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真的相信她會謀害皇嗣嗎?”
靜妍和房氏離開高家后,小寶慢騰騰的從廊檐柱子后出現,把頭放在高靜媛的肩膀上。請:。已經是一米七的大男孩了,行為還像以前一樣幼稚!
靜媛覺得自己的半個肩膀都快壓垮了,忍不住歪著頭罵,“害不害,她都活著出來了。別說別人,你別害我膀子疼!”
小寶撅著嘴,怏怏不樂的挪了挪,表情彷佛受了大委屈。靜媛想當沒看見,可是這個表情和大狗狗一樣,在她眼前閃過來閃過去,受不了了!伸出一只手,在小寶肉嘟嘟的臉上一掐,呼,肉感十足,真帶勁!
欺負了一會兒小弟,靜媛的心情好多了。一路走一路分析,“太后肯定出了什么事情!不然不會眼睜睜看著顧氏滿門被抄。要是有什么辦法能進入宮廷就好了。”
“……宮嬤嬤?”
小寶建議。
曾經對靜媛十分友好的宮嬤嬤,也許是個人選?可是仔細思考了一下,靜媛否定了,“她是太后的心腹。如果連太后都遭到不明攻擊,她也難自保。更別說還有背叛的嫌疑。這件事我們要從長計議。”
小寶呵呵笑了下,“姐,那幾個傅家的女人沒來了。我記得,她們好像關起門跟你娘嘀嘀咕咕說了什么。然后沒多久,她就從冷宮里放出來。嘩,比放出瘟疫還厲害,一眨眼,顧家都下了大牢。”
高靜媛想到其中的彎彎繞繞,又沒忍住,感嘆道:“不怕狼一樣的對手,只怕豬一樣的隊友啊!”
再聰明的人遇到這種形勢不明的情況,也只能按兵不動、保全自身。
原以為高家跟顧氏脫離了關系,至少族譜上半點瓜葛也沒有。株連九族怎么也輪不到。不過顧氏謀反一案本來就是疑點重重,憑著幾封書信就定罪了,且太后自抄家圣旨那日起,就昏迷不醒。種種跡象都說明了一件事——暗地里有人推波助瀾,意圖不淺。
高家也不過多得了半個月左右的喘息時間,很快的,高祈恩被上峰尋了個錯誤,喝令閉門讀書。而官差天天上門,詢問顧氏謀反一事是否知情。高家上下當然眾口一致。可惜人家要的不是什么口供,以辦案為名。一天三回的吵鬧,沒事就留在高家喝茶,眼睛滴溜溜的望著高家的家具。走時能撈就撈、能拐就拐帶帶了去。終于惹得高守拙的不滿。
年輕人的火氣總是旺盛的。從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淪落成任憑官差欺凌的小民,怎么能受得了。高守拙被官差以襲擊官差為名,抓進了官府,和一群犯了重罪的罪犯關押在一起。三天不到,就傷痕累累、慘不忍睹。
高祈恩坐不住了。那畢竟是他寄予厚望的長子。就算失去了全部家產,也要保住兒子的性命。正欲打通環節,忽然又聽到一個噩耗——幼子失蹤了!
而且是在自己家里失蹤的。因為高家這段時間極亂,不停有官差上門,高二太爺就雇傭了幾個幫閑幫忙看著大門。沒想到幾日功夫,官差漸漸的不來了。可是他的小孫子守一也不知去向!
高二太爺年紀大了,怎么能受得了這個打擊!當時就口歪眼斜中風,幸甚有靜媛和小寶及時發現。不然后果不堪設想。高祈恩這下顧不得長子。匆忙趕回家中,眼見家敗了,人沒了,忍不住悲從中來。
這個時候唯一能保持理智和清醒的,恐怕只有高靜媛一個。
她不是不悲憤。不是不絕望。只是,怎么說呢。她對高家的感情……有,但絕對沒有深到愿意奮不顧身的地步。高二太爺對她好,她盡力報答,但前提是不會讓自己搭上一條性命。這一次,失蹤的是守一,下一次,說不定就是小寶、就是她自己了!
她必須要尋一條能保護小寶和自己的辦法。
將家中產業一分為二,笨一部分交給父親高祈恩,“父親,不是女兒說喪氣話,大哥在牢里,恐怕不好了。父親心疼兒子,愿意不顧一切救他。不過也看看祖父一把年紀,好歹留些給祖父養老。至于女兒……”
靜媛輕輕摸著小寶的頭,雖然小寶比她高、比她壯,可愛護之意跟六七年前沒有什么差別。
“小寶也是高家血脈。女兒能護他安全,也算對得起高家的養育之恩。”
說完,她對高祈恩磕了三個頭,又帶著小寶去高二太爺辭行。高二太爺似乎知道靜媛要做什么,掙扎著說,“小寶……看好……”
“請祖父放心。小寶一定會好好的。”
高靜媛先命下人買了些冥幣,讓小寶披麻戴孝,自己也一身素服。她現在唯一能投奔的,只有傅家。可傅家明顯跟顧氏倒臺有見不得人的關系,怎么會收留她?婚約,是她唯一的指望。不過,她十分謹慎,守一能在自己家里被劫,她走在街頭上,又怎么能保證不會被人打劫……順便劫殺了?她一個女孩,死了就死了,指望誰出頭?
因此從高家出來后,故意走兩步,撒一把冥幣。周圍的人都在看他們。小寶做得還有心理負擔,總覺得家里又沒有人死,干嘛漫天撒冥幣,好凄慘啊!可高靜媛敲了他兩下,什么情況了,把那些自尊啊道德啊,全部拋下,硬逼著他順從。
人群中分明有些異樣的目光,高靜媛冷笑著當沒看到,一直沿著大路走,還走得很慢。傅家,想必已經得到消息了吧?他們想怎么做?派人來阻止是最好的,可是現在滿京城的人都睜大眼睛看著,除非不要臉面了,否則也只能看著罷!
到了傅家大門口,將最后一把冥幣撒開,漫天飛舞的雪白的冥幣中間,高靜媛帶著小寶往地上一跪。許多人是一路跟著過來的,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指指點點。
傅家果然還是要臉的,未來兒媳婦穿著孝服在大門口求助,要是狠心不管,或者叫人趕走,不曉得要被人傳多少閑話。沒多久,大門就開了,管事急匆匆讓高靜媛進去。
只是小寶被攔下了。
管事瞪著眼,“這人是誰?高姑娘,請恕我無禮。傅家也是百年世家,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
高靜媛拉著小寶的手,低聲道,“管事說得有趣。我又沒帶貓狗來。這人是我親弟弟,難道進不得傅家的高貴門檻?你若有本事,不然對外面人說,這人是我的情夫,是野男人,把他打出去啊?”
說完,不敢那管事愣神,手一拉,就把小寶帶進傅家了。
這下可好了,小寶的安全有保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