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一章孩子沒了文/
不問還好,她剛問完,豆大的淚珠子便從安杏的眼眶里蹦了出來,“柳柳,我闖禍了。”
“咋的了,安杏你莫哭,給我說說。”覃初柳見安杏一個半大的男孩兒突然哭成這個樣子,心知他闖下的禍定然不小。
安杏用衣袖抹了抹臉,哽咽著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沒想到她會摔倒。她流了好多血……”
他說的斷斷續續,覃初柳根本就沒聽明白,正想讓安杏從頭說的時候,安元娘陪著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兒走了出來。
安貴趕忙站起身來,安大海迎上老頭兒,“叔公,咋樣了”
被安大海稱為叔公的人,叫安廣榮,是安家村里唯一的一個大夫。以前安家村沒有大夫,有個病痛都要去鎮子里看。
后來,安廣榮在鎮子里的醫館當了兩年的小學徒,回來之后就開始給安家村的人看病。
他在四里八鄉也有些名氣,當然,不是因為醫術有多高超,而是因為診金十分的昂貴。
覃初柳上次請的大夫,正是安廣榮。
一般情況下,若不是急診,村里人寧愿去鎮子里也不愿找他看病,現下看來,大舅母的情況真的很危急了。
安廣榮捋了捋胡子,搖了搖頭,“孩子不成了,大人沒事。跟我家去拿些藥來給你媳婦熬上吧。”
安大海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他和媳婦張巧蘭成親五年了,好不容易才懷上這么一個,都三個多月了,就這么沒了。
“大海,快跟叔公去拿藥,你媳婦還等著呢。”安元娘見安大海呆怔地站在那里,出言提醒。
安大海緩過神來,踉踉蹌蹌地跟著安廣榮走了。
安元娘在屋里聽她娘說了個大概,心知杏這次恐怕得受罰,她走到安杏身邊,悄聲說道:“杏,你先跟著柳柳去大姐家……”
“他敢走,看我不打折他的腿！”安貴暴喝一聲,打斷了安元娘的話。
安杏的身子瑟縮了一下,“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爹,都是我的錯……”
這時候安杏也不哭了,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倒是有幾分骨氣。
他不跪還好,這一跪下,徹底勾起了安貴的怒氣,脫了鞋就往安杏的身上拍,“你還知道錯,你還知道錯！看我不打死你……”
“爹,你別這樣,杏也不是故意的。”安元娘上前去拉安貴。
安貴此時腦子里只一個想法,他的孫子沒了,都是安杏的錯,只恨不得一鞋底拍死安杏,胳膊一甩就把安元娘甩了出去。
好巧不巧,安元娘的手肘真好杵在了一塊突起的石頭上,登時便流了血。
“娘,你沒事吧”覃初柳上前扶起安元娘。
安元娘顧不得手肘上傳來的痛疼,又過去拉安貴。
剛才是沒有防備才被甩開的,現下有了防備,倒還真把安貴拉開了。
“爹,你這是干啥你就是打死杏又有啥用”安元娘也急了,用上了她平時罵街的聲量,就連安貴都被她鎮住了。
搶過安貴手里的鞋,親自給他穿上,“爹,現下也不是算賬的時候,杏還是個孩子呢,他懂得什么您把他打個好歹,心疼的還不是你和娘。”安元娘柔聲勸解道。
“呦,可不是嗎,爹,您把杏打壞了,還得請大夫吃好的,這可都得花錢呢！”一直沒有動靜的東廂突然打開了門,一個二十左右歲的少婦盈盈走了出來。
她說不上好看,但也不能說難看。
兩只眼睛中間的距離好似比旁人近一些,嘴巴也有些大,只皮膚白凈,倒真應了那一句“一白遮百丑”。
一出來就能接上話,顯見她是一直都在門里面偷聽了。
她走到杏身邊,笑得不懷好意,“杏,跟二嫂說說,你為啥推大嫂啊”
安杏的二嫂,也就是安大江的媳婦,覃初柳的二舅母,名喚李桂花,去年剛生過安家孫輩的第一個男孩兒。
她這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亂,覃初柳心里暗想。
“娘,你胳膊流血了,找布條包扎一下吧。”覃初柳走到安元娘身邊,拉著她娘流血的胳膊說道。
她不是不好奇發生了什么事,但是,剛剛二舅母問杏的時候瞟向她的眼神讓她覺得很不舒服。她直覺,這件事兒可能與她家有關,這個時候,還是不要牽扯進去的好。
“唉,大姐,你可不能走啊,杏把大嫂推倒,可都是因為你呢。”二舅母李氏果然是沃天下不亂,根本就不給覃初柳置身事外的機會。
安貴只知道是安杏把大兒媳婦推倒的,倒還真不知道為啥,現下聽了二兒媳婦的話,不等安杏說緣由,心里竟然就信了七八分,他瞪著安元娘,“杏都是跟著你學壞的！”
在屋里頭的時候,安元娘只聽她娘說大海媳婦是被杏推了一下摔了跤,才會大出血的,還真不知道這事兒還能和她扯上關系。
她是安家老大,下面的弟弟妹妹哪個她沒看顧過,安貴現下說杏是她帶壞的,她心里就跟被千金巨石壓了似的,難受的很。
“爹,你咋能這么說難道我照顧弟弟妹妹還不對了”安元娘問道。
安貴不看她,對著跪在地上的安杏道,“杏,你給你大姐說說,你為啥推你大嫂”
“爹,這事兒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和大姐沒有關系。”安杏有骨氣,把所有的事兒都攬在了自己的肩上。
“呦,杏,這么大的事兒你哪能承擔的起你就說說你為啥推大嫂吧”李氏撇了撇眼睛,似笑非笑地說道。
“杏,你說,大姐也想知道。”安元娘蹲到杏身邊,柔聲問道。
安杏看了看安元娘,思忖了半天,才說,“昨晚吃過飯,我出去找柱子他們玩兒,正好碰到了安大寶,他說他逮了只刺猬,我們就跟他去看。正巧那個時候大嫂也在他家,正和大寶他娘在屋子里說話呢。我無意中聽她們說到了大姐,就悄悄地聽了一會兒……”
杏聲音越來越清亮,“她們說大姐命不好,克夫,生出的女兒命也不好,說不準克全家呢,不姓安更好。大曬說多虧了大寶他娘,送雞蛋前先來咱家通了氣兒,要不也不能把雞蛋全都拿回來。”
安元娘氣的渾身發抖,旁人怎么說她都沒事,但是說她的寶貝女兒就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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