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氏明白過來，連瞪了惠娘好幾眼，沒好氣道：“話倒是說的好聽，你就想這么把你姐給賣了？”
惠娘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不平道：“娘，我這那是賣？你可別冤枉我，大姐都還沒松口，我才不會自作主張，再說了他們兩個當事人都還沒捅破，我那會瞎來？不過是詢問了亞靈姐妹幾個的意見，要是大姐想給她們找個爹，那也有知情權...”
她可說的是事實，當事人又不是她，她雖然焦急，但沒有急到立馬就想安娘嫁給喬勇，有些事情想急，都急不來的。
皮氏給了惠娘一個這還差不多的神情，聽了這番話立馬放心了，叮囑惠娘道：“事情沒有捅破就好，自個家里人說說也就罷了，別傳出去了。”
惠娘無奈道：“娘，我是那么沒腦子的人嗎？出了這個屋子我不會多提一句。”皮氏未免也太不相信她了。
“我那么說了嗎？惠娘，你啊？”皮氏也有些無奈。
這時，柳娘插嘴道：“娘，你是同意喬勇以后娶大姐了嗎？”
皮氏白了柳娘一眼，反駁道：“我可沒那么說，這事情順其自然吧，看安娘自個的心意...唉，我說柳娘，你問那么多做啥？我可告訴你，你的事情和安娘的事情不一樣，你想都不能再想見到那姓馬的，是不是覺得他媳婦沒把咱們家攪得天翻地覆啊？”
柳娘剛才還眸光閃閃的眸子，立馬淡了下來，小聲的嘟囔道：“我還不是關心大姐么？”
“你少來了，你的那點心思全在你臉上擺著呢，出了十五，我就找媒婆給你說親，在今年年前把你嫁出去。”皮氏一口氣把自個的決定說完。
惠娘愣了一下。道：“娘，這個決定會不會太倉促了？”
“倉促什么？要是不快點把她給嫁出去，那姓馬的婆娘不得天天來我們家鬧啊？”皮氏念念叨叨的，把馬天峰婆娘接二連三來柳家鬧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本來是家丑，但這事兒在皮氏心里堵了好幾天，不吐不快，于是惠娘也知道了柳大成來她家的時候，為何說了家門不幸三個字。
原來上次范銘一家給柳大成送了半扇豬肉的事情，被王氏那個嘴碎的婆娘給說了出去，最后不知道怎么傳到了馬天峰婆娘的耳朵里。可能是見不到柳家過的好，還是怎么的，二十九那天，帶著一家子人來鬧了一頓。
不知道到底是想要東西還是為了其他，罵了半天結果柳家沒開門，第二天大年三十又來罵了一上午，這次罵的更加露骨，把柳家的人罵的都沒臉出門了，柳大成一向是半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人。自然不會回罵，再說柳娘喜歡馬天峰，這也是事實，所以無話可說。
說多了更加丟臉。
皮氏和柳平安倒是想抄東西出去和別人干架。但被柳大成給喝住了，馬天峰的婆娘罵了半天也見沒人出來，帶著一家子風風火火的回去了。
大年初一沒來，初二又來了一次。范銘過去報信的時候，都快中午了，自然沒撞上這幕。柳大成夫妻也沒敢說，說了晦氣的很。
之后的幾天柳家都是陰霾連連，家里連客都沒請，要不是惠娘家今日請客，柳大成一家還不出來呢。
“這也太過分了吧？之前來罵了一次不夠，居然大過年的還來罵？爹也真是的，居然忍的下。”惠娘實在很難想象，柳家快被唾沫淹死的時候，柳大成居然還能忍耐的住的場景。
要是換了她，說不定直接抄棍子打出去了，當然惠娘在心里說這話的時候，底氣明顯的不足，她來了這么久，好像還沒和別人動過手。
唉...
“誰知道那個糟老頭子在想什么？惠娘，你是不知道，我心里那個氣啊？最氣的不是姓馬的婆娘來鬧，我是氣這柳娘居然還不識好歹，還想見那姓馬的啊！”皮氏說的咬牙切齒，如果可以的話，她倒是想一巴掌把柳娘給拍死，倒還省了不少的心。
柳娘這時候終于不敢吭聲，默默的坐在一旁，裝不存在，惠娘心里也很火，很想問柳娘，都弄成這個樣子了，她還不死心嗎？難道真弄得家破人亡，被人唾棄才罷休？
馬天峰相比起生養她的柳大成夫妻，柳大成夫妻倆到底算什么？誰是誰非，她難道還看不明白嗎？
當然惠娘是很想打醒柳娘的，但這么久了，柳娘還不死心，她也沒辦法了，路是她自個選擇的，到底前方是充滿荊棘，還是平坦，都和她沒關系；惠娘也不想再勸，要是能聽進去，一遍就可以了，聽不進去，死在她面前都沒用。
不過作為柳娘的二姐，惠娘自然不會這么快成全了她的，開口問了一句，到底是爹娘重要還是姓馬的重要？
柳娘半響沒回答，不知道是在思考，還是在想別的。
等惠娘要出去的時候，才聽到柳娘緩緩道：“姐，要是我說馬大哥重要，會怎么樣？”
惠娘腳步一頓，心生涼意，轉過頭看向柳娘，從什么時候開始，以前總喜歡跟在前身后面的小女孩長大了，懂事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甚至不顧父母的意愿，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男人了？
明明站的那么近，惠娘卻感覺她和柳娘離了一個世紀那么遠。
皮氏見她們姐妹倆暗流涌動，感覺不妙，心情緊張的站了起來，慌張的問道：“惠娘，你想干什么？”
惠娘瞥了皮氏一眼，沒說話，半響緩緩對柳娘道：“很簡單，要是你覺得在你心中，馬大哥比爹娘平安更重要的話，那么我成全你，從今以后，你就不再是柳家的女兒，死活和柳家沒半點關系，以后爹娘也不能再叫了。
那也就意味著，沒有爹娘，你什么都沒有，你也將不再是你，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個去承擔，沒有任何人去幫你，她們只會唾棄你，甚至一輩子...”
惠娘的眼神里充滿了認真，柳娘看不到半點說笑的意思，聽完柳娘心不由自主的慌了，她想起在很早之前，家里一貧如洗的時候，一家幾口總是吃不飽飯，老是餓著肚子，那時候她很想很想，有一天家里能變富裕了，然后能吃飽，和別人一樣有漂亮的新衣服穿。
現在家里總算變好了，她也能吃上好吃的，穿上好看的，難道她真要為一個有家室的男人毀了這一切，又回到什么都沒有的小時候？
不...她不想，不想讓爹娘傷心，更不想過那種日子，柳娘心里在激烈的掙扎著，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個不停。
皮氏慌了，對惠娘道：“你好好的說這些干嗎？這不是戳她的心窩子嗎？柳娘還小，她那懂的那么多。”
“娘，柳娘不小了，她已經及笄了，你和爹不能管她一輩子，她自個做的事情，得自個負責，你知不知道，這樣一直慣著她永遠不是辦法...”
“我知道，是我錯了，是我的不是，是我...”柳娘忽然打斷了還沒說完話的惠娘。
淚流滿面，哭的更大聲，皮氏最終還是不忍，摟著柳娘哄了起來。
“姐，我知道錯了，你別趕我走...”
惠娘紅了紅眼眶，板著臉道：“沒人要趕你走，要是你真選擇馬天峰，那么你只能走，要是父母兄弟在你眼里都不是一回事兒的話，留著你這個人也沒用。”
皮氏瞪著惠娘，“別說了成嗎？沒見柳娘哭的正傷心嗎？”
惠娘無語，要不是她來了劑猛的，柳娘會知道自個錯嗎？顯然是不可能的，仗著柳大成夫妻倆的關心，只會更加堅持而已。
“娘，你別怪姐，她說的沒錯，這是我自個選的，活該...”好在她及時醒悟過來了，她沒辦法想象沒了爹娘的日子，更不能當一個不孝的人。
“娘，你和爹他們就放心吧，以后我絕對不會再說想要見馬天峰的話了，在我出嫁之前，我一定會好好孝敬你們二老的，不然你們操心。”柳娘的眼神里閃出亮光，和之前那個眼神黯淡的人一點也不同。
“那就好，那就好啊...”皮氏滿臉盈眶，發生了柳娘的這件事情，有多少個夜晚，她都沒睡好。
成功說通了柳娘，皮氏不是不高興的，過程皮氏雖然有些不滿，但也算是讓柳娘醒悟了，就沒怎么怪罪惠娘了，再來惠娘說的也不錯，柳娘一個嬌嬌女孩子，離家了能做什么？真去給馬天峰當妾？然后被欺壓。
惠娘擦掉眼角掉下來的淚，提醒道：“行了，娘你也哭了，那么大年紀的人了，等會兒出去該被人笑話了。”
“還有誰敢笑我？”皮氏回嘴。
“我公公還在呢？”
皮氏立馬掏出帕子，把眼淚擦的一干二凈，嘴上嘟囔道：“差點忘了親家公沒走，別讓人看了笑話。”
惠娘滿頭黑線，現在終于注意到了？和柳娘對視一笑，心想道：這個結算是解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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