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朱由校第一次攻城,以前的都是不戰而屈人之兵,歸化城以及遼東的蓋州城等,都非自己攻下的,這一點,倒是相符‘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了。但對于真正的攻城經驗,硬碰硬,還真是一個相當新鮮的場景。所以朱由校問了一下常規的攻城與防城知識,這還真有點臨陣磨槍的感覺。
“回皇上,在《墨子》中,把攻城戰術分為臨、鉤、沖、梯、堙、水、穴、突、空洞、蟻傅、轒輼(兵車)、軒車,此十二種戰術。”孫承宗這個背背書當然是相當清楚了。
“嗯,請孫老師詳解之。”
“是皇上,臨:即把土山修筑成和城墻同高或者是高于城墻,以此平掉城墻的高度優勢。而防御方法,就是對射,一旦失敗,大勢去矣。”孫承宗言。
“堆土山?這個工程量可真是不小,效果雖好,但需要的兵力太多,而且時間過長,只能參考但不足為取。下一個吧。”朱由校看看遼陽那十幾米的城墻,現在還是冬天,還是算了吧。
“是皇上,鉤:用長鉤類的兵器,把城墻上的守城士兵或者防御兵器鉤下城墻,并可用鉤破壞城墻上修筑的女兒墻的方法。這種方法白桿兵已經在用了,現在看來,效果不錯。”孫承宗看似幽默的來了一句。
“哦,朕知道白桿兵使用的鉤是源自兵書,原來來自己與這里。哈哈。不過孫老師,此計還是需要猛烈的沖鋒,不美。”
“回皇上,此策恰恰正是參謀部推演出來的最合適我軍的一種戰術。”
“孫老師請詳言,”
“回皇上,參謀部結合著何可綱將軍阻擊汽油彈與步兵相配合默進攻的方略,在此又結合著大炮的使用,提出戰術。即,以遠程武器的極力的輪番持續打擊,以壓制一點。或者一片城墻的遠程武器。使其在一定的區域內形成一片防御‘真空’地帶。而白桿兵于豎盾兵可以從容的運至城下,而后依靠梯子上城墻。以豎盾的防御能力,以白桿兵的近戰能力,只須捱到有二千人的力量在城墻之上。那時大事可定。”這的確是一種比較可行的攻堅之策。以點破面。以遠程武器極力的配合而掩護作戰方法。以前想的是一千阻擊弩圍城。而現在有千余大炮,三百架阻擊弩的力量,戰斗力差不了太大。
“以點破面。炮步協調,此方法不錯,入朕的考慮范圍之內,孫老師請接著說。”這個戰斗觀點的確不錯,既減少了戰斗傷亡,又有其現實中的經驗,可以考慮。
“此沖車朕倒是見過,與云梯一樣,的確是攻城大器但制作太耗損時日了,還有那水,依朕想,可能是掘堤放水吧。”
“回皇上,正是,下面的穴就是挖地道,而空突也是與地道相配合,這些耗時更多,恐皇上亦不如法眼。蟻傅,就是人海戰的意思,無須多言。而后面的兩項也是攻城武器制作,與軒車一樣的道理。”孫承宗也算是摸準了一點皇上的脈博了。
“嗯,如此朕明白了,回營用膳,膳后開會談。”朱由校不想再多說什么了,第一次正經八百的攻城,他理解了其中的一些難度。
遼陽是個大城,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想要三下五除二,痛快的拿下來,靠著的傳統方法顯然是一場惡戰。朱由校現在的腦子在想的是能不能以巧而破之。因為遼陽如此并不急著攻,他所在的路線完全可以繞過去,而直取沈陽。其他的時候不好說,因為必須橫渡太子河,但現在太子河上是結著冰的,任何一處都可以走。
一旦兵臨沈陽,那時就是一個圍點打援的最好時刻,但這里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補給問題,必須得在圍沈陽之前,帶足了糧草等,這個足字,是要使部隊撐到冰融化之時。
營中,朱由校將孫承宗、袁可立、盧象升、秦良玉、莊海鳴、俞明忠全部召到了皇帳議事。
“諸位,朕在下午時分,與孫老師一同觀陣,看到了遼陽城池堅固,大有固若金湯之評。然沒有攻不破的城池,朕倒不俱之。以今時今日我大明親軍的戰斗力來看,朕有信心短期之內攻而破之。但這個時間,朕不想留給遼陽,雖然它是一座大城,曾經也一度是建奴的國都,但他的意義也只是曾經罷了,畢竟不是現任的國都,攻破的意義也就是一座巨城而已。現在朕想從另外一個觀點出發,請諸位點評。”朱由校說罷,喝了一口茶,晚膳吃的燒烤,這個時節,遼東的野味不少,吃的真叫過癮,這個時節有點渴了。
“請皇上明視。”眾人不知道皇上又搞什么另辟蹊徑之事,奇怪的問。
“此次作戰,終極目標為直搗黃龍,現在朕并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遼陽,正如當時放棄蓋州一樣。棄遼陽走沈陽,直接的兵臨沈陽之下,那里為建奴的心臟,一旦心臟受損,建奴的紛亂必現,到時各個山頭就立起來了。一副軍閥割據之態必生。換言之,若我軍對沈陽圍而不攻,那時黃臺吉來援不來?”黃臺吉出征在外,這對于圍點打援是一個最大的遺漏。朱由校不是沒有想著打伴仙山。但伴仙山太大了,出路眾多,還是在深山老林里,實在是沒法打,權衡輕重,最終朱由校選擇了沈陽。直搗黃龍,對于摧殘建奴的自信是有相當大的好處的。
對于建奴那君不君臣不臣的變態體制而言。黃臺吉沒了,立刻就能換一個皇上,這一點對他們而言不算什么。歷史上黃臺吉掛了,直接的選出了一個小皇帝福臨來。對他們沒有什么損失,相反讓代善之流會為之雀躍。而沈陽是心臟,只要圍住了,建奴就面臨著遷都的問題,目前適合的地方只有遼陽,或者他們的老窩,赫圖阿拉,這些地點離沈陽也就是四五百里地,明軍隨時隨地的可以去圍攻,也都不合適了。
可以想象直奔而去之后,對于建奴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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