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打了兩個哈欠,對還在分析情報的佟福興說道:“佟大人,我看我們明天再接著分析吧,這都快半夜了,累死了!”
佟福興聽到汪海的話,看了看眼前散落的文件,再看看面前茶杯里發黑的茶水,忍不住也打了個哈欠,搖頭道:“好吧,那就先回去休息一下!”
汪海和其他幾個人如聞大赦,連忙爭先恐后的離開了屋子,只留下佟福興一個人在后面吃屁,佟福興喃喃的說:“這個分析情報,真不是人干的活計啊!”
汪海跑回住宿,小心的打開了門,他發現自己的門沒有被打開過,接著屋中的擺設還是和他離開前一樣,他忍不住嘆了口,胡亂脫了鞋子,躺在榻上,看著屋頂,很失望的喃喃道:“怎么還沒有人聯系?當真不是人干的活計!”
不是汪海喜歡干這個,按說他現在后金這邊,比在大明好多了,皇太極為人很是豪爽,不僅給自己升了職,成了和千戶一樣的甲喇,而且還賜了個大宅子,并且還多了好幾個年輕貌美的漢人女子,他現在的生活,真的可以說很是舒服。
雖然這幾天不能夠回家,但是他的生活也完全沒有受影響,吃穿住行,樣樣都是高標準,有時候,汪海忍不住想,要不我徹底投后金得了!看人家的怎么待我的,大明那邊是怎么待我的?
但是他也只敢想想,他不敢想象假如讓后金知道自己是京城細作被連根拔起的罪魁禍首。皇太極會怎么對付自己,還有那個多爾袞,自己這么離間他,萬一被他知道真相,估計要把自己碎尸萬段吧。
這么長的時間沒有人和汪海聯系,他心中不禁有了一點小指望,難道對方沒有人潛伏在這邊,或者說有人了,但是沒有機會聯系上自己?對于這個,他是慶幸之余又心懷忐忑。慶幸的是。對方沒有找到自己,萬一永遠找不到,那就更好了!
忐忑嘛,則是怕對方萬一找不到自己。干脆把自己以前的事情給暴露出來。那自己就慘了!所以汪海現在的心思很復雜。既希望能趕快聯系上對方,又不希望對方聯系上自己。
懷中這樣的心思,汪海沉沉的睡下去了。但是當他在睡夢中的時候,他突然驚醒了,只聽見自己的帳子在撲騰撲騰的響,“誰?”汪海低喝,手開始向枕頭下面摸了過去,但是撲騰撲騰的聲音還是沒有停止,他只好點亮了燈。
當他點亮燈,發現原來是一只鳥不知道什么時候飛了進來,正在他的床邊撲騰,汪海沒有好氣的揮揮手,罵道:“死鳥,既然敢跑來打擾爺爺的瞌睡,如果不是看你太小,早讓你祭爺爺的五臟肚!”
但奇怪的是,鳥竟然直接飛到了汪海的手里,汪海郁悶了,難道這只傻鳥想要真的被吃?只聽過兔子自投羅網的,沒有聽說過有鳥會自投羅網的。
“快走,快走,爺爺難得大發善心,你我同命相連,我放過你這次,別來打擾我瞌睡!”估計是想到自投羅網,汪海想到了自己,所以難得的和顏悅色起來。
但是鳥就停在汪海手里,根本就沒有一點驚慌,汪海好奇了,就著燈光,他發現鳥的腳上有個鐵環。這一發現讓汪海的心懸了起來,他連忙從鳥的腿上把鐵環里的東西取了出來,果不其然,這是一張紙,只見紙上寫著一連串誰也看不懂的字符。
不過這個可難不倒汪海,因為這本來就是錦衣衛平時所用的暗語,他翻譯出來后,看著這只鳥,很是郁悶的說道:“你竟然是我的接頭人?這個世界也太瘋狂了吧,王督帥真是神人,竟然能用鳥來傳遞消息!”
鳥沒有什么感覺,還是靜靜的呆在桌子上,汪海見了,放棄了多話,開始找出身上準備好的木炭,開始在紙上寫了出來,就是簡單的回復,“王大已有準備,去何處未知!”
待寫完后,他把紙放了進去,然后對鳥說道:“你怎么進來的,那就怎么出去!小心被獵鷹給逮了去!”
鳥好像聽到他的話,撲騰著翅膀,竟然從屋檐的空隙中飛了出去。待鳥飛走后,汪海為了不讓人懷疑,索性在馬桶里解決了一下,然后熄燈繼續睡覺,但是他這次再也睡不著了,他現在腦子很亂,終于,要開始走到這一步了。
第二天一早,汪海盯著兩只熊貓眼來到了偵事房,佟福興見了,忍不住打趣道:“汪海,難道這幾日不得回去,沒有了美嬌娘,你晚上孤枕難眠?要不要我和總管說說,讓他派幾個宮女來慰勞一下你?”
“嗨,別提了,估計是回去喝了生水,半夜起來上大號,等終于舒服了,卻又是睡不著,想著要不負汗王重托,再加上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一想,就更是睡不著了!”汪海口中不斷的抱怨道。
“哦,這個我吩咐下服侍的人,我們那么辛苦,竟然讓我們回去沒有熱水,該罰!還有我也讓廚子主意點,估計是他做菜的時候不小心,我們現在正為后金拼命,怎么能因為拉肚子而影響到事情!”
佟福興聽了汪海的話,不由得點點頭,早上衛兵來報告,汪海房中的燈亮過,看來汪海就是因為拉肚子。說實話,多年的細作生涯,讓佟福興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一個人,對于被他帶過來的汪海,他心中還是有防范的。
“哦,那感情好!不過如果有女人陪伴,那就更好了,我可是憋了好幾天了!”汪海在邊上連連贊同,這個服務好點,誰都沒有意見的,而且做賊心虛之下,汪海還故意提出要女人侍寢,不是他這么不堪,連這幾天都忍耐不住,而是為了打消佟福興的顧慮,假如真派宮女侍寢,那不就露陷了。
“想得美,我不過是說說而已,咱們這里事關重大,怎么能讓無關人員進來,萬一泄密怎么辦?待事完,我稟報統領,讓他向汗王再求幾個美嬌娘給你,現在嘛,你就死了這顆心,實在憋不住,可以用手解決!”佟福興大笑著說道。
“我就知道是這樣!”汪海一副懊惱的樣子,他開始坐在桌前,開始了一天的情報分析。見了汪海的樣子,佟福興也沒有了笑鬧之心,也是很快進入了狀態,屋中一片寂靜,只有翻動紙張的聲音。
他們正工作著,只聽統領走了進來,打斷了眾人的工作,把佟福興叫了出去,過了一會,佟福興叫過邊上的一個人,然后走了,他們兩人好長時間才回來,而被叫走的那個人則是一回來就打開了卷宗,正在找東西。
汪海故意的伸了個懶腰,然后直起身來,拍拍自己的腰桿,口中說道:“休息一下,腰受不了!”
汪海開始和邊上的人閑聊,然后還故意在屋子中到處走,最后裝作不經意的走到剛才那個人的邊上,口中還笑道:“忽圖,休息一下,事情是忙不完的!你到是還好,剛才出去休息了一下!”
“怎么可能呢?我的事情又多了!”叫忽圖的那個人見汪海過來,忙熱情的和汪海打招呼,汪海眼睛很尖,看見卷宗上正是一副地圖,而地圖上的位置,剛好是蓋州方向,汪海默記于心,然后接著口中接著和忽圖閑聊了起來。
汪海一個下午都是在思考忽圖突然查閱蓋州的資料的用意,按忽圖的說法,他顯然是得到了另外的任務,讓他專門搜集這方面的情報,而且看對方那么神秘,看來對方對于這個點很是重視啊!那對方如此關心蓋州,這又是為什么呢?
汪海一直不動聲色,他慢慢的觀察目前送來的情報,現在遼西關寧軍和東江軍的情報最多,而自己負責的就是關寧軍,聽說是這邊是主戰場,但是有些情報卻沒有經過自己的手上,全都集中在了忽圖的手里,看來對方有鬼。
好不容易挨到回住宿,汪海就著燈光,把信息寫好,然后他開始等待著鳥的到來,但是這個等待的過程太漫長了,汪海不禁開始為那只笨鳥擔心起來,萬一在路上被人打了,或者被獵鷹給叼了去,那不就遭了?
“哎,用鳥傳遞消息,這個倒是方便,但是也容易泄密啊!這只笨鳥,不會不來了吧?我都等那么長時間了!”汪海在心中自語自語,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這個等待太讓人無聊了。他左等右等不來,結果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和昨天一樣,在他睡得正香的時候,鳥來了,撲騰著帳子把他給吵醒了,感覺困意十足的汪海嘀咕了一句:“不會來早一點么?”
但是他還是馬上翻身起來,不點蠟燭,摸索著把紙條放進了鐵環里,然后低聲說道:“可以了,去吧!”
鳥兒好像聽懂了汪海的話,當汪海一放飛,它就又從老地方飛了出去。作完事情的汪海心中松了口氣,鳥兒能準時到來,讓他內心覺得安全了不少,這樣的方式真的太隱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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