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超過三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向著城主府徐徐前進,途中吸引了無數修士的目光和注意力。(就到)
在蒼松子等人最初的預期中,那名當街向白蘇索命的憔悴修士此時應該已經死了,而白蘇也應該被當做殺人兇手,在無盡的唾棄和謾罵中,被憤怒的修士們往山上押去。
然而現實卻是,不僅憔悴修士沒死,白蘇也沒有被任何人押送,甚至連他們精心醞釀的輿論攻勢也都被易香菱與白蘇化解于無形。
不斷有好奇心強烈的修士在聽說事情原委后加入到這支上山隊伍中去,也不斷有斥候細作將濟世堂發生的一切向各自的家族或者宗門匯報。
淮山城主府,一名滿頭大汗的年輕修士急匆匆趕到附屬于裁判廳的事主休息廳外,向兩名守門的侍衛行了一禮,并附上了自己的身份銘牌,“二位道友,在下是事主的下屬,有急事需要稟報。”
侍衛接過銘牌,檢查之后打開了廳門,叮囑道,“莫要喧嘩!”
“是!”年輕修士躬身一禮,匆匆入內。
由于仲裁案件每次的事主最少都是兩家,有的甚至是三家四家,甚至更多,所以城主府一共準備了十個房間作為事主休息室。
年輕修士進入休息廳后,立刻有一名相關的服務人員迎了上來,笑問道,“道友是哪一家的?”
“城南醫館聯盟。”
“跟我來。”服務人員轉身向一間休息室快步走去,打開大門之后,對年輕修士說道,“醫館聯盟的幾位道友之前被城主府的幾位大人請去問話了,你且在此稍后。記住。不要亂跑,不要喧嘩。更不要闖到其他休息室里去!”
“遵命!”年輕修士向服務人員拱了拱手,進入休息室,安心等待起來。
不多久,又一名年輕修士趕到休息廳,同樣口稱是醫館聯盟的下屬,又被服務人員引進了同一間休息室。
時間匆匆流逝,轉眼已是一刻鐘過去,服務人員已經接待了多達五名醫館聯盟的下屬。
這五人都是醫館聯盟的細作,專程被派來向蒼松子等人稟告今日發生的變故的,眼看距離展開仲裁的時間越來越近。但是卻始終沒見受到召喚的醫館聯盟成員歸來。他們的心里也越來越焦急。
他們重新又找到那名服務人員,希望從他口中知道醫館聯盟一行的具體去向,卻被服務人員以機密為理由一口拒絕,正在糾結下一步究竟該怎么處理的時候,服務人員忽然又將他們趕回了休息室中。口中嚴厲的道,“有一件仲裁案件即將展開,在事主進入裁判廳之前,你們統統都要回避!”
五人無奈,只得回去靜候,服務人員關上大門,輕輕松松的又走到另一間休息室外,開門笑道,“諸位。仲裁時間到,請前往仲裁廳吧。”
“好啊好啊,終于等到這一刻了。”房中傳來一位老人欣慰的聲音。
“諸位道友,那我們這就走吧。”另一位老人似乎也很迫不及待。
“走,走……”
邀約聲中,三名老人魚貫而出。在他們身后,則跟著一名相貌堂堂,卻眼神陰鶩的年輕修士。
四人在服務人員的帶領下穿越了一條狹長的廊道,來到城主府的裁判廳中。在那里,四名裁判官,兩名監察藥醫,還有即將參與仲裁的另外一家事主都已就位,只等他們到來,便可立刻開庭。
一名老人將目光仔細而審慎的在所有參與裁判的修士身上一一掃過,他忽然咦了一聲,又倒抽了一口涼氣,對身邊的另一名老人暗暗傳音道,“南山子,怎么有兩名裁判官都變成了生面孔?”
“何止啊!”南山子憂心忡忡的回道,“藥醫也換了一個人啦!”
二人齊齊一怔,不約而同的將視線又投向白蘇那邊。正巧白蘇也在看著他們,雙方目光一對,白蘇唇角揚起一個輕蔑的諷笑,向他們做了一個斬首的姿勢。(就到)
“蒼松子道友,你怎么看?”見白蘇如此鎮定而囂張,南山子心里涌上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慌忙向蒼松子求教起來。
“什么怎么看?”蒼松子聲音傲慢的問。
云游子焦急的道,“有三位和我們說好的仲裁人員,今天都沒有出庭哇!”
蒼松子呲笑一聲,問,“二位,白蘇這幾日可曾離開過她的醫館?可曾有身份不明的人造訪過她的醫館?”
云游子與南山子齊聲道,“不曾!”
蒼松子又問,“那清霜門的孟少主與祝少主又可曾離開過他們的山門?”
“也不曾!”
蒼松子反問,“既然都不曾,那你們覺得,白蘇是通過什么手段,調換了今日的仲裁人員的?”
“這個……”云游子與南山子頓時語塞。
蒼松子輕蔑的向白蘇那邊掃了一眼,轉頭向二人陰測測的笑道,“二位,放心好了,我們花了那么大的代價,城主府不管派誰來仲裁此案,我們都有十成的勝算。至于白蘇,此女不過是在虛張聲勢而已,一會兒證人一出,她就該尿褲子了。”
見蒼松子如此自信,云游子與南山子仿佛被打了一劑強心針,也隨之鎮定下來,從容不迫的走上了事主席。
嘭……
裁判席上,一名裁判官揚起擊錘重重敲響,嚴肅的道,“仲裁開始,請發起仲裁一方,城南醫館聯盟的代表,向前陳述案件。”
“是!”一直跟隨著蒼松子等三人,既充當護衛,又充當代言人的李在元自事主席上站起身來,向四方恭恭敬敬的各施了一禮,口中道,“四位裁判官大人,兩名監察藥醫大人。在下李在元,乃是城南醫館聯盟的代表。大約在三個月之前,我們聯盟的濟恩堂醫館,接待了一位奇特的病人……”
接下來,李在元長篇大論,從一位奇特的病人講起,說這名病人自以為是被人暗中下毒,實際上則是因為有庸醫用藥不當,而導致他舊病變異。
濟恩堂當即將此事報告給了醫館聯盟,醫館聯盟對此表示非常重視,立刻派遣人手四處追查。
經過三個月的查訪。醫館聯盟詢問了大量修士。又通過這些修士獲得了大量證據,足以證明城南的濟世堂醫館館主白蘇,是一名欺世盜名,以拙劣醫術欺騙廣大淮山散修的庸醫,惡醫。貪醫,邪醫。
醫館聯盟懇請城主府對此事做出裁決,將白蘇立刻法辦。
聽完他的陳述,裁判官將視線又轉到白蘇一邊,問,“白館主,你承認醫館聯盟對你的指控嗎?立即承認,可以從輕處理。”
“不承認!”白蘇決絕的道。
“白館主,下面是你的陳述時間。”裁判官微微一笑。將說話的權利又交給了白蘇。
白蘇當然不會客氣,便將蒼松子等三人到濟世堂訛詐他的事情說了一遍,并且表示如有必要,可以提供影像記錄。
云游子與南山子確實沒有想到濟世堂的防護法陣竟然會有影像記錄功能,頓時給嚇得老臉發白,差點從席位上滾下來。只有蒼松子一人老神在在,始終認為自己勝券在握。
第059章結束,參與仲裁的雙方你打我一拳,我還你一腳,裁判廳里充滿了濃濃的火藥味。
裁判官見沒有調解的可能,便立刻展開了第059章,舉證。
首先依然是醫館聯盟出示證據,他們帶來的第一位證人,是一名大約三十來許的青年修士。
此人身材魁梧,相貌英俊,頭戴五星拱月冠,腳踏地澤覆墨履,身披滾了紅邊的黑色道袍,一身行頭打理得極是周整。
他從證人通道大步走來,悠然從容,瀟灑大方,一看就是涵養良好,胸有丘壑的人。
“參見四位裁判官大人,參見兩位監察藥醫大人。”英俊修士站在大廳中央,從從容容的向六位官員各施一禮,“在下杜荀,風宇劍派掌門座下親傳三弟子。”
風宇劍派是淮山城西部廣闊地域中的一個小型門派,雖然實力不值一提,但好歹也是一個宗門,再加上此人英俊的樣貌和瀟灑的身姿,頓時給六位官員留下了相當良好的印象。
裁判官點頭向杜荀回了一禮,柔和的問,“杜道友,可以開始陳述證詞了。”
“謝大人!”杜荀向裁判官再施一禮,徐徐道,“三個月前,在下到祈海坊市的濟世堂中就診,白蘇館主說,我之所以一直不得突破煉氣期七層,是因為我體內有多年前所中的陳毒未清。當時便給我制定了一個,治療時間長達半年,診費高達五千靈石的治療計劃。
半年過去,我雖然感覺體內陳毒確實有被驅除的跡象,但同時也感覺到身體出現了其他的不適。特別是我的丹田,竟然有了萎縮的征兆。我在驚異之下,便問了白館主為何會如此,她對我說,這是治療期間的正常反應,只要等治療結束就好。
我不敢盡信,便去了同坊市的濟恩堂就診,發現我竟然中了百脈蓮、陰行草、天云散血葉、伏地陰陽藤這四種巨毒。后來經濟恩堂的醫師查證,在白館主給我開的藥中,正好有這四種毒草,我體內的的毒素,便是由此而來。”
杜荀的陳述到此結束,仲裁廳內,兩名對醫道研究深刻的檢查藥醫頓時變了顏色,看向白蘇的目光,多少有些不善起來。
裁判官將視線轉向白蘇那邊,問,“白館主,關于此事,你有何話說?”
“羽客給杜道友開的藥中,確實有百脈蓮、陰行草、天云散血葉、伏地陰陽藤這四種藥草的存在。”白蘇承認了杜荀的部分證詞,但她話鋒一轉,冷聲又道,“但杜道友說他是因此而中毒,那是信口雌黃!”