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兒臉頰上滿是笑容,一瞬不瞬的看著嫣兒:“姐姐,你今兒真是漂亮,你瞧瞧這頭發梳的多好看,只怕咱們鎮子上也沒有哪一個姑娘有你好看了。”
錦兒輕輕的摸著嫣兒身上穿著的大紅喜服,這喜服上的花色都是林氏一針一線繡出來的。錦兒幾乎帶著艷羨的目光,眼饞的道:“姐姐,這衣服真是好看,若是能穿我身上……”
說到這里錦兒不禁紅了臉,畢竟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兒怎么能說要穿喜服這樣的話呢?叫外人聽了還以為她是想著趕緊把自己給嫁出去呢!
果然,身后還是有人聽見了,忙起哄道:“錦兒,你是不是也想找個姑爺嫁了去啊!瞧把你給急的。”
錦兒立刻羞紅了臉頰,又是急又是羞的轉身辯解道:“才不是呢!我不過是說錯話罷了!”
眾人才不理會錦兒的辯解,還是笑了一陣子。
嫣兒輕輕的摸了摸錦兒的臉頰,猶記得上一世錦兒嫁給博遠侯時候的情景。也是有個喜婆這樣給她梳頭,那一日院里的丫頭都說錦兒是府中最美的新娘子。
只可惜,年華漸失,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頭梳好了,上花轎前就要蓋上蓋頭。可記住了,這蓋頭一旦蓋上,就不能再揭下來了!那可是要等著新郎官兒揭開的。”張阿婆停了手中的動作,細細的打量著嫣兒的頭,看哪里還需要再梳梳,哪里還需要再緊緊!
嫣兒木木的點了點頭,掀蓋頭本來一直是她幻想的。可如今卻絲毫沒有感覺,甚至有些抗拒。想著蓋頭掀開的一瞬間,看見的不是自己愛的人,而是另外一長男人的臉。該是怎樣的失落啊!
林氏聽著要蓋蓋頭,急忙穿過人群走過來將蓋頭拿了過來。
“瞧瞧,這頭梳的如何?可還滿意?”張阿婆慈眉善目的看著林氏,都說她有福相,果然不假。無論從那個角度看,都特別的慈祥。
林氏點了點頭,笑道:“謝謝阿婆了,這頭梳的真是好看。”
眾人也都送上了一句句的贊美聲,大抵都是說新娘子好看之類的話。
“這姑娘本來生的就好,這么一開臉。一上頭,自然是更加的好看了!今兒的新郎官可是有福了。”張阿婆也不住的贊美,嫣兒算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新娘子了。
“辛苦您了阿婆。您先到花廳去歇著吧!待會兒我還有謝禮呢!”
林氏叫了嫣兒的表嫂將張阿婆帶去了花廳,張阿婆自然是笑得合不攏嘴,對林氏感激了一番。
開了臉梳了頭,嫣兒此刻就只等著花轎了。這李羅兩家雖然只有一墻之隔,可李家和羅家都不想委屈了嫣兒。因此商量了一番,打算讓嫣兒上了花轎,再讓花轎繞著整個村子轉上三圈,這樣也能顯得熱鬧些。
收拾好了新娘子,林氏便以準備了瓜子果子糖為由,讓眾人去花廳吃東西。自己卻留在臥房,打算和嫣兒說說話。
待人都出了門,林氏一手關了房門。坐在了嫣兒的身旁。
嫣兒依舊情緒有些低落,一句話也不肯說。
林氏知道女兒的心情,遂一手拉了嫣兒的手,柔聲道:“嫣丫頭,娘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只是你們倆壓根就不可能。你也別再犯傻了,今兒可是你暮生的好日子。就算你不為爹娘想,你也該為暮生那孩子想想吧!”
林氏頓了頓,見嫣兒似乎嘆了口氣,又接到:“暮生那孩子是我和你爹爹從下看著長大的,和你的關系你心里也是清楚的。但不說別的,就說上次他為了救你頭上挨了賊人的一棍子。當時你是不在,你都不知道他流了多少血,就沖著這一點,你也不能這么對他。”
嫣兒聽著這些話已經紅了眼圈,她又怎會不知道李暮生的好。只是感動和動心那是不一樣的,若是只是為了一個感動就要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的交給另外一個人,那這世上就沒有得不到的人了。
林氏看出了嫣兒的決絕,心中一冷,又嘆氣道:“孩子呀!聽娘一言。今兒個你嫁到李家去,從此你這心里就別再想著那個人了。從今往后你的心里就只有一個男人,那就是暮生那孩子。鄰居這么多年,他們李家可是從來都沒有對不起咱們羅家過,咱們羅家自然也要掏心窩子的待人家。若是你過去了,一年半載能有個孩子,咱也就算是能對得起李家了。”
聽到這里,嫣兒不禁潸然淚下,娘說的沒錯,李家人從未做過對不起羅家的事情,那她羅嫣兒又怎能傷害李家人?
林氏將嫣兒摟在了懷中,輕輕的拍著嫣兒的后背。其實她當娘的心里也知道女兒的苦,只是人這一輩子,誰人就能一帆風順了,總是要受點苦受點屈的。
“快別哭了,小心哭花了妝。今兒可是你的好日子,若是花了妝,那多難看。”林氏不住的安慰著嫣兒。
猶記得她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受了委屈也是這么撲在林氏的懷中哭泣,只是這一次,是出嫁。
“收拾好了沒?迎親的隊伍可是要來了。”門被嘎吱一聲推開,嫣兒的舅母急忙來催。一見嫣兒和林氏正抱著頭哭,還以為是嫣兒舍不得母親哭嫁呢!遂笑著拿手指了指李家,奚落嫣兒道:“我的好姑娘哎!快別哭了,你瞅瞅你的婆家,不過是和你娘家隔了一個墻。這往后你想啥時回來那還不是三步兩步的事情,至于哭的這么死去活來的嗎!”
嫣兒有些尷尬,忙抬起眸子來,抹了抹眼淚,哽咽道:“誰說我哭了,我不過是眼睛迷了沙子罷了!”
林氏和嫣兒的舅媽頓時笑了起來,屋內的氣氛才算調節回來。
再說李暮生那邊,也是五更時分,李暮生就開始穿衣戴帽的打扮起來。蘇氏也請了人給李暮生上頭,李暮生一身喜服穿在身上比往日還要俊朗些。今兒個可是他期待依舊的日子,從昨晚到現在他基本都興奮的未曾合眼。
蘇氏和李父也都高興的合不攏嘴,兒子娶妻,這也就意味著從此他便要獨立開始養活屬于自己的家庭了。作為父母,那個不盼著自己的孩子長大,那個不盼著成家立業。
郭大夫一直跟在李暮生身旁,一直以媒人的身份出場。
今兒個對郭大夫來說也是個大日子,先是能與一家人團聚,如今又是長孫女出嫁,真的是讓他心里暖透了。
李家還請了樂手,早早的就開始吹彈了起來,一派喜氣洋洋。
好不容易等到了巳時,李家便啟程準備接新娘子。
李暮生騎了高頭大馬,眉眼如黑夜的星子一般,熠熠生輝。精神十分的好,似是有些等不急了一般。這馬兒還是蘇氏特意借來的,為的是給李暮生裝門面,讓他有個終身難忘的大婚。
李家門口一時樂聲大響,鞭炮聲更是震耳欲聾。
那些看熱鬧的人早就擠在了門口處,這農村人最喜歡看接新娘子,尤其是那些孩童,運氣好的,還能有果子糖吃,自然都樂的來一趟。
李家這邊剛放起了鞭炮,羅家這邊就得了信,知道要來接新娘了,一個個開始手忙腳亂的準備東西。林氏忙將蓋頭蓋在了嫣兒的頭上,又叮囑嫣兒的表嫂一定要將嫣兒送上轎子。
嫣兒頭上蓋了大紅蓋頭,眼淚瞬間流了出來。
這個家生她養她這么多年,現在說離開就離開,心中又怎會舍得下。
尤其是想著以后就不能日日再見到母親了,心中更是痛的很。
“來了來了!新郎官來了。”
“那讓他先過了橋再說,不過橋才不讓他接走新娘子呢!”
農村嫁閨女都有先為難新郎官的說法,為難為難,接了新娘才能知道珍惜的。
嫣兒的幾個表嫂和表妹早就預備好了整人的法子,她們已經在大門口處搭了木橋,這所謂的木橋其實就是用一條十分窄的長凳拼出來的“橋”。這新郎官若是想接走新娘,就先要從這木橋上走過去。沒過一個凳子,就要喝一碗酒,還要拿出些小玩意兒打發守橋的人。
門口處已經擠了好些人,都在等著看熱鬧。
那李暮生騎著馬從村里轉了一圈,這才到了嫣兒家門口。
報喜的喜郎早在門口處吆喝了一聲:“接新娘了!”
這一嗓子完了,李暮生才在郭大夫的陪伴下走到了門口處。
李暮生滿面春光,站在門口處看著地上的木橋,知道這是嫣兒的家人有意為難與他,讓他過木橋。
果然,人群中傳來“過木橋……新郎官過木橋”的喊聲。
又有幾個女眷站在了每個木橋中間,不肯讓開。
“姑爺!你要接走新娘子可是先要過木橋的,若是膽子小不敢過,就愛趕緊回去吧!”嫣兒的表嫂一陣起哄。
郭大夫是媒人,此刻自然由他作為李暮生的發言人,一時笑道:“還望各位長輩行個方便,叫新郎官過去吧!”
“那可不行,不過木橋還想娶新娘子,想的美。”嫣兒的表嫂也不示弱,故意逗弄接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