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太一向大大咧咧,粗枝大葉的性子,難得良心發現不過她的補償想法非常簡單,再把小元元帶回家唄她一個人實在顧不過來,怎么辦呢?想來想去,想到三個嫁出去的女兒了要不,回頭喊女兒們回家住幾天,輪流來?
高老太根本沒意識到,二房現在家無寧日的根源在哪里,怎么做才能真正改善關系,只一心按照自己的想法來,結果呢,不僅沒得到感激,反而人人含怨這是后話,暫且不說當高老太無奈的把破碎的鏡子還給高靜媛,后者其實沒多大感觸
劉氏那個人什么性情,她還不知道嗎?借給她的東西就沒指望能回來再說,一面小鏡子,幾塊錢的東西,她至于小氣的斤斤計較嗎?不值啊不過,身旁另一個人則吃驚的站起來,
“誰人這么不謹慎,摔壞了水晶鏡子!不知道這枚鏡子價值百金嗎?”
“啥?小禮,你說啥?這鏡子值多少?”
高守禮心痛的搖搖頭,“二叔祖母,這不是錢的事情,而是有錢也買不到我那同窗,為了給家中小妹的生辰禮上填上一面鏡子,耗銀百兩也無用,最后搭上不少人情,才輾轉得到一面,比這個還小呢聽說鏡子之所以昂貴,原因是貴妃娘娘家的工坊研制出來,一年才出那么多,專供皇親國戚少數流落出來的,誰不是家家當寶?這面……竟然碎了,太可惜”
一邊說,一邊嘆息
高老太知道高守禮是長房的長孫,吃的用的都是高家最好的,不是那種眼皮子淺的人,連他都直呼可惜,可見鏡子是非常值錢了這下,她也心痛,可碎了都碎了,能怎么著?
高守禮朝小堂妹高靜媛賬折,唇邊彎起一個弧度――雖說讀書人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但他是高家的長子長孫,將來要做高家族長的,怎么可能對家里的雞毛蒜皮毫無所知呢!
為高靜媛寫好了信,并再三保證,一定會寄給遠在千里之外的叔父嬸娘,這才離開了三房,回了自己的家
高家長房,坐落在一片青山秀水之間,四周沒有什么農田,只栽種著幾畝桃花樹現在桃花的花期過了,只有青色的小果藏在碧綠的葉片之間高守禮漫步在桃花林之間的小道中,怡然自得
他今年十四歲,在縣學里二十多名同窗,不是沒有比他家世更出色的,可無論為人處世,還是讀書方面,都遠勝同齡人,最受教諭的喜愛,也難怪他內心驕傲自覺聰慧的他,輕易而舉的“解決”了小堂妹的危局,不過用了幾句巧妙的話越是想,越是得意
回想剛剛高老太那心痛又強忍著,自己寬慰自己的表情,他很是開心不過,小堂妹還是太小了,渾渾噩噩,智商未開,恐怕壓根不知道他說什么吧!不然,一定會對他這個大哥哥感激無比
回到家中,先去了后宅母親翁氏行禮問安,見了姐姐妹妹弟弟,送上禮物,隨后才去了父親的書房以前不是這樣的,應是先去父親那邊聆聽教導,隨后再去后宅與母親相見,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共進晚餐可因為他這兩年在縣學的時間太長,面對各色復雜的關系,難免有處置不當的,需要父親的指導――有時父親暢談大論時,需要一兩個時辰呢,不好讓苦候兒子的翁氏等待太久,這才改了規矩,一回家先去看望母親
高家族長,高祈瑞坐在書房里等待長子他相貌清楷儒雅溫厚,穿著藍綢鑲白色緞邊的直綴,雙手榜樣的很好,大拇指帶了一枚玉扳指看得意的長子行禮,目光和善,擺擺手,讓他坐在對面
“最近在縣學可好?”
“回父親的話,兒子在縣學一切安好這幾次教諭出題考驗,兒子聽了父親的話,偶爾得個第一,平常跟同窗論論詩書,偶爾出去游玩參加宴會,該嚴肅的時候嚴肅,該玩笑的是后玩笑,倒是處得不錯再沒人說兒子是出身鄉野了”
高祈瑞點點頭,語重心長的說,“從前教你作詩,有一句話你總是不解‘功夫在詩外’,現在可懂了?”
高守禮笑著點頭,“出去了,有了見識,心中自有溝壑不然一直局限于一畝三分地,永遠做不得好詩”
高祈瑞嘆息一聲,“你有感悟,極好不過世上有一種人,只能說是天賦異稟,不能與凡人并論”說著,提到自己跟高祈恩年輕時候,去京城參加科考,遇到了一名奇才
“那人七步成詩,天花亂墜,我與你叔父當場便驚了,方才知曉何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在縣學里可能是出類拔萃,但放在整個郡城,放眼天下,不過通河里的魚蝦罷了絕不可坐井觀天,惹人嘲笑”
“是,兒子記下了”高守禮同時,還把那奇才的姓名“蕭衍”記住了,預備將來去京城的時候問問,到底是哪家的奇才?如今官居何職?
高祈瑞說完正事,這才說起家事
“前些日子,你去了二房吧!那個跟連云山管事簽約,分擔責任,也是你出的主意吧?”
高守禮連忙站起來,他知道父親不消他擦手二房和三房的事情,怕分了心,耽誤了他的學業可是,二房和三房,人口多,又貧窮,將來說句不好聽的,都是他的拖累!哪怕他為官做宰的,也擺脫不掉好不容易有個好機會,讓二房三房自己發家致富,怎么能錯過?
“爹,兒子是想……”
高祈瑞不聽,擺擺手,“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高守禮一聽父親語氣中似乎有些蕭索,連忙跪下了,“爹,請聽兒子說一句兒子并非冒失的建議,而是切實托人打聽過了,連云山三五年內無人過問,二房三房的叔父,都是懂制茶的,只要不出現天災,虧本的可能性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