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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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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娟是本地人，由于人到中年，身體不可避免地發福，雖然長得有些富態，但是精神狀態非常好，說話時底氣十足。
按照市里副市長的排名，趙東升排在常務副市長薛立志的后面，是市政府不折不扣的三號人物，而齊娟排在最后，她是今年換屆的時候從市教育局局長的位子上提上去的，在市政府的資歷與趙東升差不多。
齊娟之所以能晉升為副市長，與國家推行的女性干部的任用方針有關，俗話說婦女能頂半邊天，所以在地級市政府的領導崗位中應該有女性干部的一席之地。
在黃州市符合這項規定的原本有兩個，一個是教育局局長齊娟，另外一個是市婦聯主席朱珍。
原本，五十歲的朱珍資歷要比齊娟深，是成為分管科教文衛副市長的最佳人選，可惜的是天有不測風云，就在市里對朱珍進行考察，準備上報省里的時候，朱珍卻在一次活動中昏倒了，結果送到醫院一查，肝癌晚期，政治生命隨即結束，回家休養。
因此，齊娟就成為了副市長的不二人選，市里隨即上報省里，省里通過審查后，齊娟就成為分管科教文衛副市長的正式人選，人大開會時順利當選。
趙東升在當副市長之前與齊娟打過交道，齊娟那個時候還是教育局局長，趙東升考慮到華威集團，也就是當時的黃州電器廠以后的人數會越來越多，必然會牽涉到小孩的教育問題，因此他希望建立黃州電器廠的附屬學校，以滿足職工小孩的教育需求。
至于建立附屬學校的錢和場地，均由黃州電器廠出，教職工納入黃州電器廠正式工的范圍。
作為市教育局的局長，齊娟很快就批準了黃州電器廠建立附屬學校的申請，并且以發展黃州市教育事業為由，協調市里，給黃州電器廠免費批下來了幾塊用于建校的地皮。
而且，由于附屬學校的幼兒園、小學、初中和高中全部按照國內一流的標準建造，因此一旦這些學校建成的話，絕對成為河東省的樣板學校，所以齊娟對附屬學校的事務很是關注，幫助學校解決了不少問題。
當然了，趙東升也沒讓齊娟白忙活，他從黃州電器廠的賬面上拿出了五百萬，解決了困擾教育局已久的住房問題，使得齊娟在市教育局的威望達到了一個新的頂點，可以說雙方合作得非常愉快。
“趙市長，你找我是不是因為你們集團醫院的事情。”趁著服務員上菜的時間，齊娟笑著向趙東升說道。
由于趙東升和齊娟都是副市長，這里又是市政府的食堂，所以兩人都沒有做主位，面對面地坐在了客座上。
“齊大姐，這里是私人場合，你就喊我小趙就行了，趙市長聽著太生硬了。”趙東升聞言，笑著向齊娟說道，“大姐，我這次就是為了醫院的事情來的，我是這樣想的，由于我們集團醫院的醫療能力已經達到飽和狀態，所以我想兼并市里的一家醫院，還請齊大姐幫這個忙。”
“好呀，這可是一件好事，咱們市里除了一醫院的情況好點兒外，其他的醫院的狀況都不盡如人意，你們集團要是能兼并了其中的一家，不僅能使得咱們市里更多的人享受到優良的醫療服務，而且還能提高咱們市的醫療水平。”
聽了趙東升的話后，齊娟不由得笑了起來，趙東升謙遜的態度，尤其是一句“齊大姐”，無形中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那我就謝謝大姐了。”趙東升也笑了起來，不動聲色地說道，“我們集團也想為市里的醫療事業做出一點兒應盡的貢獻，如果大姐對此有什么好想法的話，我是舉雙手贊成的。”
趙東升的這通話說的非常有水平，他雖然想與齊娟合作市里的醫療事業，不過卻要將主動權交到齊娟的手里，畢竟齊娟是分管衛生系統的市領導，他不能越俎代庖。
“衛國，有你這句話，我代表黃州衛生系統的人謝謝你。”齊娟聞言，眼前不由得一亮，笑著向趙東升說道，她能坐上副市長的位子，自然不可能光憑借著運氣，聽出了趙東升的言外之意，如果趙東升出手幫她對黃州市的醫療環境進行改革的話，對她來說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政績。
“這是我們集團應該做的。”趙東升微微一笑，謙虛地說道。
由于有了這個令人愉快的開頭，因此當飯菜上來后，在一種輕快的氣氛中，趙東升和齊娟就市里的醫療改革進行了交流。
“齊市長，趙市長。”正當兩人聊得興起的時候，包廂的門忽然被推開了，一名夾著包的中年禿頂男子走了進來，躬著身子沖趙東升和齊娟喊道，臉上堆滿了笑容。
“劉局長，你怎么又來了，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市里現在沒錢，沒辦法解決你們的資金問題。”齊娟望了一眼中年禿頂男子，不滿地說道。
“齊市長，我這也是沒辦法，我們文化局的宿舍還是五十年代修的筒子樓，一家好幾口子人擠在一起，住宿條件實在是太惡劣了，冬天還好，一到夏天跟個蒸籠似的，說句不好聽的話，一個人放屁整棟樓都能聽見。”
中年禿頂男子是市文化局的劉宏局長，聞言立刻向齊娟訴起苦來：
“我們已經向市里面反應很多次了，李市長曾經答應過給我們局解決問題，可是拖到現在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現在局里職工們的情緒很大，說我們局是后娘養的，我擔心這樣下去的話會影響局里的工作局面，所以只好來打擾領導的用餐了，希望領導能解決我們的困難。”
劉宏口中的李市長是黃州市前任分管科教文衛體的副市長，如今已經調離了黃州市，去河東省的另一個地市任職。
“劉局長，你知道的，現在市里的財政非常緊張，財政上沒有給任何單位撥建房款的計劃。”
齊娟微微皺著眉，向劉宏說道，“我知道你們文化局有困難，可是有困難的不是你們文化局一家是不是，市里要統一規劃，你們再堅持一下，要以大局為重，等市里的財政好轉了，我第一個解決你們文化局的住房問題。”
“齊市長，您就別給我畫大餅了，上次因為李市長的事情，下面的職工差點沒罵死我。”劉宏聞言，瞅了一眼趙東升，苦著臉望著齊娟，一副要撂挑子的架勢：
“齊市長，我們知道你有辦法，教育局的住房不就是您解決的嘛！我們文化局的住房環境比教育局還要差一些，怎么也要給我們解決吧，要不然我真的沒辦法面對局里的職工了。”
“劉局長，還沒吃飯吧，坐下來吃點兒。”不等齊娟開口，趙東升笑著向劉宏說道。
趙東升這下看明白了，怪不得齊娟這么快就要和他吃午飯，原來是想自己幫她解決文化局的事情，要不然劉宏不會出現得這么巧，看來她已經被這個劉宏煩得夠嗆，否則的話不會想找自己幫忙，畢竟兩人分管的領域不同。
“我確實有些餓了。”劉宏聞言，看了一眼齊娟，笑著向趙東升說道，可是卻沒有坐下去的意思，好像在等待著齊娟的指示。
“既然趙市長讓你坐了，那么你就坐吧。”齊娟見狀，沖著劉宏點了一下頭。
“謝謝兩位領導。”劉宏笑嘻嘻地向趙東升和齊娟說了一句，在靠近門口的位子上坐了下來，一名女服務生隨即給他拿來了碗筷。
“兩位領導能在日理萬機中抽空接見我這個小局長，我實在是倍感榮幸，那就以水代酒，敬兩位領導一杯。”
由于齊娟是女性，所以趙東升并沒有喝酒，劉宏拿起桌上的一個水杯，端起來滿面笑容地向趙東升和齊娟說道，隨后一仰首，咕嘟咕嘟地喝光了杯里的清水。
“劉局長，我問你，如果齊市長今天將這筆錢給了你的話，那么其他住宿條件困難的單位怎么辦？要是他們都像你一樣，一天到晚來纏著齊市長，那么齊市長還辦不辦工了？”
等劉宏落座后，趙東升不動聲色地望著他，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趙市長，我這也是被逼無奈……”劉宏聞言，立刻哭喪著臉叫起苦來。
“劉局長，你光著伸手向市里要錢，這么些年了，有沒有想過自己籌集資金來解決這個問題。”不等劉宏把話說完，趙東升打斷了他，微笑著說道，他感覺劉宏的腦瓜子應該很靈活才對，并不是那種內向呆板的人。
“趙市長，我們文化局就是一個清水衙門，就是想籌錢也沒人理呀。”劉宏聞言，一臉無奈地向趙東升說道。
“我的意思不是你們伸手向別人要錢，而是你們文化局的下屬企業主動去創造經濟價值。”趙東升搖了搖頭，笑著糾正了劉宏的觀點。
“趙市長，我們局里的那幾個企業別說盈利，能保持溫飽我就謝天謝地了。”劉宏聞言，苦笑著向趙東升說道。
“現在是市場經濟了，你們局里的那幾個企業的領導要轉變思想，不能再因循守舊，等著生意上門，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趙東升清楚當前一些企業的現狀，于是笑著說道，“另外，你們還可以嘗試一下新的文化企業。”
“趙市長，文化資源太少了，除了我們局里的那幾個企業，別的真沒有我們對口的項目。”聽到趙東升提及新的企業，劉宏一臉郁悶地說道。
“我可不認為文化資源少，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人們的文化生活必將相應提高，進而衍生出許多新的文化需求來，我覺得大體上可以將目前市面上的文化資源劃分為三類。”
趙東升知道劉宏的思想還沒有放開，依舊遵循著一些舊觀念，于是笑著向他說道：
“一是生產與銷售以相對獨立的物態形式呈現的文化產品的行業，如生產與銷售圖書、報刊、影視、音像制品等；二是以勞務形式出現的文化服務行業，如戲劇舞蹈的演出、體育、娛樂、策劃、經紀業等；三是向其他商品和行業提供文化附加值的行業，如裝潢、裝飾、形象設計、文化旅游等。
有這么多的項目供你選擇，難道你還覺得文化資源少嗎？”
“趙市長，我們該從哪個項目下手呢？”劉宏的臉上流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掌管的領域內會有這么多的項目可供開發，怔了一下后愕然問道。
“這就是你們要考慮的問題了，不過我覺得你們應該先把現有的企業處理好，切實地對其進行改革，以適應現代經濟的發展。”趙東升聞言笑著說道，他可不會當劉宏的保姆，將所有的事情給他處理好。
在趙東升看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只有真正地轉變了思想，投身于市場改革的大潮中，那么像文化局這樣的單位才能真正擺脫目前的困境。
“趙市長，對那幾個企業改革是需要時間的，我回去怎么跟職工說住房的事情呢？”劉宏沉吟了一下，抬頭看向了趙東升，既然趙東升都這么說了，那么他必須要表態，“另外，我們需要的資金又到哪里去籌集？”
“資金的事情好說，只要你們有詳細的計劃，那么齊市長是會支持你們的。”
與工業企業改革的巨額花費相比，文化局下屬企業的改革簡直就是毛毛雨，更多的則是需要經營理念和經營方針的引導，趙東升相信這點小錢齊娟還是有的，他看了一眼齊娟后，笑著向劉宏說道：
“至于說住房，這個要看市里的安排，我無法回答你，如果你們局的那幾個企業效益好的話，也可以自己籌資建房。”
劉宏聞言，臉上不由得流露出一絲失落的神色，趙東升等于什么都沒說嗎，不過他很清楚，趙東升確實不方便應承他什么，畢竟文化局不是趙東升分管的單位。
“趙市長，你們華威集團是國內著名的企業，在經營非常成功，不如你們華威集團幫他們一把吧，對他們進行培訓，讓他們認清發展的方向。”齊娟看出了劉宏的失望，于是笑著向趙東升說道。
既然趙東升已經介入了這件事情，想必不會撒開手不管，趙東升剛才之所以什么也沒說是在顧及自己的面子，因此她決定主動推動這件事情。
聽聞此言，劉宏的雙目頓時閃過一絲期望的神色，如果華威集團的人能幫他們的話，那么局里的那幾個企業肯定能脫胎換骨，而且他也可以向局里的人交差了，因為有了華威集團的介入，大家會對未來充滿了期望。
“都是兄弟單位，理應互幫互助。”趙東升聞言，笑著向齊娟點了點頭，作為黃州市的龍頭企業，先富起來的華威集團自然要帶動兄弟單位們一起“致富”了。
有了文化局的帶頭作用，其他行局的下屬企業紛紛通過各自的分管副市長，與華威集團取得了聯系，加入到了培訓大軍中。
在華威集團的帶領下，黃州市的企業界掀起了一陣聲勢浩大的改革浪潮，無論國企還是私企都加入到了華威集團的培訓中來，趙東升的影響力也隨之滲入了這些企業的角角落落。
下午下班后，趙東升去了華威集團醫院，在食堂里與醫院的職工共進了晚餐，聊了一些大家生活和工作的話題，現場的氣氛非常輕松。
晚上七點，趙東升在醫院領導的陪同下走進了大會議室，除了值班人員外，包括清潔工在內，醫院上上下下的人員悉數到齊。
由于昨天聶海和張哥等人的事情動靜鬧得太大，不少涉案的人直接就被警方帶走了，所以醫院里現在是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會場的氣氛壓抑而凝重，誰都不知道趙東升會對醫院采取什么樣的整頓措施。
在趙東升講話前，韓素素率先宣布了華威集團對倒賣掛號單一事的處理決定：
首先，總部接受了負有主要領導責任的汪毅的辭職申請，免去了汪毅院長的職務，降為普通員工，工資等級下調一級，新院長待定，總部人事部會在全國挑選醫院院長的繼任者。
其次，其他的醫院領導也都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因此都被記大過一次，工資等級下調一級。
最后，對于涉及此事的聶海等醫院職工，全部予以開除。
至于張哥等人，由于不是醫院編制內的人員，所以華威集團總部的處理結果并沒有包括他們。
伴隨著處理結果的宣布，會議現場頓時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誰都沒有想到總部這次竟然主要處罰醫院的領導層，而且處罰結果還這么重，導致汪毅被免職，成為了大頭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