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
余二爺家住村西頭,他和余山根余有根兩兄弟雖然沒有血緣,卻是本族,余二爺膝下無子,只有一女,且他的女兒余山梅嫁的還是本村簡氏族長那一支的旁支,所以余二爺人緣在簡家村還算過得去,雖不至于有人巴結到他頭上,但也無人敢欺凌他。
前幾年,余二爺年紀大了,就把田地都給了女兒女婿,買了一條驢趕起了驢車買賣,平日里拉拉貨送送人,倒也可以養活他。
但此時此刻,余二爺看著來找他說要雇他的驢車明天拉貨上鎮的簡大郎,鎖著眉頭沉默了半天,才終于出聲道:“大郎,天黑了,你快回去吧,明天早些,我拉驢車去你家。”
簡大郎喜出望外,忙從懷里掏出十文錢放在桌上:“謝謝余二爺爺,那我先回去了。”剛才見余二爺久久沒有出聲,他心里還真是擔心余二爺爺不答應。
余二爺看著走出院子的簡大郎,再看了一眼桌上的十文錢,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簡家族長是個糊涂的,村里人一度都認為這四個孩子怕不遲早得離開村子出去,好在簡家還有簡太公出面了,否則這四個孩子怕不是還得過苦日子。
翌日一早,天還只是蒙蒙亮,余二爺就拉著驢車過來了,遠遠的,他就望見簡大郎站在院門口張望著,心里微微一動,這孩子怕不是站在這里等很久了,恐怕也是擔心他不來,想起他剛才在家出發前心里確實有些遲疑,一時老臉浮些一些不自在,好在天色還早,又隔的這么遠,他們也看不清。
“二爺爺。”見到余二爺,簡大郎迎了上前。
余二爺幫著把兩三個竹簍和一個大大的布包搬上車,簍子都被布遮掩著,他沒有掀開布看簍子里是什么,讓四兄妹都坐好后,就甩動著驢鞭趕車往鎮上去。
天還未全亮,但今天鎮上趕集,村里早起的人多著,聽見有驢車的聲音,不少人都探出頭一探究竟。
見余二爺拉著驢車,上面坐著的卻是簡家四兄妹,一路出村,不少人震驚的張大了嘴呆呆的望著無法出聲。
簡大郎從坐上驢車那刻起,下意識的就把懷里的簡月抱的緊緊的,簡月看向抱著抱著簡三郎的簡三郎,發現他們兩兄弟臉色也都繃的緊緊的,心里輕嘆一聲,或許欺凌他們的人并不多,但袖手旁觀的人卻太多,這也使得欺凌他們的人變本加厲,毫無顧忌,讓他們心里都留有陰影了。
不過,這一切都過去了,她不會再讓他們受到欺凌,而他們也其實都長大了,不再是當初任由別人欺凌而無力反擊的小孩子。
因為啟程的早,又是坐驢車,抵達鎮上的時候,趕集的人還不算多。
簡大郎看著余二爺,遲疑了一會,還是說道:“二爺爺,您什么時候回去?”
余二爺微訝:“怎么,回去你還搭我的車回去?”沒有了藥草,他們完全可以走回去的。
簡大郎低道:“如果等一下集市完后換了錢,我想買點糧回去。”他還不知道二弟小妹弄出的豆芽究竟會賣的如何,所以也不知道究竟等一下能買多少糧?
余二爺想了想后:“大郎小子,我的車會在集市東候著,如果你趕完集市真要買糧,就來喊我。”
簡大郎感激的抬頭:“謝謝二爺爺。”他知道二爺爺這話是告訴他,他會等他。
余二看了一眼站在集市口望著他的三兄妹,淡道:“別,大郎小子,我做的就是驢車買賣,你們付錢,我豈有買賣不做的道理。”
簡大郎也明白余二爺的心思,道:“二爺爺愿意做大郎的買賣,大郎很感激,道一聲謝是應當的。”
簡大郎的話說的余二爺心里很不好受,他擺了擺手,不再說什么,趕著驢車走了。
簡大郎遠望了一會,這才轉身朝等候在那兒的弟弟妹妹走去。
“二弟,我們先去交錢占個好一點的攤檔,然后我就帶著三弟去藥鋪,再回來幫你們。”時候還早,趕集的人還沒有那么早,王家藥鋪又剛好離這集市不遠。
簡二郎對于大哥這個提議沒有意見,其它兩人自然也不會有。
交了兩文錢,占了個中間攤位,簡大郎簡二郎很快就把攤子擺了起來,然后就帶著簡三郎把用簡月用床單包起來的藥草去了王家藥鋪。
“大哥,我把小布包背三哥身上,你等一下別忘了。”簡月忙把身上的包袱背在簡三郎身上呵囑道。
“小妹,如果大哥忘了,我會告訴大哥的。”簡三郎道。
簡月笑的見眉不見眼:“嗯,三哥一定不會忘。”
他們到王家藥鋪的時候,掌柜東叔的還是剛剛開門,簡大郎禮貌的問好:“東叔好!”
簡三郎也趕緊問好:“東叔好!”
見簡大郎兄弟倆來了,東叔忙笑道:“大郎,你隔好幾天沒送藥草來了,原來是趕今天的集市,嗯,看著今天送來的藥草確實不少。”
稱了數量,給了錢,簡三郎也忙從身上解下布袱。
東叔微訝:“這是?”
簡大郎不好意思的道:“這是我家二弟發的芽菜,炒著吃很好吃,來藥鋪就拿來一些給東叔嘗嘗。”
東叔有些意外,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了,呵呵一笑:“這東叔就不客氣了。”
簡大郎笑了笑,拉著簡三郎出了鋪子。
一旁的伙計見兩兄弟走遠,這才湊上前,很是好奇的想要解開包袱,卻被東叔一手拍退。
伙計委屈道:“東叔,我只是想看看芽菜是什么菜,竟然這個時候就熟了。”現在還是開春,菜種的最早的人家也不會就熟了菜。
東叔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后,心里也有些好奇,解開布包一看,驚訝的睜大眼,細細的一條條,白白的梗,嫩嫩的綠芽,很是漂亮,芽菜,這個名字倒是與菜相符。
等到簡大郎帶著簡三郎回到集市的時候,集市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簡大郎走近,卻看到一群人正對著二弟小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什么,這東西五文錢一斤?”
“五文錢我買什么不好,買你這什么……什么菜?”
“芽菜”簡月脆嫩嫩的聲音回答道。
“對,這芽菜,好在,我只是問問,沒想著要買。”
“這么貴,當然不能買,花五文錢還不如買魚買肉呢。”
“就是……”
簡大郎在外面聽著著急,忙拉著簡三郎擠進去,擔憂的問道:“二弟,發生什么事了?”
簡二郎見大哥來了,如同見了救星,忙拉著他到一旁,低低的道:“大哥,小妹竟然開價五文錢一斤。”今天帶來的豆芽菜有很多,按五文錢一斤的價格,根本就不可能賣得出去。
簡大郎傻眼:“什……什么?”五文錢一斤?都可以去割些肉了,誰會吃這個?小妹是不是糊涂了?
“現在怎么辦,小妹話都說出去了。”而且還說的很大聲,剛才起碼半條街的人都聽見了。
簡大郎臉色也為難起來,簡二郎內疚道:“對不起,大哥,是我沒看好小妹。”
他們剛把豆芽菜倒出來,就惹來很多人看熱鬧,很多人都在問他這是什么菜,怎么種出來的,他把昨天和大哥小妹商量好的說法回答給大家,不知誰問價,不等他回答,小妹就搶著大聲回答說賣價五文錢一斤,可是他們在家明明商量好是賣兩文錢一斤的。
簡大郎皺著眉頭正想說什么,就聽見自家小妹的聲音傳來。
“各位大伯大娘,大叔大嬸,大嫂大姐,大家不買沒關系,這東西是我的,我賣多少錢是我家的事,這買賣自愿,我也沒有強逼著在場人買,是不是?”
是不是三個字簡月特地咬重了音,在場人都聽出這話味道,臉色微變了變,卻也沒有人再說什么。
確實,這小姑娘說的對,東西是她的,她賣多少錢也是她的事,買賣自愿,她又沒有逼著她們買,她們急什么?
最先問份也是最先喊叫的那位婦人臉色訕訕起來,卻仍是不服氣道:“小丫頭,我看你是想銀子想瘋了不是?你這什么芽菜賣不出去就得爛了?”
簡月微微一笑:“這個,就不勞大娘費心了,真沒有人買,我們就帶回去自己吃。”她這價格是按這里的物價來定的,這里的肉賣二十文一斤,魚賣十五文,她這用神泉水又有空間豆發出來的豆芽菜賣五文錢一斤實在算不上貴,反而便宜的讓她肉疼。
她大哥二哥把這價定于兩文錢,她實在是肉疼的緊,這些人是不知道,不提神泉水殘留著的藥效,就沖著這豆芽的美味口感,就知道五文錢絕對值。
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圍成一圈的人也都訕然的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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