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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陌清和陌瑾,因年紀太小,叫進來伺候也不大頂事,便仍留在了貓耳朵胡同的家里。雪雁到現在還不清楚,她家里的奸細到底是誰。
說起來其實也不能算是奸細,但瞞著主子給外人通風報信,還把吳均瑜給她寫的拼音信拿給人看了,這樣的下人是絕對不能再用了。
這丫鬟里頭是不大可能了,因為丫鬟們買回來時,吳均瑜和她通信都是直接用中文寫的了。而拼音信,也就之前沒認親戚的時候才這么寫的。
陌顏和陌行兩人,進雪雁家都是打小第一次了,她們全是孤兒,被人伢子賣來賣去的,居無定所。被雪雁買了下來以后,就覺得那吳宅是最好不過的了。但來了林府后,兩人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這兩人見那林府的丫鬟各個進出有禮,不亢不卑,不由就跟著有樣學樣了。本來這兩人還有些一驚一乍的,頗有點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但跟著雪雁久了之后,漸漸人也沉穩了下來。
孟茶芳另給雪雁辟院是有原因的,一來黛玉快及笄了,眼瞅著二月十二就是黛玉的生日。到時一定會有很人要到內院來,若是不分開,怕位置不夠,不好待客。
二來,黛玉及笄之后就得定下婚期了,如今雖還沒大定,但該辦的也得辦起來了。只怕大定之后,還得把嫁妝提前送到月影苑里備好。所以月影苑也得有專門的庫房了。
三則,這雪雁也十八了,黛玉出嫁之后,想必就輪到她了。她日后只怕也是要從林家出嫁的,沒有單獨的院落可不行,沒得讓人看了笑話去。所以孟茶芳思量一二,另辟了這么一個院落出來。
雪雁倒是無所謂,不過第一次住這么大的院子,她也是挺稀奇的。但好奇也就三分鐘。因為孟茶芳給雪雁配了不少丫鬟,這下子就得好生管起來了。
因雪雁身份不過是干小姐,雖衣食住行上不比黛玉的份例少,但丫鬟上還是得減半。于是便只有徐燕兒為一等丫鬟。那陌顏陌行則提為二等,剩下的粗使丫鬟倒是不比黛玉的少,仍是八個。另還有四個管事的婆子,以供粗活差遣。
雪雁到家第一件事,還沒喘口氣,便先給孟茶芳把脈。頭里六月時,孟茶芳似有一個月的身孕了,雪雁那時不確定便沒聲張,等她們搬去賈府時,孟茶芳才開始慢慢害喜。后頭請了大夫來,確認懷了身子。
去香山時,孟茶芳肚子還不大顯,回到家里頭,雪雁才發現。孟茶芳的肚子有些大了。
摸了半天脈門,孟茶芳一臉緊張的看著雪雁,直到雪雁松手露了笑容,她這才松了口氣,直問:“如何”
雪雁笑道:“太太一切都好,腹中胎兒也很健康。太太只管放寬心思,好好養胎既是。”
孟茶芳聞言。摸著肚子露出笑容,臉上透著母性的光輝,讓雪雁直感嘆,這人懷了孕,才是真的從女孩變成女人了。
“太太近日最好少用藥補,多用食補。要知道這藥也是小人性子。遇強則補,遇弱則欺。妹妹小時候身子極弱,動則咳嗽,我并不敢給她藥補,用的食補。如今吃下來,身子已是大好了。太太若想胎兒強壯,就要吃的又精又適量。多了也不好,少了也不夠。”雪雁笑著說道。
孟茶芳聞言點頭笑道:“你既回來了,我這身子就由你調適,你可愿意”
雪雁掩嘴笑道:“本就該是女兒該盡得孝,哪里還用太太再提今兒我便去廚房交代一番。日后太太進食分一日四回,平日餓了就得馬上吃點心果子,絕不可挨餓。要知道這餓了就表示是府中胎兒餓了,太太莫要為了身材,可憑白忍著不吃。”
孟茶芳應了,接著又問:“那我平時還該注意什么”
雪雁想了想道:“讀書使人明智,雖如今胎兒還小,但太太平日里多讀書,讀出聲來,他也是能聽到的。所以太太揀那說道理講故事的書,每天讀一個時辰,對他也是好的。”
給孟茶芳把完脈,雪雁便先回院子收拾,又是叫人去接陌顏陌行,又是叫底下的粗使丫鬟們來訓話立規矩。整頓好了,天也黑了。雪雁隨便吃了兩口,便累得不行,上床安置了。
第二日給孟茶芳請過安,林如海就過來請雪雁過去,雪雁正愁找不到機會與林如海說自己的事,聞言馬上就趕去了外書房。
一進書房,就見林如海背對著門口,看著墻上一副畫發呆,雪雁往那畫上看,見畫上頭畫的竟是賈敏。
她沒敢說什么,只得出聲行禮問安。林如海這才轉過頭來看著她道:“我聽說大舅兄那邊出了茬子,是你出的主意解決的”
雪雁愣了下,才想起林如海說的大舅兄,指的應該是賈赦了。她忙低頭回道:“是我自作聰明,還望干爹原諒。”
林如海倒沒說原不原諒的話,只問她:“我那大舅兄在外聲名狼藉,你如何想得去幫他的”
雪雁忙道:“原先百花會一事后,惜春妹妹鬧著要家去。我尋思著,若是大老爺那邊真的像外頭傳言的那般不堪,惜春妹妹這樣的明白人,又哪里會往家去,只怕只得忍氣吞聲留在園子里頭。
“我小時,曾聽祖父說過一句話,叫作‘眼里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我與璉二嫂子關系一向很好,鏈二哥哥又與我哥哥拜了把子,這大老爺與鏈二哥哥是骨肉至親,打斷骨頭連著筋的,我心里想著鏈二哥哥一家好起來,自然也想著大老爺好起來。
“扇子那事兒,我聽著就覺得蹊蹺。那賈雨村本是我們家的先生,教著妹妹讀書認字的。可都這樣的情分,老爺都沒給他一封舉薦信,想來他秉性只怕是不好的。如今再一看那賈雨村所作之事,可不是仗勢欺人草菅人命
“我雖知道的不多,但也聽說過那賈雨村是靠著二老爺復用的,這樣的關系,哪里會不幫著二老爺,倒幫著大老爺。于是便擔心這里頭有詐,提醒了鏈二哥哥一句。”
林如海聞言半晌不語,最后呵呵的笑了起來:“可我聽說,你提醒的可不止一句,你不但教璉兒媳婦去送銀子了事,還教我大舅兄呈詞上表”
雪雁忙道:“這可真真是天方夜譚,我一個女子,又是平民,哪里敢教大老爺做這些事兒,只怕是鏈二哥哥不想太出風頭,推到我頭上來了。”
林如海笑著,倒沒再說什么,他心里清楚,賈璉不可能對他撒謊,而且賈璉同他提起這事兒時,眼里面上盡是欣賞的神色。所以這雪雁,果然是個聰明絕頂的丫頭,真真如賈璉說的一般,可惜了是個女兒身。
“罷了,圣上得知此事后,也叫人去查探了一番,倒真沒發作。這事兒就從此揭過,再不提了。那張家要將幼巖過繼給他叔父,這事兒你怎么看”林如海又開口問道。
雪雁一怔,心想這只怕是林如海故意考驗她的,她雖然想藏拙,但這事兒關乎到黛玉的終生大事,她不由低頭認真思考了起來。
林如海也不打斷她的思路,由著她沉思,過了一會,只見雪雁抬頭道:“依女兒之見,這事兒有利有弊,但總的來說利大于弊。”
林如海抿嘴一笑:“哦,此話怎講”
雪雁一字一句認真的道:“弊有兩弊,一則妹妹日后嫁了,這生母也要討好,過繼后的母親也要討好,兩邊都得伺候照顧,實在麻煩。二則,若是過繼了過去,妹夫的家族庇佑就少了,因他叔父并非本家,少不得要受點輕視。日后仕途之上幫助就少了些,想來須得靠他自己努力才行。”
林如海倒是沒想到雪雁連男子仕途上的考量都有想,頗為深意的“哦”了一聲,又問:“那利呢”
雪雁笑了起來:“利,可就不止兩處了,一來,雖有兩個婆婆,但兩個都不算正經婆婆,要說那生母想尋妹妹的不是,礙著已經過繼了,歸不著她管,她不好開口。而那嬸娘想尋妹妹的不是,又會礙著妹夫不是親生子,怕傷了和氣,也不好開口。這樣一來,妹妹只要不行差踏錯,嫁人之后日子只怕會輕松很多。
“二來,兩廣總督共有四子,日后當家的是哪一房還說不清楚,但不論是誰當家,這家中兄弟妯娌多了,是非自然就多。但過繼了后,就再無這些爭斗煩心,更不用替分財產擔憂。
“三來,雖仕途上幫助不大,但我看妹夫倒是個有勇有謀能文能武之人,他日后定能做出一番大作為來。待他日后飛黃騰達之時,也不會有人說他是承蒙家族庇護,倒會說他有真材實料,反而更受圣上的器重。想來到時妹妹的一品誥命夫人,也是跑不掉的。”
其實雪雁還有一點沒說,這歷來婆婆就是愛往兒子房里放人,打著開枝散葉的旗號,給兒媳婦添堵。但若是過繼給他叔父,這嬸娘要是塞人來,只怕會惹得張啟聲不滿,到時黛玉也不用擔心這妾室的問題。
,！(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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