了蘇鵬棟地手臂一下解恨，“都把心放肚子里，好好待著。我這就找你爹商量辦法去。”
“人多力量大，我也去。”王彩霞那一下可是用足了手勁兒，被疼痛一刺激，蘇鵬棟漿糊一般的腦袋也恢復了幾分清明。
“去什么去？好好陪你媳婦兒待著。你爹見了你肯定又是一頓怒，啥事都說不成了。”王彩霞輕輕推了蘇鵬棟一把，轉過身就繞出門去了。
“鵬棟，你來。”見蘇鵬棟還想追出去，林翠翠趕忙出聲喚道，“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緊？快別說話了，去炕上躺著。”聽林翠翠如此說，蘇鵬棟三兩步就竄了回來。
“鵬棟，你別擔心，沒事的。”任由蘇鵬棟殷勤地伺候著自己脫鞋上炕，林翠翠輕聲地跟他耳語道，“就算娘那邊兒不成，我這兒還有最后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就看你是不是男人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